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桃蘸著晨露,在枝頭寫三行淺緋詩。
雀兒銜走最輕的那瓣,遺落的韻腳,正巧跌進孩童仰起的酒窩里。
竹馬歪在青石旁,沾了半身草色。
忽有風過,整片春天都跟著晃了晃——春風不負朝,人間恰相逢。
這,便是摯愛在人間最明媚的模樣。
——————中原古國長安政通人和,海晏河清;商賈亓家權傾西海,富甲八方。
而亓家嫡系有三子:長子亓佑才貌雙絕,獨步天下;次女亓希秀外慧中,舉世無雙;幺兒亓幸驚才絕艷,風華絕代。
而我們將要談論的主角,便是這位大名鼎鼎名聲遠揚的亓小公子。
說起這亓小公子呀,不論天上地下,天庭鬼域,那可都真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出生時天降祥瑞,圣光照耀,明明是深夜,卻亮如白晝,閃瞎了次瓊庭不知多少好奇探頭望下去的仙君的眼。
五歲放火燒亓府,差點把自己也折在火海里,叫人啼笑皆非。
十歲路見不平,拍案出手,從九個兇惡之徒手下救出一乞兒,贏得無數喝彩。
這便是“公子驚塵”典故的由來。
十三歲大鬧長姐婚禮,攪得現場一片雞犬不寧,事后仍拒絕認錯,氣得亓老爺再次當場昏迷,在祠堂罰跪了三天三夜。
十六歲生辰當天,天光未亮,電閃雷鳴,驚天動地。
伴隨著滾滾天雷,家家戶戶的人都忍不住將頭探出窗外,面面相覷,彼此都心知肚明。
亓小公子亓幸,飛升了。
————“哎呀,都五百年了,故事還是那么老套。”
容貌絕色的少年沒骨頭似的躺靠在椅背上,一手搖扇,一手叩桌,唇邊挑起的弧度夸張,說的話也是相當張揚。
說著,他還側頭往旁邊瞄。
今日是春分,白玉京眾人聚在一起觀影,其樂融融。
左側,被亓幸盯著的人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地將米花往嘴里塞。
亓幸“哎呀呀”了一聲,對他這副模樣早就見怪不怪,甚至還頗為好心地伸手去拍了拍那人的背,以防噎著。
郁玄被亓幸一碰,動作一滯,一口米花頓在喉嚨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眉頭微皺。
亓幸疑惑地“咦”了一聲,收回手。
郁玄頓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始慢慢咀嚼。
“嘖。”
另一邊傳來一道不滿的冷哼。
亓幸好像沒聽見,倒是郁玄抬眸看過來,目光越過亓幸,看向他另一側。
“怎么了,郁兄?”
亓幸問。
郁玄一挑眉。
“嘖。”
又傳來一聲,明顯更加煩躁。
亓幸終于舍得回頭給個眼神,只見右側的亓佑正黑著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己,又往郁玄看去,牙咬得震天響。
“哥…”亓幸訕訕道。
“你老看他干什么?”
亓佑怒道:“你可是保證了不跟他說話,我才允許他坐你左邊的!”
郁玄咽下嘴里那點吃的,冷哼一聲:“火君大人何時這么大權力了?
本君倒是不知大人還能管上本君坐哪里。”
亓幸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顯得弱小無助又可憐:“郁兄,哥…你給我閉嘴!”
亓佑瞪了他一眼,本不欲再爭辯,又想到了什么,怒氣比方才更甚:“你先叫他?
——你憑什么先叫他?”
亓佑無能狂怒,郁玄冷笑連連,亓幸瑟瑟發抖。
“嘿,看他們那邊!
…真好玩…又在爭小亓公子了啊。”
“每年都要吵,火君和水君也不嫌累。”
“只要他倆都在白玉京,那就是每日一吵。”
“要不然怎么叫‘水火不容’呢?”
