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舟和我求婚這天，他的女兄弟偷偷拆掉衣柜上的螺絲，導(dǎo)致我當(dāng)場被砸骨折。

沒等我開口，陸臨舟警惕的盯著我:“溫黎她只是開個玩笑，又不是故意的，你別分不清好歹!”

沒有鮮花，沒有蛋糕，甚至沒有單膝下跪，陸臨舟拿出一枚幾十塊錢的不銹鋼戒指。

“想讓我跟你結(jié)婚也行，不過你要答應(yīng)以后再也不為難溫黎，否則我是不會娶你進(jìn)門的!”

我摸著戒指，想起以前溫黎失戀，陸臨舟把我扔在高速路口，連夜開車趕過去，將男方一頓暴揍，還訂了九千九百九朵玫瑰，慶祝溫黎恢復(fù)單身。

原來八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嗯，那就不結(jié)了。”

陸臨舟還在喋喋不休，忽然愣住了:“你剛剛說什么？”

我平靜的重復(fù)道:“這婚不結(jié)了，我們分手吧。”

陸臨舟面色驟然冷下來:

“江辭，你專挑這個時候找茬有意思嗎？我朋友都在看著，讓我丟臉你很得意?”

我轉(zhuǎn)動著輪椅，背過身:“沒開玩笑，我們分了吧。”

陸臨舟側(cè)身攔住我，眉心擰成結(jié):

“我都說了，溫黎不是故意的，她開個玩笑而已，再說你只是骨折，又沒什么大事，為什么你非要這么咄咄逼人呢？”

我指尖微微一顫。

我記得很清楚，衣柜倒塌時，我本來能躲開，誰知溫黎死死拽住我，猛地將我一推，我被衣柜砸在地上，溫黎還拍著手大笑:

“Surprise!這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怎么樣，刺不刺激?”

這份禮物不僅令我失去了年終獎，還讓我搭上數(shù)萬元的醫(yī)療費，陸臨舟卻連眼神都沒分給我一個，而是趕緊去安慰溫黎，生怕她有心理負(fù)擔(dān)。

陸臨舟拿出一枚戒指，不由分說往我手上套。

戒指很粗糙，邊緣還有毛刺，頂多幾十塊錢，而且尺寸不合適，我怎么都戴不上。

陸臨舟表情煩躁，下手的力氣越來越大，想把戒指硬塞進(jìn)去，我疼得忍不住落淚，他面露嘲諷:

“江辭，你怎么這么矯情？戴個戒指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我扯了扯嘴角。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枚戒指根本不是給我的？”

我來到溫黎面前，戒指順利的戴到了她的手上。

完美到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制。

2

明明我什么都沒說，陸臨舟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額頭青筋暴起。

“又來了！江辭，你什么時候能把疑神疑鬼的臭毛病改掉？我說過很多次，我和溫黎只是好兄弟，我壓根沒把她當(dāng)女人看!你內(nèi)心到底是有多陰暗，什么臟水都要往溫黎身上潑!”

我勾起一抹冷笑。

這不是我第一次察覺到陸臨舟和溫黎之間搞曖昧。

從****到二人手上的同款手鏈；從一周三次、一次三小時的視頻通話到微信置頂。諸如此類的例子實在太多，每次我生氣，溫黎總會挖苦我:

“不是吧大姐，我和陸哥都玩十幾年了，憑什么一跟你談戀愛就要我們斷了聯(lián)系？麻煩收起你的性緣腦好嗎？”

陸臨舟也和我保證，說他和溫黎是純友誼，壓根看不上對方。

但今天的事，讓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我說:“好，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讓溫黎給我賠償。”

陸臨舟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到底有完沒完，不就是被砸了一下......”

溫黎站在旁邊，抱著雙臂，發(fā)出一聲冷笑。

“我說陸臨舟，你是不是傻？沒看出來嗎？人家這是嫌你窮，嫌你給的戒指太破，沒送她黃金寶馬房產(chǎn)證，嫌你是個臭*絲，拿我當(dāng)借口，準(zhǔn)備甩了你呢！”

她狀似無意的開口:“我聽說江辭最近和他們公司的一個富二代走得很近，嘖嘖嘖......”

