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十七年,臘月十八,酉時末(約晚7點) 大晟京城,丞相府至鎮北王府途中,顛簸的喜轎內---黑暗。
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最深的湖底淤泥,死死包裹著她。
刺骨的寒意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帶著死亡的氣息。
肺腑里灌滿了水,每一次徒勞的抽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更深的絕望。
她像一塊破敗的棉絮,被無形的巨力拖拽著,沉向永無止境的深淵。
意識在冰與火的煉獄中浮沉。
耳邊,是**的水流聲,沉悶而壓抑,如同地獄的嘆息。
但在這死亡的奏鳴曲中,卻突兀地、清晰地響起另一種聲音——微弱,卻帶著蓬勃的生命力,一下,又一下,頑強地搏動著。
咚…咚…咚…那是她腹中胎兒的心跳!
是她在這冰冷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屬于生命的光!
“孩子…我的孩子…” 一個破碎的意念在瀕死的靈魂中吶喊。
突然,水流的轟鳴被尖銳刺耳的譏笑取代,如同淬毒的銀**進她的耳膜:“我的好妹妹,帶著你肚子里的小孽種,安心上路吧!
王爺的兵權,姐姐和太子殿下,就笑納了!”
是蘇玉婉!
伴隨著這惡毒詛咒的,是一雙繡著金線鸞鳥的、華美至極的緞面繡鞋,狠狠踩在她拼盡全力向上伸出的、試圖抓住岸邊水草的手上!
指骨碎裂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一切。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按住了她的后頸,將她的頭顱,連同那最后一絲求生的希望,狠狠摜入刺骨的湖水中!
“唔——!”
蘇錦凰猛地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窒息感尚未完全消退,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湖水,而是一片刺目的、令人眩暈的大紅。
濃重的、廉價的脂粉香氣混合著花轎內特有的木質和塵土氣息,霸道地鉆入她的鼻腔,嗆得她幾乎又要嘔吐。
顛簸。
劇烈的顛簸。
身下的木板硬得硌人,每一次晃動都讓她脆弱的脊骨與木板狠狠撞擊。
花轎!
她回來了!
回到了承德十七年臘月十八,她作為卑微的替身庶女,被一頂寒酸的花轎抬去鎮北王府,走向她前世地獄般命運的開端!
“嘶…” 額角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黏膩。
借著轎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她看清了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紅——是血。
新鮮的,正從額角一道不算深、卻足夠屈辱的傷口緩緩滲出。
記憶的碎片瞬間翻涌,帶著冰冷的惡意:就在半個時辰前,丞相府后門。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賓客盈門,甚至連最基本的喜娘都沒有。
只有嫡母柳氏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像處理一件骯臟的垃圾,將她塞進這頂租來的、連漆皮都剝落了的破舊花轎。
“小賤蹄子,給我老實點!”
柳氏那張保養得宜、卻刻薄如刀的臉上滿是嫌惡,她伸出戴著赤金嵌寶石護甲的手指,尖利的甲尖狠狠戳在蘇錦凰的額角,留下這道血痕。
“哭喪著臉給誰看?
能替你嫡姐嫁給鎮北王,是你這卑賤庶女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要不是你嫡姐玉婉金尊玉貴,將來是要做太子妃、母儀天下的,豈能嫁給謝珩那個克妻殺神的活**?
你就該感恩戴德!”
柳氏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扎在蘇錦凰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前世將她推入火坑、最終也因蘇玉婉**而凄慘死去的嫡母,前世臨死前的滔天恨意如同巖漿般在冰冷的軀殼下奔涌、咆哮!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肉,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撕碎眼前這張臉的瘋狂念頭。
柳氏尤嫌不足,猛地一把抓住蘇錦凰烏黑的長發,用力向后一扯,強迫她仰起臉,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瞧瞧你這張臉,和你那短命鬼娘一樣,天生的狐媚子相!
去了王府,收起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
要是敢起什么歪心思,丟了丞相府的臉,或是惹怒了王爺牽連了你嫡姐…” 柳氏湊近,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我就把**那個**挫骨揚灰!
讓你連給她收尸立墳的機會都沒有!
聽清楚了嗎?!”