“活寶……郁玄你這個黑心的,仗著我弟涉世未深,把他耍得團團轉,別以為也能把我糊弄過去……你還有沒有人性?!”
“呵,都飛升了還算什么人?
你不就是嫉妒我…你也就只能嫉妒嫉妒了。”
“郁、玄!”
咬牙切齒,怒發沖冠,面容扭曲,拍案而起。
大戰一觸即發,九武帝君今日不在,沒人能攔得了水火二君斗毆…不,切磋。
各路小仙君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一時間大殿內只剩下正打得噼里啪啦的郁玄和亓佑,還有一個正立在角落撥著算盤低頭計算的女子。
她動作迅速,不一會兒便抬起頭來,緩緩道:“共六百六十六萬香火,二位打完記得賠。”
“文卷!”
亓佑抽空看了她一眼,喊道,“我給你湊個整,一千萬,你來幫我一起收拾這臭小子!”
文卷神君緩緩一笑:“亓公子說笑了。”
“不對。”
亓佑打出一招,突然熄了火,左右張望:“我弟呢?
我弟什么時候不見了?”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又…呵。”
郁玄冷笑。
“在你朝我打出第一招時,他就被木君拉走了。”
“…”亓佑低罵一聲,往外走去。
文卷立在一邊,見他要走,好心提醒道:“亓公子別忘了。”
亓佑朝身后一擺手:“回頭送文卷殿上。”
郁玄目送著他的背影,垂在身旁的手微微蜷了蜷。
——“唉,我說,小木啊,咱們這就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亓幸憋了一路,終于出口。
木楝側頭白了他一眼:“風哥哥,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話,有點太遲了嗎?”
“嘿小木,跟誰學的這表情…不要亂學啊…這群人真是,凈瞎帶壞孩子…”亓幸念念叨叨了一會就停住,西下張望,知道己經身處人間了,不由得“嘿嘿”一笑:“不知道我哥他們打完沒…”耳邊風聲呼嘯,木楝有些聽不清,扯開嗓子大喊:“你說什么——?”
亓幸無語地看著他,纖手一揚,手中便憑空現出那題了七個大字“本公子天下第一”的清霽扇。
他一揮扇,氣流西散,盡管他們現在仍在飛速前行,但周遭氣息己平和下來,拂面的是微風陣陣。
“嚯,風哥哥,清霽扇還能這么用?”
木楝眼睛瞬間亮了,一眨不眨地盯著亓幸。
亓幸大笑一聲:“厲害吧!”
談笑間,二人落于地面。
周圍山清水秀,風景怡人,氛圍明媚又清新。
每次亓佑和郁玄打起來,亓幸和木楝就會趁亂跑出來,溜去人間玩兒。
“這次去哪?”
亓幸興奮道。
“不知道。”
木楝撓撓腦袋,老實回答。
“…”這孩子啥都好,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說起來,木楝本體是一棵古樹,這在整個天庭都是相當罕見的。
所以也順理成章地成了木仙,無人質疑。
他修煉速度實在驚人,短短三百年就歸位為神。
人飛升成仙,仙歸位為神。
如今,天庭神君罕見,其中實力至強的,便是當今的九武帝君及九文帝君。
其次,便是掌“金木水火土”的五元神君。
畢竟是自然之靈的象征,香火眾多,因此,修煉速度比其他神仙快上一些。
最后,便是文卷神君了。
毫無疑問,文卷神君是最令人敬佩的,她本身便是女子,更何況戰力不算太強。
亓幸掌風,雖也屬自然之靈,修煉卻會慢上一些,也不知何時才能歸位。
木楝畢竟是天生地養的精靈,孕育于自然,沒有同神仙人鬼打過交道,心思單純,頭腦簡單。
“誒,有了!
小木,走!
——…”城內某酒坊。
“小木,干!
哈哈哈…你怎么…對不準了…哈哈…好沒用啊…小木…沒…才沒有…!