陸臨舟沒說話，臉色逐漸陰沉下去:

“江辭，你怎么變這么物質(zhì)了？你明知道我最討厭拜金的女人！咱倆還沒分手，你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下家了？”

我仿佛聽到了*****。

八年前，我和陸臨舟拖著一個行李箱來這里打拼，全身上下加起來只有二十塊。

我們睡過天橋，在后廚刷盤子，去**市場撿別人扔掉的爛菜葉，最困難的時候我都咬著牙熬過來了，現(xiàn)在他居然說我物質(zhì)。

陸臨舟瞥我一眼，輕描淡寫的開口:

“我條件有限，供不起什么富**，能給你的只有這么多，如果你真因為我沒錢而嫌棄我，那我只能說這么多年的感情算喂了狗，這個婚你愛結(jié)不結(jié)。”

我拿起那枚寒酸的戒指，在陸臨舟志在必得的笑容中，狠狠摔在他臉上。

“沒錢？給溫黎辦的單身派對好玩嗎？五星級酒店住著舒不舒服?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很浪漫吧？”

陸臨舟的瞳孔猛地一縮，面色有些蒼白:

“你怎么會知道？”

“你以為能瞞過我，可惜，溫黎發(fā)朋友圈炫耀的時候，忘記屏蔽我了。”

3

那是我和陸臨舟冷戰(zhàn)的第七天。

我們本來打算自駕游，陸臨舟途中接了個電話，忽然要調(diào)回去。

溫黎在電話那頭哭哭啼啼，大意是自己失戀了，喝多了酒，要死要活的爬上天臺準(zhǔn)備**。

我和陸臨舟吵起來，陸臨舟陰沉著臉，趁我下車上廁所，等我從衛(wèi)生間出來，他已經(jīng)把車開走了，任憑我在后面怎么喊，陸臨舟連頭都沒回。

零下十度的夜晚，他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高速公路上。

幸運(yùn)的是，我搭上了好心人的順風(fēng)車，才沒被凍死。

我哆嗦著手，一遍一遍給他打電話，他毫不猶豫的掛斷，最后干脆關(guān)機(jī)了。

陸臨舟整整五天杳無音信。

我又驚又怕，直到第六天，我收到了陸臨舟的微信，讓我去警局接他。

溫黎比我來的更快，我到時，溫黎正埋在陸臨舟胸口嗚嗚的哭。

陸臨舟摸著溫黎的頭，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眼淚:

“傻瓜，我這不是沒事嗎？拘留五天而已，那個**再敢來騷擾你，我就弄死他!”

溫黎失戀了，陸臨舟替她抱不平，把男方揍進(jìn)醫(yī)院，**留了五天。

我站在那里注視著他們，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

陸臨舟也看到了我。

他皺著眉，第一句話是:“江辭，我和溫黎是多年的好兄弟，做不到袖手旁觀，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有什么氣你沖我來，別連累她。”

他看不到我凍紅的手，看不到我消瘦的臉頰，看不到我焦急的神色，他擔(dān)心我會找溫黎麻煩。

陸臨舟的朋友打圓場:“哈哈，陸哥對兄弟都這么講義氣，將來結(jié)婚了，還不得把嫂子捧上天?嫂子，你福氣還在后面呢！”

所以，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陸臨舟偷偷訂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時，內(nèi)心說不期待是假的。

八年了，只差一場婚禮，我和陸臨舟的感情就能修成正果，我就能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家。

我等啊等，陸臨舟早出晚歸，我只當(dāng)他是在忙著布置求婚場地，想給我一個驚喜。

直到那些玫瑰花出現(xiàn)在溫黎的朋友圈。

兄弟不在我叫嫂，兄弟在時我叫寶，歡迎收看公主和她的男仆們。

照片里的溫黎一席長裙，**襯的她明媚又張揚(yáng)，陸臨舟帶著笑意看向鏡頭，身后是鮮艷的玫瑰花、三層大蛋糕、豪華的酒店大廳。

我愣了許久，點贊，再刷新，那條朋友圈已經(jīng)不見了。

深夜，陸臨舟裹著一身酒氣回到家。

我問他去哪了，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自己被留下加班，和我抱怨工作好累。

他捧起我的臉，寒氣混合著溫黎身上特有的香水味向我撲來。

“江辭，我真的好愛你，可娶你需要很多很多錢，我必須要努力工作，才能把你娶回家，江辭，你信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黑暗中，我望著陸臨舟的眼睛，一股寒意從心頭涌現(xiàn)而出。

原來世界上最難聽的話不是臟話，而是惡心的謊言和演員般的表演。

4

短暫的慌張后，陸臨舟很快鎮(zhèn)定下來。

“江辭，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多心，怕你生氣，我對天發(fā)誓，我和溫黎真沒什么！”

我打斷他:“不，你搞錯了。”

“我可以不要鉆戒，可以不要很多錢，可以不要求氛圍感儀式感，但我起碼要看到你的態(tài)度，態(tài)度往往能反映出一個人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我指著那枚戒指，面露嘲諷:

“你隨便送溫黎的一只口紅都要六七百，這枚戒指有她的口紅貴嗎？或者說，熟悉引起輕視，你覺得我已經(jīng)不需要尊重了？”

陸臨舟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面色鐵青。

“江辭，你為什么老愛翻舊賬？這些事明明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翻來覆去的念叨，不覺得很煩嗎？”

“我翻舊賬，是因為這些事從來沒被妥善解決過，它們就像釘子一樣刻在我的記憶里，還不是拜你所賜!”