柳氏口中“挫骨揚灰”的威脅,如同毒蛇的信子,**著蘇錦凰最深的恐懼和執念。
母親死得不明不白,尸骨無存,是她前世至死都無法釋懷的痛。
柳氏此刻的威脅,恰恰暴露了她知道內情!
母親之死,絕對與柳氏、甚至與整個丞相府脫不了干系!
這不僅僅是一句羞辱,更是柳氏握在手中、用來控制她的把柄之一!
蘇錦凰被迫仰著頭,眼中是空洞的順從,心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殺意。
她的目光,落在了柳氏身后一個捧著所謂“嫁妝”的婆子手上。
那托盤里,只有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料子粗糙,顏色暗淡,連尋常富戶家的丫鬟都不如。
最上面,是一件同樣劣質的大紅嫁衣。
然而,就在那件廉價嫁衣的衣襟內側,靠近領口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塊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凸起和縫合痕跡!
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來,若非蘇錦凰前世在王府冷院中為了活下去,被迫學會了縫補漿洗、觀察入微,此刻又因為被柳氏扯著頭發,視線角度恰好掠過,根本不會發現!
那是什么?
是柳氏或者蘇玉婉埋下的暗手?
毒藥?
還是…傳遞某種信息的密件?
這看似羞辱性的、粗制濫造的嫁衣,恐怕本身就是一件精心準備的**工具!
蘇錦凰的心猛地一沉,前世她懵懂無知,穿著這件嫁衣入了王府,是否在不知不覺中就己經落入了圈套?
“哼!”
柳氏見蘇錦凰只是木然地看著她,沒有預期的驚恐求饒,頓覺無趣,又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她猛地將蘇錦凰的頭摜向一旁,蘇錦凰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花轎窗框上,眼前金星首冒。
“給她蓋上!
別污了貴人的眼!”
柳氏嫌惡地甩甩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一個婆子粗魯地將一塊同樣粗糙的紅蓋頭蒙在了蘇錦凰的頭上。
視線被徹底遮蔽的前一剎那,蘇錦凰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花轎角落一個被丟棄的、蒙塵的銅盆。
盆里殘留著一點渾濁的水,水面模糊地倒映著轎內搖晃的光影,也倒映著她自己蒼白絕望的臉,和柳氏那張寫滿惡毒的側臉。
然而,就在這模糊的水影中,蘇錦凰似乎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不屬于轎內任何人的、冰冷、銳利、如同盤旋于九天之上俯視獵物的鷹隼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似乎穿透了轎簾,穿透了時空,正死死地、帶著審視與無盡冰寒地鎖定在她身上!
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像幻覺,卻讓蘇錦凰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是誰?
是謝珩的人?
還是…其他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起轎!”
柳氏尖利的聲音穿透了蘇錦凰混亂的思緒。
花轎被粗暴地抬起,劇烈的顛簸開始了。
每一次晃動,都像是將她前世慘死的記憶碎片重新拼湊、砸碎、再拼湊。
冰冷的湖水…窒息…胎兒微弱的心跳…蘇玉婉惡毒的笑臉…繡著金鸞的繡鞋…指骨碎裂的劇痛…還有那按在后頸的、無法抗拒的巨力…“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被死死扼在喉嚨深處,化作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顫抖。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中衣,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她蜷縮在花轎冰冷的角落里,雙手死死抱住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試圖用這尖銳的疼痛來對抗靈魂深處翻江倒海的恨意和恐懼。
不是夢!
這一切都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回到了她生命和尊嚴被徹底碾碎的前夜!
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最殘酷的畫卷在她緊閉的眼前展開:鎮北王府,那個比寒冬更冷的牢籠。
新婚夜,謝珩那如同看著死物般的冰冷眼神,摔碎的合巹杯如同她破碎的希望。
梧桐院的冷寂與苛待,克扣的炭火讓她在寒夜里瑟瑟發抖,劣質的食物讓她腸胃絞痛。
刁奴們肆無忌憚的欺辱和白眼,她們叫她“替嫁的賤胚”、“掃把星”。
還有那一次次精心設計的陷害!
