最后一縷夕陽即將沉入遠方山脈,洛清商終于到了臨安城。
尋到一家客棧,洛清商翻身下馬,看著白色衣袍被濕泥暈臟的下擺,微微蹙了眉。
在店內好奇的目光中將馬繩遞給店家小二,淡淡開口:“一間上房。”
隨即取下遮擋風塵的帷帽,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
掌柜的正聚精會神聽店內落腳客人談論的修真八卦,見外面有人進來,不舍地從柜臺離開。
定睛一看,愣愣道:“這位客官來的真巧,上房只剩最后一間了。”
店內客似云來,掌柜的見過不少容貌俊秀的男子,可眼前這人一踏入門檻,喧嘩就像是凝滯了。
角落醉醺醺的酒客正高談闊論,見沒人應答他,啪嗒一聲,攥碎酒碗,己經醉得睜不開眼睛。
瓷片扎進掌心才清醒了些。
“***......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了......勞煩。”
洛清商面沉如水,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跟著還在打愣的掌柜上了二樓。
掌柜的在前徐徐打**門,絲毫不敢怠慢身后的人。
“喵......”本該空無一人的軟榻上,一只滿身斑斑血跡的黑貓虛弱地叫了一聲。
那掌柜的愣也不愣了,一口氣吊上來苦苦哀嘆一聲:“哎呦......哪來的野貓,”這可咋住人呀。
眼下天色昏暗,這又是最后一間房,實在不必費力另尋住處。
“無妨,”洛清商奔波一整天,心神微倦,疲于應對掌柜的道歉話。
惜字如金道:“我處理。”
大雪似的,掌柜的覺得這聲音冷極了,不敢多說,例行交待完就離開了。
打發走掌柜的,將帷帽掛在墻上,洛清商走到床前。
這黑貓身上多處刀傷,幾乎沒有好地方,最深的一道橫亙在背上,血淋淋翻開一道口子,似是人為。
傷口血液己經干涸,不知在這里待了多久。
臨安地處長江以南,是水陸兩通造就的繁華地段,途經此處歇腳的商客絡繹不絕,大街上常有孩童聚集玩耍,人員混雜在一塊。
人心不古,這只貓不知被哪個天生壞種捉去**至此,逃到了這間客棧。
黑貓本就被視為不祥,加害者恐怕樂在其中。
床邊的窗戶開了一條透風的小縫,沾了些血跡。
洛清商心下一定,抬手捏決,屋內瞬時被清掃一遍,連沾滿泥巴的衣擺也被清理的干干凈凈。
洛清商沒那么多顧慮,他不信不祥之物那一套,掏出芥子囊里的傷藥,將黑貓抱到腿上。
給人用的,貓能用嗎?
用藥之前洛清商閃過這個念頭。
腿上的貓被挪動后,昏昏沉沉又喏喏叫了一聲。
洛清商實在不忍心,在傷藥里添了治療的靈力,輕輕涂在它身上。
藥效初顯,聽著黑貓逐漸綿長的呼吸聲,洛清商松了口氣,好在有用。
再次清理一遍軟榻,那黑貓就在床頭深處蜷縮成一團,睡著了。
房門被敲響,小二送來了糕點和茶水。
洛清商己經辟谷,但看了眼軟榻上“*占鵲巢”的黑貓,還是收在了芥子囊中——可以喂貓。
若將飯菜放進尋常所見的芥子囊中,隔天拿出來那必是餿味漫天。
但洛清商所煉法器必是不同尋常。
新鮮水果飯菜收入其中,即便百年后拿出,那也是宛若剛出鍋——說不定還冒著熱氣呢。
這是系統給他開的金手指。
屋內沒有旁人,洛清商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茶杯。
數數日子,他穿到這個世界己有三年。
洛清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三年前,他還是一名二十一世紀風華正茂的985高校碩士畢業生。
身無牽掛埋頭實驗室,本該前途無量,可惜天意弄人,同組的一個實習學員搞混了實驗用品,將他連同實驗室一起炸上了天。
那天是周末,實驗室只有洛清商一人。
洛清商孤兒一個,死之前還在勸自己釋然,本都己經接受了死亡的事實,系統卻出現了。
靈魂狀態的洛清商面不改色聽他鬼哭狼嚎一陣,從他那不成句的號叫中聽到了事實。
這不靠譜的系統搞錯了任務對象,錯把他當成宿主炸死了。
......果真霉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現實世界的身體己經死亡,系統只能硬著頭皮將洛清商傳送到任務世界。
作為補償,完成任務后系統會給他一幅新的身體——從現實世界復制粘貼過來的。
因為愧疚,任務期間系統多次放水(海?
