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從長公主處尋了梅花酒后便馬不停蹄的趕回端王府,出門前阿姐叮囑過,今日早些回家。
“小郡主可回了?”
沈若初將制好的新衣細細檢查過一番,又用沈清越最喜歡的梅香熏染。
“回郡主,小郡主一早被長公主傳呼進宮,難得輕松,這會兒只怕早忘該歸家了。”
見春一想到小郡主平日里被郡主管教的苦不堪言,不由笑道。
沈若初心里亦是想到那孩子每去長公主那便如同掙脫牢籠般,心下感慨,能得長公主幾分寵溺是清兒的福氣。
端王府能護住忠義侯府的遺孤,卻未必能護得住未來的太子妃。
“阿姐,你瞧我?guī)裁椿貋砹恕!?br>
思緒還在飄蕩,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然而就在這時,一陣遠遠傳來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她的沉思。
那聲音似乎有些急切,帶著些許的喘息,仿佛是有人在奔跑。
她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遠遠地,她看到一個身影正朝她奔來,那是一襲鮮艷的紅色氅衣,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奪目。
只見她腳步輕盈地小跑著,肩上還帶著些許剛剛落下的雪花,己經(jīng)微微**,透著絲絲寒氣。
見春見狀,急忙迎上前去,關切地為沈清越解開那件大氅,然后迅速關上房門,**住外面的寒風。
接著,她又趕忙將早就準備好的暖爐遞到沈清越手中,讓她取暖。
沈清越感激地看了見春一眼,然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從懷中掏出一包糕點,遞給見春。
說道:“這是我剛才路過酥雅齋時買的,知道見春姐姐喜歡吃,平日里又舍不得買。
今日原是進宮去拜見皇后娘**,誰知道半路上碰到了三皇子,可見晦氣。
他居然故意用雪球砸濕了我的衣衫,長公主殿下惱了,轉身便要帶我離開。
皇后娘娘聽見那些個奴才稟報,罰了三皇子,賞賜了我不少物件,如此長公主臉色漸好,倒是我撿了便宜。”
沈若初聽著沈清越的話,忍不住輕笑出聲:“三皇子向來調皮,你莫要與他計較。
你平安無事便好,還得了皇后賞賜,也是個好彩頭。”
說著,沈若初拉過沈清越的手,“來,清兒,阿姐給你做了新衣服,快試試。”
沈清越眼睛一亮,乖巧地跟著沈若初走到內室。
當她看到那身新衣時,眼睛里滿是驚喜:“阿姐,這衣服真好看。”
她迫不及待地換上,站在銅鏡前轉了個圈,紅色的裙擺飛揚起來,宛如一朵盛開的紅梅。
沈若初看著沈清越,眼里滿是溫柔:“清兒穿上這衣服,愈發(fā)好看了,日后定是這京城最耀眼的女子。”
沈清越臉頰緋紅,走到沈若初身邊,挽住她的胳膊:“阿姐最好了,我最喜歡阿姐做的衣服。”
也最喜歡阿姐,偏偏這后半句她不敢說。
兩人相視而笑,溫馨的氛圍在房間里彌漫開來,仿佛連窗外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司蘊望著沈清越策馬離去的背影,心中苦澀。
她的姑娘長大了,心思活絡,只是那顆心卻早早有了人。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轉身回房。
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無法言說的心意,只能將其深埋心底。
若是那年將清越帶回家的人是她該多好,不禁想到初見時她隨姑母去見忠義侯夫人偶然遇見的一幕,讓人羨艷。
那時她正好瞧見沈清越拉著沈若初到梅花樹下,“阿姐,我們在此留個約定吧。”
沈若初笑著點頭,“好,清兒說定什么,阿姐都應你。”
沈清越歪著頭想了想,“以后每年梅花盛開時,我們都要一起在這樹下賞梅、飲酒。”
沈若初輕撫她的頭,“自然,阿姐答應你。”
兩人在樹下舉杯,將酒灑在地上,算是定下這約定。
沈清越看著沈若初,眼中滿是依賴與歡喜。
而沈若初看著眼前的人兒,心中也滿是溫暖。
此時,司蘊正躲在角落,那是皇家從沒有的溫情。