陸臨舟將戒指狠狠在鞋底踩了兩下，然后丟進(jìn)垃圾桶，他揚(yáng)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行了，說來說去，你就是嫌我窮，用不著把拜金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不過，你都被我免費玩了八年，除了我，沒人能看**這種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抬手扇了陸臨舟一巴掌。

陸臨舟偏過頭，挑著眉，指向垃圾桶:

“醒醒吧，江辭，你在我這**本不占優(yōu)勢，如果我不愿意要你，垃圾桶就是你最后的歸宿，別把自己太當(dāng)回事。”

5

我回出租屋收拾行李，剛到門口，發(fā)現(xiàn)溫黎已經(jīng)“貼心”的把東西扔出來了。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嘴角翹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江辭，既然你要和我兄弟分手，就該自覺點，再觍著臉霸占我兄弟房子，有點說不過去吧？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喏，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我沒搭理她，轉(zhuǎn)向陸臨舟:“元寶呢？分手可以，我要把元寶帶走。”

陸臨舟漫不經(jīng)心的回了一句:“你是說那只貓嗎？它不聽話，咬了溫黎一口，我已經(jīng)把它裝麻袋里扔了。”

說著，他加重語氣:“養(yǎng)不熟的畜牲，就活該被凍死!”

我愣在原地，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元寶是我撿到的流浪貓，當(dāng)時不滿兩個月大，還得了貓瘟，陸臨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還四處求人詢問，才將它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也因為元寶，讓我覺得陸臨舟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

我咬緊牙關(guān)，血液往噌噌腦袋上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把元寶扔哪了？它離**子根本活不下去！現(xiàn)在這么冷，它在外面會活活凍死的！”

陸臨舟的視線掠過來，沒有焦點，沒有溫度:“一只畜牲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眼前開始變得模糊，溫黎的笑聲卻愈發(fā)清晰:“那死貓被丟出去的時候嚎的老慘了，聽得我心煩，往它肚子上踹了好幾腳......”

我沖上去，一耳光甩在溫黎臉上，溫黎尖叫起來，我的手被牢牢攥住，陸臨舟面上帶著慍怒:“江辭，***簡直就是個瘋子，***！”

我掙脫他，反手也給了他一巴掌，陸臨舟的半邊臉浮現(xiàn)出清晰的五指印，陸臨舟怒極反笑:

“第二次了，江辭，我是不是給你好臉給太多了！為了一只畜牲你敢打我？！”

我失去理智，破口大罵:“陸臨舟，你不要臉！我十七歲就跟你在一起了，你就這樣對我！”

陸臨舟反唇相譏:“你要臉，你要臉能十七歲就跟我在一起?外面的雞都比你貴!怪不得**當(dāng)初要砍死你！”

我愣住，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我爸喝醉了，要拿菜刀砍死我，他瘋狂砸門，撲過來替我擋下一刀，他臉上全是血，我哭了，他拉著我的手，在夕陽下虔誠發(fā)誓，發(fā)誓**我一輩子。

那個少年或許早就死了。

陸臨舟撥打了報警電話。

溫黎假惺惺的勸阻，陸臨舟一口拒絕道:“別理她，她就是仗著和我談的時間久，就該讓她進(jìn)去蹲兩天磨磨性子，要不然和我結(jié)婚以后，更要翻天了！”

在陸臨舟的堅持下，我**留了七天。

出來這天，公司的領(lǐng)導(dǎo)張姐給我打電話:

“江辭，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你調(diào)去外地幾年，將來升職加薪都不是問題......”

我皺起眉:“什么調(diào)到外地?公司從沒和我提過這事。”

張姐訝然:“陸臨舟沒告訴你嗎？他說你們馬上就要結(jié)婚，要留在本地發(fā)展......”

我笑了。

“不，張姐，我同意去外地工作。什么時候能走？”

“大概還有兩周，你不是要和陸臨舟結(jié)婚嗎？調(diào)走了你們可就要異地分居了。”

我聲音平靜:

“這婚不用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