在宮宴上被污蔑**、沖撞貴人,百口莫辯的屈辱;被蘇玉婉設計引入偏僻宮殿,險些撞破太子密談時的驚魂;最后,那致命的一擊——巫蠱人偶!
當那個扎滿銀針、寫著貴妃生辰八字的人偶從她座位下被“搜”出來時,皇帝震怒,貴妃怨毒的眼神,蘇玉婉假惺惺的哭泣和指證…她被打入宗人府暗無天日的牢房,受盡酷刑,最終在絕望和病痛中,得知自己懷上了謝珩的孩子…那個她曾短暫地、卑微地期待過的小生命…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救贖,而是蘇玉婉親自送來的毒藥和冰冷的湖水!
“我的好妹妹,帶著你肚子里的小孽種,安心上路吧!
王爺的兵權,姐姐和太子殿下,就笑納了!”
蘇玉婉的聲音,如同淬毒的蛇信,再次在她腦中嘶鳴!
那冰冷的湖水,那滅頂的窒息,那孩子心跳消失的絕望…如同實質的刀,凌遲著她每一寸靈魂!
“呃…嗬嗬…” 痛苦的嗚咽從緊咬的牙關中泄出。
蘇錦凰猛地抬手,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
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彌漫,尖銳的疼痛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那幾乎要將她焚毀的恨意火焰,也讓她瀕臨崩潰的神智猛地拽回一絲清明。
不能哭!
不能叫!
不能崩潰!
這里是花轎!
外面是柳氏的眼線!
是通往地獄的第一道門!
軟弱和眼淚,是前世那個愚蠢的蘇錦凰的墓志銘!
她大口地喘著氣,如同離水的魚。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手背上的齒痕深可見肉,滲出血珠。
但這疼痛,此刻卻成了她錨定現實、確認重生的坐標。
她緩緩松開緊咬的手背,舌尖**過齒痕上的血腥。
那味道,腥甜,帶著鐵銹的冷硬,像極了前世她死前灌滿口鼻的湖水,也像極了…復仇的滋味。
顫抖停止了。
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盡管花轎依舊顛簸得厲害。
她抬起手,指尖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冰冷,沒有前世那個短暫存在過的小生命。
空蕩蕩的觸感帶來一陣尖銳的失落和更深的痛楚,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涌、更加冰冷、更加堅不可摧的恨意!
孩子…娘親回來了。
這一世,娘親不會再軟弱,不會再任人宰割!
那些欠我們的,娘親要他們…血債血償!
柳氏、蘇玉婉、太子蕭景睿…還有那個冷眼旁觀、間接導致她母子慘死的鎮北王謝珩!
一個都別想逃!
她的眼神,透過粗糙的紅蓋頭,仿佛能穿透轎壁,穿透這沉沉夜幕,射向那深不可測的王府,射向那金碧輝煌的皇宮。
那雙曾經盛滿怯懦、絕望和淚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淬毒的寒冰和焚盡一切的烈焰。
“嗬…” 一聲極輕、極冷的笑,從她染血的唇邊溢出。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無盡的怨毒和即將破土而出的瘋狂。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血污和塵土、因為寒冷和用力而指節發白的雙手。
前世,這雙手只會無用地顫抖、徒勞地祈求。
今生…她慢慢地將雙手緊握成拳!
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這一次,不是為了忍耐痛苦,而是為了銘刻誓言!
力量。
她需要力量。
足以顛覆這命運、碾碎所有仇敵的力量!
醫術…毒術…前世在王府冷院中,為了活下去,為了緩解病痛,她偷偷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醫書藥典,甚至冒險辨識院中野草…那些被逼到絕境才學來的、不成體系的保命手段…今生,它們將不再是茍延殘喘的工具,而是她復仇的利刃!
她要精通!
她要掌控!
她要讓那些害她的人,在毒發的痛苦中哀嚎求死!
人心…權謀…前世她懵懂無知,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今生,她帶著血淋淋的記憶歸來!
蘇玉婉的偽善,太子的陰毒,柳氏的刻薄,王府的傾軋,朝堂的暗涌…她洞若觀火!
她要利用這先知,織一張更大的網,將所有的仇敵,一網打盡!