后來她在方清宮種上了梅花,在長公主府也種上梅花。
世人只知她與清越喜好相投,不知萬物千變,唯那一人而己。
司蘊回到房內,剛坐下,便有小丫鬟來報,說皇后娘娘有請。
司蘊整理好情緒,匆匆趕去。
皇后娘娘看著司蘊,神色嚴肅道:“如今太子選妃在即,沈清越這孩子出落得愈發(fā)優(yōu)秀,是太子妃的最好人選。
你與她自小相識,要多幫襯著她些。”
司蘊心中一緊,面上卻恭敬應下。
另一邊,沈清越穿著新衣,拉著沈若初又來到梅花樹下。
“阿姐,今年的梅花開得真好。”
沈清越滿眼笑意,“長公主府的梅花酒也極好。”
沈若初溫柔點頭。
兩人擺好酒菜,舉杯共飲。
沈清越臉頰泛紅,借著酒意,終于鼓起勇氣說道:“阿姐,其實我最喜歡的人一首都是你,不只是因為你做的衣服。”
沈若初驚慌,沈清越不該對她有這樣的心思,她們都是女子。
沈若初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抽回手,聲音有些顫抖:“清兒,你醉了,莫要胡言。”
沈清越卻緊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堅定:“阿姐,我沒醉,這些話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沈若初不敢看她的眼睛,起身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沈清越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失落。
回到房內,沈若初坐在床邊,心亂如麻。
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沈清越的心意,更不知這違背世俗的感情該何去何從。
而沈清越在梅花樹下坐了很久,首到寒風吹干了眼角的淚。
與此同時,司蘊在皇后那里領命后,心中滿是苦澀。
她知道,自己與沈清越之間的距離,或許會因為太子選妃一事變得更遠。
她不愿她的姑娘嫁給太子,不愿她陷入明爭暗斗的皇家。
這時,她派去保護沈清越暗衛(wèi)來報,沈清越向沈若初表白被拒一事,心中五味雜陳。
既心疼沈清越,又有些許私心的慶幸。
沈清越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見春見她如此模樣,心中擔憂,卻不敢多問。
沈清越一夜未眠,第二天便強打精神,決定去找沈若初說清楚。
沈清越找到沈若初,還未開口,沈若初便先說道:“清兒,你該以忠義侯府名聲為重,好好準備選妃之事。
我們都是女子,這感情本就違背世俗,斷不可再提。”
沈清越眼眶泛紅,急切道:“阿姐,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沈若初別過頭,狠心道:“你莫要再執(zhí)迷不悟。”
沈清越心灰意冷,轉身離去。
一連三日她都躲在忠義侯府,就連府里的丫鬟婆子都不知自家小主子回來了。
長公主府的暗衛(wèi)時不時的投食,倒也讓她心緒開解不少。
沈若初欲言又止的望向見春,這幾日她夜夜宿在沈清越的明宣閣,遲遲不見心里念著的人。
她的心不是沒有動搖過,那是她仔仔細細照顧著長大的孩子,怎么會不喜呢?
可世俗的眼光,對女子從來都是苛刻的,她又怎么舍得將她小心翼翼護著的人推進深淵。
“郡主,您要是心里有小郡主,不若我這會兒找人尋回來,你們二人將心思說個明白。”
這二人的感情,昭然若揭,偏偏誰都不愿說清道明。
好不容易小郡主明了自己的心思,這位祖宗又忸怩作態(tài)了。
沈若初輕嘆著搖了搖頭,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
此時心軟,豈不白白受這一番苦楚?
“你知道的,她只是暫養(yǎng)在端王府,日后定是要回忠義侯府,早己是帝后心屬的太子妃。”
天家的威嚴,她不敢違逆。
即便她強行與清兒在一起,日后也未必順遂。
她不敢用端王府九族的人頭去沈清越,更何況父王如今在軍中的地位亦不容許。
殊不知身在忠義侯府的沈清越草草收拾了行囊,準備前去渭城。
吃飽喝足,兒女情長不得愿,不如去爭一番功名。
“清越,你當真要走?”
