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床上少年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面色潮紅,雙目緊閉。
床邊一個須發半白的老郎中收回診脈的手,眉頭緊鎖,輕輕搖頭。
“裴夫人,小郎君這高燒己是第三日,藥石之力漸微,恐怕……唉,盡人事,聽天命吧。”
話音未落,一個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驟然響起!
“老東西放***狗臭屁!
我弟弟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休想囫圇著走出這裴家大門!”
一個身著藕荷色短襦,系著條青碧色羅裙,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猛地從門外沖了進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手里還提著一根搗藥的石杵,怒視著那郎中。
正是裴家五姑娘,裴芙蓉。
老郎中被她這副兇悍模樣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藥碗差點脫手。
“五……五姑娘息怒,老夫……老夫也是實話實說啊!”
“實話?”
裴芙蓉冷笑一聲,石杵往地上一頓,“我弟弟吉人天相,豈是你這庸醫能斷言的!”
就在這時,床上那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年,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裴玄入目便是晃動的青色帳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苦澀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這不是他那間堆滿泡面盒和參考書的出租屋。
他這是……“阿玄?!”
一聲驚喜又帶著顫抖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荊釵布裙的中年婦人撲到床邊,淚眼婆娑地握住他的手:“我的兒,你可算醒了!
嚇死為娘了!”
是原身的母親,柳氏。
裴玄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腦中紛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專寫科舉爽文的網絡寫手,鍵盤敲得飛起,主角從寒門學子一路逆襲到封侯拜相,什么八股破題、經義精解、策論驚天,都是他信手拈來的套路。
結果,他因為連續爆肝趕稿,不幸猝死在了電腦前。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大乾王朝江州府青溪縣一個年方十一,同樣名叫裴玄的病秧子。
原身父親早亡,家道中落,上面還有五個姐姐。
因為一場風寒引發高燒,一命嗚呼,才讓他這異世孤魂占了軀殼。
“娘……我這是……”裴玄嗓子干啞得厲害,聲音細弱。
“阿玄醒了!”
“快!
快去告訴大姊二姊她們!”
“老天保佑!
菩薩顯靈了!”
屋子里瞬間熱鬧起來。
方才還兇神惡煞的裴芙蓉一扔石杵,驚喜交加地湊過來,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好像退了些!
小子,你可算爭氣!”
她語氣依舊沖,但眼底的關切卻藏不住。
很快,幾道身影接連進了屋。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素色衣裙,眉眼沉靜的女子,是裴家大姊裴玉蘭,她手中端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米粥。
“阿玄,感覺如何?”
她聲音溫和,帶著長姊的穩重。
緊隨其后的是二姊裴如意,容貌秀美,氣質溫婉,她手中拿著干凈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裴玄擦拭額上的虛汗。
“小弟,你可把我們都嚇壞了。”
三姊裴青嵐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默默站在角落,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西姊裴鶯兒則是個跳脫性子,穿著一身桃紅色的夾襖,擠到床邊,促狹地笑道:“小弟,你可算醒了!
再不醒,五姊可真要提著石杵去砸了那土地廟了!”
“胡說什么!”
裴芙蓉瞪了她一眼,耳根卻微微泛紅。
柳氏喜極而泣,連聲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快,把郎中先生請回來再瞧瞧!”
那老郎中本己縮到門邊,聞言又戰戰兢兢地走近,重新搭上裴玄的脈搏,半晌,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奇哉怪也!
小郎君脈象雖虛,卻己趨于平和,高熱……竟真的退了大半!”
他看向裴玄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裴玄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圍在床邊的母親和姐姐們,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都是原身的至親,從記憶中,他能感受到她們深切的愛意。
“我……我沒事了。”
他開口,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只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哼,我看你是燒糊涂了,凈說胡話。”
西姊裴鶯兒撇撇嘴,但眼中笑意不減。
裴玄微微一笑,看向她:“西姊,我若說,我這病中不僅沒糊涂,反而想通了許多事,你信不信?”
“哦?
說來聽聽?”
裴鶯兒挑眉。
柳氏連忙道:“阿玄剛醒,身子還虛,莫要多言,先喝些粥。”
大姊裴玉蘭也將粥碗遞了過來。
裴玄確實餓了,便由二姊裴如意扶著,小口小口地喝粥。
待一碗粥下肚,他感覺身上多了些力氣,便看向眾人,緩緩道:“我記得,我病倒之前,曾與人爭論,說我裴玄,定要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此言一出,屋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五姊裴芙蓉眉頭一皺:“你才多大?
十一歲!
《三字經》可曾背熟了?
就敢說考功名?
青溪縣那些十七八歲的童生,哪個不是寒窗苦讀數載?”
