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青禾上的露珠還沾著涼意。
林淵扛著鋤頭走在田埂上,布衣草鞋被露水浸得發(fā)潮,后頸卻冒出細密的汗。
他聽見前面兩個挑水的婦人在低聲議論。
“趙家那小少爺今日要帶人來村西頭,說是給今年武府考核挑苗子呢。”
“可不是?
趙凌風那脾氣,上回在鎮(zhèn)里當街打斷賣糖葫蘆老漢的手,就因為人家沒及時讓路。”
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聽說林淵那娃也要去考?
**當年可是被趙二少。。。。。。”
“噓!”
林淵的腳步頓住,鋤頭柄在掌心硌出紅印。
記憶突然翻涌。
七年前的暴雨夜,他蹲在柴房里,透過門縫看見爹被按在青石板上。
趙二少的鎏金靴踩在爹后頸,雨水混著血從爹額角往下淌,染透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
“林老三,敢跟我爭王家閨女?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趙二少的笑聲混著雷聲炸響,“淬體境都沒摸到的廢物,也配學武?”
爹的手指摳進泥里,指甲蓋全翻了,卻始終沒吭一聲。
后來爹沒了,大夫說是被震碎了心脈。
林淵攥緊鋤頭,指節(jié)發(fā)白。
他今年十六,在村里打了三年零工,攢了半袋碎銀,就為等**武府考核。
只有進了武府,學真正的功法,他才能。。。。。。“淵子哥!”
急促的呼喊打斷思緒。
王虎從田埂那頭跑過來,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腦門掛著汗珠:“你可算回來了!
趙凌風那廝剛才帶著隨從在村口罵你,說要在考核里讓你‘連淬體境一層都摸不著,像你爹似的當一輩子廢物’!”
林淵的瞳孔縮了縮。
他摸出腰間的粗陶水壺,灌了口涼水,喉嚨里卻像塞了團火。
武府考核最基礎(chǔ)的門檻就是淬體境一層,可他練了三個月的《農(nóng)家三式》,連皮毛都沒摸到。
那是從老書攤淘來的野路子,連正經(jīng)功法都算不上。
“還有三天就考核了。”
王虎抓著他衣袖,聲音發(fā)顫,“我聽劉屠戶家小子說,趙凌風找了鎮(zhèn)里的武師,專門教他《烈陽勁》。。。。。。”
林淵拍拍王虎手背:“虎子,我去后山找柳老。”
柳老住在村后破廟,從前是個走鏢的,腿傷了才在這落腳。
林淵每月幫他挑兩擔水,換他指點半柱香的功夫。
推開門時,破廟里飄著艾草味。
柳老正蹲在灶前添柴,灰布褲管下露出的小腿纏著滲血的繃帶。
昨天他說去獵山豬,看來又傷著了。
“小淵?”
柳老抬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亮,“來得巧,鍋里煨著野雞湯,喝一碗再說話。”
林淵喉頭發(fā)緊。
他接過粗瓷碗,喝了兩口熱湯,才把趙凌風的事說了。
末了攥緊碗沿:“柳老,我就想在三天內(nèi)。。。。。。”
“突破淬體境一層。”
柳老擦了擦手,從床底下摸出個油紙包,“我年輕時在漠北見過個游方道士,他給過我半本《鐵骨訣》。
說是基礎(chǔ)功法,能強筋健骨。”
油紙展開,露出泛黃的書頁,邊角卷著焦痕。
林淵剛要接,柳老突然頓住:“這功法我試過,練到第三層就卡殼了,像是被人故意撕了后半截。
你。。。。。。”
他咳嗽兩聲,“就當試試看。”
林淵把書揣進懷里,起身要走,卻見書頁間滑出個東西。
黑色立方體,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摸起來像溫玉,卻比鐵還沉。
“這是?”
柳老瞇眼瞧了瞧:“許是書里夾的,我沒注意過。
你收著吧,當是個念想。”
夜露沾濕窗紙時,林淵蹲在土灶前,借著火光翻《鐵骨訣》。
第一頁寫著“引氣入體,以骨為基”,可后面的行功路線圖歪歪扭扭,根本連不成片。
他捏了捏發(fā)漲的太陽穴,突然瞥見床頭的黑色立方體。
方才收書時,它不知怎的從懷里滑了出來,正靜靜躺在草席上。
“叮。”
細微的脆響驚得林淵一顫。
立方體表面浮起幽藍光芒,像活物般鉆入《鐵骨訣》。
書頁突然發(fā)出金光,那些殘缺的圖譜竟開始流動!