)開金手指。
搞得的洛清商都有些心虛,畢竟他的任務就是打打怪看看孩子,只兩年就完成了,在他眼里簡單的不得了,死遁后還能帶著修為重新活一次。
如今系統離開,沒了絮絮叨叨,洛清商竟有些不習慣。
系統雖然不靠譜,但好歹是真心待他。
系統走了,就代表他和現實世界最后的聯系斷了,以后只有他孤身一人,在這個不甚熟悉的世界生活。
融不到其中,洛清商便漸漸少了許多話,本來現實世界他也寡言少語,如今話更少了。
輕嘆一聲,將茶盞擱下,洛清商從懷中掏出一面琉璃鏡放在桌上。
鏡子背后是一只金色琉璃雕刻的鳳凰,前面卻又似水面通透。
只消片刻,洛清商便明白了此物如何運轉。
注入一絲靈力,琉璃鏡面便顯示出了樓下的場景,還附帶了聲音。
鏡子中,那掌柜的手腳并用同酒客們描述,什么“天人下凡蓬蓽生輝”。
連“夠當八大胡同頭牌”這等話都說出了——八大胡同是臨安城有名的風月之地。
洛清商眉頭一鎖,那邊掌柜的立馬噤聲,不一會臉色憋的通紅。
洛清商遇事波瀾不驚,但敢說出此等冒犯之話,足夠給個小懲罰了。
掌柜的意識到說錯話招惹到不該惹的人,燒紅爐子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急忙手勢示意打烊關門,在一眾酒客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回到房間,關上門積攢的冷汗便刷的冒出來。
洛清商被拂了好奇,隨手將琉璃鏡收入芥子囊中。
是個好法器,能當監控用。
洛清商不執著于現世出名,卻依然有一副助人為樂的好心腸——這是他從小看公益廣告看出的好教養。
那只豹妖盤踞山林,數十年間不知殺了多少過路之人,既然有能力,那便更不能坐視不管。
青冥劍出,豹妖毫無還手之力,進它老窩一看,遍地腐肉殘骸,還有幾個被圈養起來昏迷的過路人,洛清商心下憤怒,砸了它的老窩。
碎石中發現了這盞琉璃鏡,竟沒被砸碎。
將活著的人連同豹妖**放于山林入口,有人經過發現才悄悄離開。
洛清商初聞豹妖惡行時便有些納悶,江南一帶是九霄派座下之地,按說那豹妖早該被處理,可為何自己任掌門時無一人告知,讓它猖獗至此?
洛清商無可奈何搖搖頭,兩年時間的掌門生涯,在照顧林歸的任務中磋磨了。
沒錯,照顧林歸到弱冠,將掌門之位傳給他,是系統發布的任務。
其實他就是當個沒權勢還得背黑鍋替林歸擦**的代掌門。
只可惜那孩子怎么也養不熟,生性惡劣,也不知掌門之位給他是好是壞。
洛清商改變不了既定的劇情,此刻也是有心無力。
林歸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便是繼位大典上誣陷洛清商勾結妖族,給了洛清商死遁的理由,自爆靈體以證清白,聽起來還真有夠感人的。
不知道修真界有沒有人為他痛哭三日。
喝口茶水壓下思緒,洛清商看向軟榻上的黑貓。
此刻心底許久未見的某種情緒浮了上來。
小說簡介
小說《說好的死遁無敵流劇本怎么拿反了》,大神“盒中之花”將江硯洛清商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最后一縷夕陽即將沉入遠方山脈,洛清商終于到了臨安城。尋到一家客棧,洛清商翻身下馬,看著白色衣袍被濕泥暈臟的下擺,微微蹙了眉。在店內好奇的目光中將馬繩遞給店家小二,淡淡開口:“一間上房。”隨即取下遮擋風塵的帷帽,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掌柜的正聚精會神聽店內落腳客人談論的修真八卦,見外面有人進來,不舍地從柜臺離開。定睛一看,愣愣道:“這位客官來的真巧,上房只剩最后一間了。”店內客似云來,掌柜的見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