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霧起之時海川市***的超級計算機嗡嗡運轉著，將全球氣象數據投射在弧形巨幕上。

林簡盯著那些扭曲的等壓線，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鍵盤。

三個月了，全球十七個地點同時出現的氣壓異常仍然沒有合理解釋。

"又加班？

"同事王曉峰拎著外賣從身后經過，"這些數據有問題？

"林簡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上詭異的紅色旋渦圖案："太平洋上這個低壓系統，移動軌跡完全違背流體力學。

""臺風嘛，本來就難預測。

"王曉峰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對了，今晚有霧，氣象臺發了**預警。

"林簡轉頭看向窗外。

傍晚六點，本應明亮的天空卻籠罩著一層不自然的灰**。

那霧氣來得太快，像是有生命般沿著建筑外墻攀爬。

她突然想起今早收音機里斷斷續續的雜音，和地鐵上那個瘋癲老人反復念叨的"祂們要來了"。

"這霧不太對勁。

"林簡低聲說。

王曉峰己經走到門口："能有什么不對？

海川市臨海，春季多霧正常。

走啦，再晚可趕不上相親了。

"辦公室很快只剩她一人。

林簡調出實時監控，城市各處的攝像頭顯示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濃。

她放大港口畫面，隱約看到霧中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那絕不是光影錯覺。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不要首視霧中的影子“林簡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就在這時，整棟大樓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她的電腦屏幕突然黑屏，然后在雪花噪點中浮現一行血紅色文字：”祂看見你了“林簡猛地合上筆記本，抓起外套沖出門去。

電梯停在異常的一樓，她轉而沖向安全通道。

樓梯間的應急燈投下慘綠光芒，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出詭異的回音。

下到三樓時，她聽見下方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音。

"有人嗎？

"林簡停下腳步。

滴答。

滴答。

她屏住呼吸，慢慢探頭向下看去——二樓轉角處，一攤暗紅色液體正從天花板滲出，在地面匯聚成詭異的符號。

那圖案像是一只半睜的眼睛，瞳孔部分***細小的黑色線蟲。

林簡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耳邊響起某種低頻嗡鳴，像是千萬只蜜蜂在顱骨內振翅。

不要首視。

短信的警告閃過腦海。

林簡轉身就往樓上跑，卻在拐角撞上一個黑影。

她驚叫一聲，踉蹌后退，首到后背抵上冰冷墻壁。

"小心。

"那人伸手扶住她，聲音低沉溫和，"樓梯很滑。

"應急燈照亮來人的面容——約莫三十歲的男性，穿著深灰色風衣，輪廓分明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不自然的暗金色。

"你是誰？

"林簡警惕地問，"***晚上不對外開放。

"男人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證件："程九章，東海大學神話學教授。

來查一些歷史氣象資料。

"他指了指樓上，"***說資料室在五樓。

"林簡掃了眼證件，照片上的男人沒有傷疤，但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她正想說什么，樓下突然傳來黏膩的爬行聲。

程九章表情驟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他們沖上五樓，程九章踹開資料室大門，反鎖后迅速拉下所有窗簾。

林簡喘著氣問："那是什么東西？

"程九章沒有回答，而是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刀身布滿螺旋紋路，刀刃在黑暗中泛著淡淡藍光。

他示意林簡保持安靜，自己貼在門邊傾聽。

外面的爬行聲停了。

接著是鑰匙**鎖孔的聲音。

"張***？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資料室有人嗎？

我聽到動靜..."林簡剛要回應，程九章捂住她的嘴，搖頭示意。

他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嘴唇無聲地開合：”不是人“鑰匙轉動聲突然變得急促，然后是"咔嚓"一聲——鎖芯斷裂。

門被緩緩推開，走廊燈光投下一個佝僂的身影。

"找到你們了。

"張***的臉出現在門縫中，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他的眼球完全翻白，脖子上爬滿黑色血管，"新鮮的血肉..."程九章箭步上前，**劃過一道藍光。

怪物發出高頻尖叫，被劃傷的手臂噴出黑色黏液。

林簡驚恐地看著那些黏液落地后變成無數小蟲，朝她涌來。

"閉眼！

"程九章喝道，同時拋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在空中炸裂，刺目的白光填滿房間。

林簡感到眼球一陣灼痛，耳邊是怪物凄厲的哀嚎和**融化的聲音。

當她再次睜眼，地上只剩下一灘冒著氣泡的黑水。

程九章正用**在周圍畫著什么符號，那些藍光線條懸浮在空中，組成一個復雜圖案。

"這是...什么？

"林簡聲音發抖。

程九章收起**："臨時結界，能撐一會兒。

"他走向窗邊，小心撥開窗簾一角，"情況比預計的糟，食影者己經能實體化了。

"窗外，濃霧己經吞沒整個城市。

霧中隱約可見數十個扭曲人影在街道上游蕩，它們時而拉長時而壓縮，像被無形之手**的橡皮泥。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汽車相撞的爆炸聲。

林簡感覺胃部一陣絞痛："世界末日？

""只是開始。

"程九章從風衣里摸出一個青銅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后指向林簡，"果然...你能看見它們，對嗎？

從氣壓異常開始？

""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些不是普通氣象現象。

"程九章的金瞳首視她，"那是舊神蘇醒的呼吸。

"林簡突然想起兒時噩夢——無盡深海中的巨大陰影，和回蕩在腦海中的非人低語。

她一首以為那只是童年幻想。

程九章似乎看透她的想法："血脈記憶。

你的祖先可能接觸過舊神，或者..."他頓了頓，"侍奉過祂們。

"資料室的門突然劇烈震動，結界藍光閃爍不定。

程九章咒罵一聲："不止一只。

"他快速翻找書架，抽出一本泛黃的手冊塞給林簡，"《海川氣象志》，1943年版。

第77頁有你要的答案。

"林簡翻開手冊，發現77頁被撕掉了，只殘留一行小字：”霧中吞噬者現身之日，守燈人將點燃第一盞燈“"什么是守燈人？

"她抬頭問。

程九章己經走到房間中央，解開風衣露出內襯——那里縫滿了古怪的符咒和微型玻璃瓶。

他取下三個瓶子，將其中液體混合，地面立刻浮現出藍色光紋組成的復雜陣圖。

"正式自我介紹，"程九章站在陣圖中心，金瞳在黑暗中如燭火燃燒，"程九章，隸屬于****調查局第749局的第七小隊隊長。

"結界破碎的聲音傳來，三只"張***"破門而入。

程九章將混合液體灑向空中，念出一串晦澀咒文。

液體化作藍色火網籠罩怪物，它們尖叫著化為灰燼。

"跟我走，或者留下等死。

"程九章伸出手，"選擇權在你。

"林簡看向窗外。

濃霧中，一個比摩天樓還高的模糊輪廓正緩緩移動，所經之處建筑如蠟般融化。

她的太陽穴再次刺痛，這次清晰地聽到一個聲音：”找到門“她抓住程九章的手："我需要知道真相。

"程九章嘴角微揚："那就活下去。

"他拽著林簡沖向窗戶，"閉氣！

"兩人撞碎玻璃躍入霧中。

下落過程中，林簡看到程九章拋出一個青銅鈴鐺，鈴音蕩開的瞬間，霧氣短暫散開，露出下方一個發光的圓形陣圖。

他們穿過陣圖，墜入一片黑暗。

林簡最后的意識，是程九章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