林淵屏住呼吸,看見虛空中浮現(xiàn)出一幅金色人體,經(jīng)脈如光帶流轉(zhuǎn),每處穴位都標著紅點,連發(fā)力時肌肉的震顫都清晰可見。
“這是。。。。。。”
他下意識照著圖譜運氣,只覺丹田處升起一股熱流,順著圖譜指引的路線往西肢鉆。
熱流經(jīng)過膝蓋時,他想起上個月扛糧袋摔的舊傷,那處竟傳來**的*。
像是有小蟲子在啃骨頭。
一個時辰后,林淵額頭滲出冷汗,卻止不住地笑。
他握緊拳頭,感覺手臂里有股子使不完的勁,隨手一推,土坯砌的桌子“轟”地挪了半尺。
這是淬體境一層才有的力道!
“原來這魔方。。。。。。”
他摸著還在微微發(fā)燙的立方體,心跳如擂鼓。
窗外傳來雞叫,東邊天剛泛白,他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淵子哥!”
王虎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你快出來看看,村口。。。。。。”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清脆的馬蹄聲。
林淵推開院門,就見晨霧里揚起一片塵土,幾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馬踏碎薄霧而來。
為首的青年穿著月白錦袍,腰間掛著鎏金玉佩,正是趙凌風。
“林小雜碎!”
趙凌風勒住馬,居高臨下地勾唇,“聽說你要跟我爭武府名額?
我倒要看看,你這泥腿子能不能摸著淬體境的門檻。”
他的話被林淵突然攥緊的拳頭打斷。
晨光里,少年的指節(jié)泛著健康的淡粉,哪有半分之前的青黃?
趙凌風瞳孔微縮,下意識按住腰間的短刀。
林淵抬頭,目光像淬過的刀:“趙少爺,考核那天,我會讓你看清楚的。”
馬蹄聲再次響起,卻比來時輕了幾分。
王虎湊過來,壓低聲音:“淵子哥,你。。。。。。”
“三天后,答案自見分曉。”
林淵摸了摸懷里的立方體,轉(zhuǎn)身回屋。
窗臺上,黑色小方塊正泛著幽藍微光,仿佛在回應(yīng)他的心跳。
此時村外官道上,趙凌風扯了扯韁繩,對隨從冷笑:“去鎮(zhèn)里找張武師,就說我要加練《烈陽勁》。
那窮小子要是敢在考核上出風頭。。。。。。”
他摩挲著刀鞘,“我不介意讓他跟**一個下場。”
而在林淵的土屋里,晨光照亮了桌上攤開的《鐵骨訣》。
原本殘缺的圖譜邊緣,不知何時多出幾行細小的金紋,正緩緩流動,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趙凌風的棗紅馬在村口揚起一片塵土,幾個村民慌忙往路邊躲,菜籃里的青菜掉了一地。
他扯著韁繩停在林淵面前,錦袍下擺沾了晨露也不在意,反而屈指敲了敲腰間的玉牌:“鎮(zhèn)里傳來消息,武府考核提前到明日辰時。”
他歪頭笑,“怎么?
嚇傻了?
你爹當年也是這副模樣,被我爹踩在泥里連話都不敢說。”
林淵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考核提前,他原本三天的準備時間只剩一天。
可昨晚才剛用魔方突破淬體一層,現(xiàn)在需要更穩(wěn)的根基,甚至沖擊二層?
他抬眼時目光清亮,倒把趙凌風看得一怔:“趙少爺消息倒是靈通。”
“靈通?”
趙凌風甩了甩馬鞭,抽在旁邊的槐樹上,驚得麻雀撲棱棱亂飛,“我趙家在鎮(zhèn)里是什么分量?
武府的人都得給幾分薄面。”
他湊近林淵,鼻息里帶著熏人的脂粉氣,“勸你識相點,明日考核主動棄權(quán),省得在眾人面前出丑。
像你這種連淬體一層都摸不著的廢物,也配和我同場?”