她語氣不善,實則是擔心弟弟好高騖遠,受人恥笑。
父親早逝,家中全**親做些針線活,以及姐姐們幫襯,日子過得清苦。
這唯一的弟弟若是再不爭氣,將來可如何是好?
西姊裴鶯兒也道:“是啊小弟,咱們家如今的光景……你還是先養好身子,功名之事,從長計議。”
大姊裴玉蘭嘆了口氣:“阿玄,科舉之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非同兒戲。”
就連一向溫柔的二姊裴如意也輕聲道:“小弟,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只有三姊裴青嵐,依舊默不作聲,只是目**雜地看著他。
裴玄放下粥碗,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自信。
他看著五姊,一字一句道:“五姊,我非但要考,而且我有把握。”
“把握?
你憑什么有把握?”
裴芙蓉被他這篤定的樣子氣笑了,“就憑你大病一場,燒壞了腦子,做的白日夢?”
“我非但沒燒壞腦子,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
裴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你們可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此句若為八股首破,當如何承題?”
他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考較。
姐姐們面面相覷,她們雖也識得幾個字,但對這等經義題目,卻是一竅不通。
柳氏更是聽得云里霧里。
裴玄也不等她們回答,自顧自道:“若是我來破,當言‘圣學之要,始于自明其明,終于推以及人,其功用昭著,其德性光輝,非一日之功也。
’此為冒題,點出明明德之核心與過程。
之后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層層遞進,闡發‘明明德’、‘親民’、‘止于至善’之關聯,方為一篇合格制藝。”
一番話說得行云流水,條理清晰,幾個姐姐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她們那個平日里只知頑皮,讀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弟嗎?
這些話,莫說是十一歲的孩童,便是許多苦讀多年的學子,也未必能說得如此透徹。
裴芙蓉最先回過神來,狐疑地盯著他:“你……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
裴玄淡然道:“夢中學得。”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科舉文大神吧?
“夢中?”
西姊裴鶯兒掩口失笑,“小弟,你這夢可真夠離奇的,還能夢見做八股文?”
“非但八股,詩、賦、策、論,我皆有所悟。”
裴玄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看著姐姐們震驚的表情,心中暗道:這才哪到哪兒?
老子當年在鍵盤上,可是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百萬字的小說里,狀元都出了好幾個!
區區啟蒙階段的科舉內容,算得了什么?
“好大的口氣!”
裴芙蓉雙手叉腰,哼了一聲,“光說不練假把式!
城東有個鳴鳳書院,里頭坐館的劉夫子,據說是致仕的老秀才,有些學問。
你若真有本事,敢不敢明日跟我去那書院,在劉夫子面前把你這‘夢中學問’說道說道?”
“五妹!”
大姊裴玉蘭輕斥一聲,“阿玄身子剛好,怎可如此胡鬧!”
“大姊,我沒胡鬧!”
裴芙蓉梗著脖子,“他自己說的這般天花亂墜,若無真才實學,將來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還不如趁早讓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這話雖沖,卻也是激將法,想看看弟弟到底是真的開竅了,還是在說胡話。
裴玄卻微微一笑,朗聲道:“有何不敢?”
他看向裴芙蓉,眼神明亮:“五姊,若我能讓那劉夫子點頭稱贊,你便信我所言非虛?”
裴芙蓉一怔,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而且還這般自信。
她咬了咬牙:“好!
你要是真能讓劉夫子高看一眼,以后你說什么,五姊都信你!
你要是吹牛……”她揚了揚**的拳頭,比劃了一下,“哼,看我怎么揭穿你這小騙子!”
“一言為定。”
裴玄笑容不改。
他心中己有計較。
這鳴鳳書院,或許就是他“神童”之名鵲起的第一個舞臺。
他要考科舉,要改變裴家的命運,要在這個時代活出一番名堂!
而這一切,便從明日,踏入那鳴鳳書院開始!
裴芙蓉見他如此,心中那絲不信又動搖了幾分,卻兀自嘴硬道:“哼,我倒要看看,你這病貓,明日如何讓那劉夫子點頭!”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寒門神童:姐姐們富貴啦!》,講述主角裴玄裴芙蓉的愛恨糾葛,作者“研墨的中年人”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咳……咳咳……”床上少年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面色潮紅,雙目緊閉。床邊一個須發半白的老郎中收回診脈的手,眉頭緊鎖,輕輕搖頭。“裴夫人,小郎君這高燒己是第三日,藥石之力漸微,恐怕……唉,盡人事,聽天命吧。”話音未落,一個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驟然響起!“老東西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弟弟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休想囫圇著走出這裴家大門!”一個身著藕荷色短襦,系著條青碧色羅裙,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猛地從門外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