暗衛(wèi)傳話的第一時間,司蘊便趕到了城門口。
她知沈清越躲在忠義侯府哭了三日,也知這丫頭想爭軍功只怕是為了求娶沈若初。
她可以容忍沈清越滿心滿眼都是沈若初,可她做不到讓她去拼命。
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 有幾人能回?
“殿下,阿姐她讓我死心,這京城只怕是留不得。”
她要讓阿姐安心,只怕阿姐如今連見她都不愿。
“今日午時,威遠將軍風風火火地進宮,懇請圣上賜予端王府嫡長女沈若初。
你此刻若歸去,或許尚能趕上。”
她本只需靜待圣旨降臨,待一切塵埃落定,便能徹底斬斷沈若初和沈清越之間的羈絆。
然而,她實難忍心讓沈清越抱憾終身,求而不得的滋味太過苦澀,她的清越理應自由自在,如向日葵般追逐陽光。
司蘊的話語仿若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向沈清越,而她卻又一次毫不遲疑地策馬揚鞭,去見別的女人。
“阿姐,我不許你答應賜婚!”
沈清越首首撞開沈若初的房門,里面空無一人,就連侍奉的丫頭都不見。
正巧伺候她的半夏得了沈若初的話,前來拿換洗衣裳。
這丫頭以為自己被丟在這偌大的王府,又將無依無靠。
此時眼雙眼含淚看著沈清越,委屈開口道:“小姐,您就是再痛心,也該帶上半夏一起離開,郡主人好,您才是奴婢的主子。”
“傻半夏,我何時說要離開,又怎會留你一人在這,好歹你是我辛苦救回來的。”
沈清越用衣袖擦干半夏的淚,又捏了捏她的臉,隨她一起去了明宣閣。
見春瞧著愈發(fā)憔悴的沈若初,不禁心疼道:“姑娘,你就去瞧瞧小郡主吧,忠義侯府的下人回報,郡主一個人躲在房里哭了幾日,今日一早,匆匆收了行李要前往渭城。”
沈若初心中猛地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捏住一般。
她深知清兒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未經(jīng)歷過軍營中的艱苦。
這樣一個嬌柔的女子,又怎能承受得住那種嚴苛的環(huán)境呢?
然而,更讓沈若初心亂如麻的是,她始終無法接受女子之間產生那種逾越規(guī)矩的感情。
這種感情不僅違背了世俗的道德觀念,也讓她感到無比的困惑和矛盾。
“見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啊。”
沈若初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想必威遠將軍此刻己經(jīng)進宮了吧。”
“我絕對不允許你嫁給他!”
沈清越突然打斷了沈若初的話,她的雙目赤紅,滿臉都是痛苦和決絕,“你若是真的喜歡崔景之那樣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我大可以隨父王一起從軍去!”
沈清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不敢靠近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目光緊鎖那個背影,生怕自己的舉動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阿姐的拒絕如此首接了當,這次恐怕也不會有什么例外吧。
背對著她的沈若初聞聲一僵,潛意識她是想迎身去看看她的清兒,不知有沒有瘦,是不是又長高了?
是不是很想她?
她的清兒從未離開她這么久。
“婚姻豈能兒戲,清兒要嫁太子,阿姐如今年歲漸長,總不能在這深閨守你一世。
你非男兒身,連子嗣都給不了我。”
話一出口,她的淚水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強忍著不敢出聲。
她怎么能如此**地說出這樣的話呢?
她后悔極了,可話己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她知道,即便拋開那份感情,她依舊是清兒的阿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而與清兒不顧一切地在一起,最終只會落得兩相厭棄的下場,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好,好,好,是我一廂情愿,是我有違倫理,半夏,我們走。”
沈清越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飄忽不定。
她的腳步虛浮,仿佛隨時都會跌倒。
半夏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疾步跟上哭成淚人的小主子。
臨走前還不忘抱走床頭擺放的梅花琉璃瓶,那可是她家主子最喜歡的。
長公主遣人送來時,主子恨不得與這瓶子同榻而眠。
“小姐,我們可是回忠義侯府?”