王虎攥著拳頭往前擠:“淵子哥己經(jīng)。”
“虎子。”
林淵按住好友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趙少爺說考核提前,那便提前。”
他轉(zhuǎn)身朝破廟方向走,鞋底碾過路邊的碎石子,“我倒要看看,明日誰出丑。”
“嘴硬!”
趙凌風望著他背影,捏緊馬鞭。
隨從湊上來低聲道:“少爺,那小子剛才推桌子的力氣可不小。。。。。。”
“閉嘴!”
趙凌風甩了隨從一個耳光,“**當年也是硬骨頭,結(jié)果呢?”
他翻身上馬,錦袍被風掀起,“明日辰時,我要讓他跪在武府門口,求我饒他!”
馬蹄聲漸遠,王虎拽住林淵衣袖:“淵子哥,考核提前了,你昨天才突破。。。。。。”
“我有分寸。”
林淵摸了摸懷里的魔方,能感覺到那東西隔著粗布傳來的溫熱,“虎子,你去幫我采點野山參,要最老的根須。
柳老說過,突破時用參湯溫養(yǎng)氣血最好。”
王虎愣了愣,重重點頭:“我這就去后山!”
他跑出去兩步又回頭,“你可別自己硬撐啊!”
林淵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zhuǎn)身回屋。
土屋里還留著昨晚修煉的余溫,《鐵骨訣》攤在桌上,紙頁被風吹得掀起一角。
他捧起黑色魔方,幽藍光芒順著指縫流淌,在掌心凝成一道光鏈,鉆進《鐵骨訣》里。
虛空中再次浮現(xiàn)金色人體,這次經(jīng)脈流轉(zhuǎn)得更快,原本只到一層的光帶突然延伸出一截,在膝蓋處分出分支。
那是淬體二層的路線!
林淵瞳孔微縮,這才發(fā)現(xiàn)昨晚的解析不過是冰山一角,魔方竟能自動補全殘缺功法!
“原來如此。”
他脫去外衣,盤坐在草席上,按照新浮現(xiàn)的圖譜引氣。
丹田的熱流比昨晚更洶涌,像是煮沸的水,順著腿骨往上竄,每經(jīng)過一處穴位,都像有小錘子在敲骨縫,疼得他額頭滲汗,卻笑得更歡了。
趙凌風要提**核?
那便讓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逆襲。
窗外,麻雀在棗樹上蹦跳,不知誰家的公雞又打了鳴。
林淵閉著眼睛,能清晰聽見體內(nèi)氣血翻涌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魔方靜靜躺在他腳邊,表面的紋路亮得驚人,仿佛在回應(yīng)他越來越強的心跳。
此時,村外山路上,王虎正扒開荊棘叢,手里攥著挖到一半的野山參。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突然聽見山風里傳來隱約的談話聲:“。。。
那小子要是敢過考核,趙少爺說要廢了他的腿。。。”
王虎的手一抖,山參根須上的泥土簌簌掉落。
他望著遠處的土屋,咬了咬牙,把山參往懷里一揣,跑得更快了。
淵子哥需要這東西,他得趕在天黑前送回去。
而在土屋里,林淵的呼吸逐漸綿長。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熱流正在沖擊膝蓋處的大穴,那里是淬體二層的關(guān)鍵。
魔方的光芒越來越盛,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幽藍光暈里,仿佛在醞釀著什么驚天動地的變化。
距離考核,只剩不到一天了。
小說簡介
《天衍武極》內(nèi)容精彩,“巴莫愛吃馬鈴薯”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林淵趙凌風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天衍武極》內(nèi)容概括:晨霧未散,青禾上的露珠還沾著涼意。林淵扛著鋤頭走在田埂上,布衣草鞋被露水浸得發(fā)潮,后頸卻冒出細密的汗。他聽見前面兩個挑水的婦人在低聲議論。“趙家那小少爺今日要帶人來村西頭,說是給今年武府考核挑苗子呢。”“可不是?趙凌風那脾氣,上回在鎮(zhèn)里當街打斷賣糖葫蘆老漢的手,就因為人家沒及時讓路。”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聽說林淵那娃也要去考?他爹當年可是被趙二少。。。。。。”“噓!”林淵的腳步頓住,鋤頭柄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