還有…謝珩。
那個冷酷如閻羅的男人。
他的權勢,他的力量…是這京城最鋒利的刀。
前世她避之唯恐不及,最終被他棄如敝履。
今生…蘇錦凰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光芒,是恨,是忌憚,但更深處,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算計。
也許…這把刀,可以借來一用?
花轎吱嘎作響,碾過京城冰冷的石板路,朝著那座象征著權勢與死亡的鎮北王府,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次顛簸,都像是命運沉重的鼓點,敲擊在蘇錦凰的心頭。
外面,是京城冬夜凜冽的寒風呼嘯,隱約還能聽到遠處街市模糊的喧囂,更夫沙啞的打更聲遙遙傳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轎廂內,空氣凝固如鉛塊。
唯一打破死寂的,是蘇錦凰喉頭深處壓抑的、幾近斷絕的微顫氣息——每一次吸氣,細弱的鎖骨都向上劇烈提起,又仿佛被無形的巨石壓著,極其緩慢地沉落下去,帶動著覆蓋面容的厚重紅綢蓋頭,產生微不可察的漣漪。
紅綢之下,那張臉如同白玉雕琢的面具。
顴骨下方的肌肉沒有一絲牽動,嘴唇抿成一條失去血色的首線,下頜線繃緊如弓弦。
唯有那雙隱在陰影中的眼睛,在絕對的幽暗里灼燒著兩點寒星般的光,瞳孔深處像是淬煉過九幽寒冰與地獄業火,冰冷與熾烈詭異交融,亮得驚人。
她緩緩抬起手。
指尖沾著暗紅粘稠的液體,是她自己的血,在昏暗轎廂內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冰冷的木質轎壁緊貼著她的肩臂,散發著陳舊木材與新漆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將染血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用力抵上那冰冷堅硬的壁板。
指甲因用力過度而劈裂、翻折,細小的木刺扎進指腹。
她卻渾然不覺,全神貫注地驅動著指尖。
**一筆,一劃。
** 凝固的血塊在木紋上艱難地拖拽、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與木板本身的紋理深深嵌合。
每一次刻劃,指關節都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顫抖,帶動著手腕細微地痙攣。
**蘇玉婉…蕭景睿…柳氏…謝珩…****這一世…我蘇錦凰…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挫骨…揚灰!
**血字在粗糙的木板上蜿蜒,如同地獄圖卷的符咒。
轎廂隨著轎夫的步伐輕微搖晃,每一次顛簸都讓指尖在木板上打滑,留下不規則的、飛濺的血點,如同絕望的淚痕。
轎簾的縫隙間,偶爾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短暫地照亮那暗紅的字跡,又迅速被黑暗吞噬,更顯陰森。
最后一筆——“灰!”
字落下。
她的指尖猛地向下劃去!
“**吱嘎——!
**”一聲尖銳、刺耳、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刮擦聲驟然爆發,在密閉的轎廂里瘋狂回蕩。
那不是寫字的聲音,更像是瀕死野獸用利爪刮過棺木的哀嚎,又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飽含無盡怨毒與快意的獰笑,久久不散。
染血的指尖終于離開木板,無力地垂落,微微顫抖著。
一滴粘稠的血珠,在凝固的字跡邊緣,緩緩匯聚、拉長,最終掙脫束縛,“嗒”地一聲,沉重地滴落在鋪著猩紅絨毯的轎底,暈開一小片更深的暗紅。
鎮北王府,那扇象征著地獄的大門,就在前方緩緩敞開。
而這一次,從地獄爬回來的,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索命的惡鬼。
是涅槃的…浴火鳳凰!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王妃重生:鳳啼九霄》,主角蘇錦凰蘇玉婉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承德十七年,臘月十八,酉時末(約晚7點) 大晟京城,丞相府至鎮北王府途中,顛簸的喜轎內---黑暗。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最深的湖底淤泥,死死包裹著她。刺骨的寒意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帶著死亡的氣息。肺腑里灌滿了水,每一次徒勞的抽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更深的絕望。她像一塊破敗的棉絮,被無形的巨力拖拽著,沉向永無止境的深淵。意識在冰與火的煉獄中浮沉。耳邊,是汩汩的水流聲,沉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