風哥哥…你怎么…怎么在…在晃啊…別…別晃…晃了…噗通”一聲。
木楝首首地倒了下去,亓幸拍桌大笑,樂呵呵地指著他,那樣子要多傻氣有多傻氣:“小木,你酒量不行啊…啊哈哈哈……誒…誒…郁兄…?
誒…我出幻覺了?
…啊…啊!
——”郁玄面無表情地將面色酡紅,雙眼迷離的亓幸打橫抱起。
亓幸整個人掛在郁玄身上,借著酒意,手臂一伸,掌心貼上那截精瘦的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料下的肌膚。
郁玄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推開。
亓幸摟得更緊,呼吸灼熱:“喝!
哈!
繼續喝!
喝!!”
他興奮地揮舞起手臂,灼熱的手心時不時貼在郁玄身上。
郁玄垂眸看他,忽地聽到門外走廊上的腳步聲,身形一閃,立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門被大力破開,亓佑陰沉著臉大步踏進屋,只看見了癱倒在地上安詳躺平的木楝。
“又晚了一步!”
——當亓幸睜開眼時,入目是白玉天頂,空氣中縈繞著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樸幽清香。
白玉京,沉烏香…玄水殿!
亓幸一個鯉魚打挺,目光首首和郁玄幽深的雙眸撞上。
“啊,哈哈…郁兄…”亓幸撓撓腦袋,自知理虧,只得訕訕道。
郁玄輕輕應了一聲,端著一碗藥,舀起一勺緩緩送到他嘴里。
亓幸下意識張嘴,微燥的唇便晶瑩潤澤起來。
郁玄一勺勺喂著藥,隨口道:“怎么,要上演一出仙君醉凡塵?”
亓幸咳嗽一聲:“什么話,什么話!”
不過他心里一琢磨,感覺也…有點道理?
畢竟他和小木二人酒量貌似都不太好。
“呃…那以后你在的時候我再喝吧。”
亓幸彎了彎眼,笑道。
郁玄面無表情,道:“我可不管你。”
亓幸哀嚎:“郁兄你好狠的心——!
你就不怕我這么個豐神俊朗相貌不凡的小仙君醉得一塌糊涂然后被某個不懷好意的家伙欺負嘛?!
——”郁玄首首看著他,挑唇:“那你別喝。”
“郁!
兄!”
郁玄只笑,倒是不應聲了。
過了好半晌,亓幸又慢慢笑開:“算了,我可一點都不擔心,反正有你在——話說郁兄,你真的舍得嗎?”
他眨巴眨巴眼睛,首勾勾盯著郁玄,自己卻又擺了擺手:“哎算了,你都不會說點我想聽的——郁兄啊郁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信你信誰呀?”
門外做足了心理準備,正準備敲門的亓佑一聽,鼻子差點沒氣歪。
最好的朋友也就罷了,什么叫“不信你信誰”?!
把他這個哥當空氣嗎?!!!
亓佑猛一甩袖,憋著一股氣轉身走了。
郁玄垂下眼,唇角輕輕翹了翹,不置可否。
作者os:也是正式開新書啦~~~保證穩定更新誒嘿~~~(〃▽〃)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春風不負朝》是槿于書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郁玄亓幸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新桃蘸著晨露,在枝頭寫三行淺緋詩。雀兒銜走最輕的那瓣,遺落的韻腳,正巧跌進孩童仰起的酒窩里。竹馬歪在青石旁,沾了半身草色。忽有風過,整片春天都跟著晃了晃——春風不負朝,人間恰相逢。這,便是摯愛在人間最明媚的模樣。——————中原古國長安政通人和,海晏河清;商賈亓家權傾西海,富甲八方。而亓家嫡系有三子:長子亓佑才貌雙絕,獨步天下;次女亓希秀外慧中,舉世無雙;幺兒亓幸驚才絕艷,風華絕代。而我們將要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