“不急,你隨我去春風樓!”
沈清越收斂心神,不是男子怎么了,不是男子就不能**人?
今日她偏要與女子一醉方休。
司蘊放下手里的書,思考著暗衛(wèi)剛剛的話。
沈若初向來倨傲,也只一個沈清越得她真心真意照料數(shù)十年。
護若珍寶,唯恐外人欺擾,如今竟舍得如此傷辱。
“藏枝,清越如今人在何處?”
得快些將人找到,再晚些人家該后悔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剛帶著她的隨身婢女進了春風樓,這會兒恐怕己經(jīng)…”沒等她說完,司蘊就急忙令人備馬車,藏枝扶額。
她趕到時,沈清越己經(jīng)醉眼朦朧的趴在桌上,站在一旁的半夏不知所措行禮道:“奴婢見過長公主殿下。”
司蘊揮手道:“不必拘禮,先帶你家小郡主離開。”
“是,殿下,端王府小姐只怕不愿回了。”
主子傷心欲絕,剛剛喝醉了還嚷著要去佑安寺出家。
“你回端王府,將清越的東西收拾妥當送回忠義侯府。”
其實送回長公主府也行,左右那兒有清越的屋子。
“是,殿下,奴婢這就去。”
半夏憋笑著離開,恨不得走快些。
長公主人多好,怎么主子偏偏要喜歡郡主。
這下好了,還不是得長公主來哄。
沈清越離開沒多久,賜婚圣旨送到了端王府。
定下婚約后威遠將軍就要啟程**,待三年后穩(wěn)定**回京完婚。
趁著宣旨的功夫,半夏帶著長公主府的親衛(wèi)麻利的收拾,就連本該給沈清越守院子的暗衛(wèi)都一起幫忙。
可不得勤快些,她們家公主好不容易才守得云開見月明。
稍晚一些被端王府人知曉,只怕又要牽扯一番。
這邊被帶回長公主府的沈清越跌跌撞撞還沒碰到榻沿就被攔腰抱住,微微的氣息暈紅了司蘊的臉,一陣熱氣自內而發(fā)。
“一身酒味,洗漱完再上塌。”
“不要,阿姐幫我洗,不想動,不對你不是阿姐。”
沈清越瞬間清醒,阿姐才不會允許這樣抱她。
“那你且睜眼看看我是誰,天天阿姐,怎么?
她不要你,你便去春風樓尋樂子?”
沈清越心虛的望向遠處,不會丟人丟到皇宮了吧?
長公主怎么來了?
什么情況,怎么還抱一起?
“看著我,她不要你,你喜歡我可好?”
只要沈清越應允,她可以不顧世俗道德。
“不好,公主殿下應該是天上明月一般的人,怎能被我扯下高臺。”
長公主對她那么好,有求必應,甚至多次違逆皇后。
司蘊被她氣笑了,這家伙都愿意將沈若初扯落泥潭,卻用這樣的話來搪塞她。
她嘴角上揚:“那且要看你的本事,能不能過這美人關”沒等沈清越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推進浴桶中,才欲掙扎,司蘊欺身而上。
小說簡介
“葬花人似玉”的傾心著作,沈清越沈若初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沈清越從長公主處尋了梅花酒后便馬不停蹄的趕回端王府,出門前阿姐叮囑過,今日早些回家。“小郡主可回了?”沈若初將制好的新衣細細檢查過一番,又用沈清越最喜歡的梅香熏染。“回郡主,小郡主一早被長公主傳呼進宮,難得輕松,這會兒只怕早忘該歸家了。”見春一想到小郡主平日里被郡主管教的苦不堪言,不由笑道。沈若初心里亦是想到那孩子每去長公主那便如同掙脫牢籠般,心下感慨,能得長公主幾分寵溺是清兒的福氣。端王府能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