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站在市政大樓第十三層的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好吧，是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狐騷味。

"下一位，白夜行。

"甜美的女聲從面試室傳來，白夜行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然后，他愣住了。

面試官有三位。

左邊那位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狐貍耳朵正從她的長發中若隱若現；中間那位面色慘白的中年男人，脖子上兩個血洞清晰可見；右邊那位老者慈眉善目，只是偶爾會有綠光從指縫間溢出。

九尾狐、吸血鬼、千年樹妖。

白夜行的瞳孔瞬間豎了起來——這是他作為半妖的本能反應。

"哦？

"九尾狐饒有興趣地挑起眉毛，"有意思，居然是個半妖。

老劉，你的鼻子不是號稱方圓百里無妖不知嗎？

"吸血鬼尷尬地咳嗽一聲："胡主任，這小子身上有特殊的遮掩氣息，我也是剛剛才發現......""夠了。

"樹妖老者擺擺手，翻開手中的簡歷，"白夜行，23歲，人類大學法學系畢業，成績優異。

請問，你為什么要報考我們妖怪管理局？

"妖怪管理局？！

白夜行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只是按照正常流程報考***，怎么就到了妖怪管理局？

"我......"白夜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以為這是市場**管理局的面試。

""沒錯啊。

"九尾狐笑得花枝亂顫，"我們就是市場**管理局——只不過是負責妖怪市場的那個部門。

""等等！

"白夜行終于反應過來，"人類不是不知道妖怪的存在嗎？

""誰告訴你的？

"吸血鬼推了推眼鏡，"建國后妖怪不許成精，但沒說不許考***啊。

我們妖怪也要依法納稅、合規經營的好嗎？

"樹妖老者接過話頭："近年來，妖怪違法經營的案例層出不窮。

狐貍精開美容院用妖術騙錢、河童承包工程偷工減料、山精霸占景區收保護費......這些都需要專門的部門來管理。

""所以，五年前**秘密成立了妖怪管理局。

"九尾狐補充道，"我們負責妖怪的工商登記、**征收、違法查處等工作。

"白夜行聽得目瞪口呆："那你們為什么要招我？

我只是個半妖......""正因為你是半妖。

"樹妖老者意味深長地說，"你懂人類的法律，又能看穿妖怪的把戲。

最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三位面試官同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我們部門996太嚴重，純種妖怪都熬不住，需要一些有人類血統的新鮮血液。

"白夜行："......"這是什么魔鬼理由？！

"當然，待遇很優厚。

"九尾狐眨眨眼，"五險一金，年薪30萬起步，還有各種妖怪專屬福利。

比如每月一瓶延壽丹，每年一次免費渡劫指導......""我干！

"白夜行毫不猶豫地說。

開玩笑，在人類社會，他一個法學畢業生能找到年薪30萬的工作？

做夢！

"很好。

"樹妖老者滿意地點頭，"那么最后一個問題——如果你遇到一只九尾狐開的醫美診所，使用妖術讓客戶變美，但確實有效果，客戶也很滿意，你會如何處理？

"白夜行沉思片刻："首先，我會檢查該診所是否有合法的營業執照和醫療許可證。

其次，使用妖術是否在服務條款中明確告知客戶。

最后，要確保妖術不會對客戶造成長期傷害。

如果這些都合規，那就是合法經營。

""如果不合規呢？

""依法查處，該罰款罰款，該停業停業。

"白夜行認真地說，"妖怪也要守法，這是底線。

"三位面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

"恭喜你，白夜行。

"九尾狐站起身，伸出白皙的手，"歡迎加入妖怪管理局。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報到。

"白夜行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妖力涌入體內。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

"九尾狐魅惑一笑，"我叫胡媚兒，是你的頂頭上司。

以后，請多指教哦。

"白夜行咽了咽口水。

他有種預感，自己的人生，要徹底改變了。

走出面試室，白夜行還有些恍惚。

首到電梯門打開，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走出來，白夜行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因為那個男人的頭頂，頂著一個盤子。

河童。

"哥們，面試過了？

"河童友好地打招呼。

"過了......""恭喜恭喜！

"河童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個濕手印，"以后就是同事了。

對了，千萬別去二樓的茶水間，那里的飲水機成精了，專門往水里加瀉藥。

""......"白夜行覺得，自己需要一本《妖怪管理局生存指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一條短信：恭喜您通過面試。

請于明日攜帶以下材料報到：1.***；2.學歷證明；3.妖怪血統證明；4.狂犬疫苗接種證明（狗妖必備）；5.***（工資卡）。

等等，狂犬疫苗？

白夜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在剛才握手的瞬間，他的指甲變長了一些，手背上隱約有白色的毛發。

他想起了過世多年的外婆。

外婆臨終前說過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小行，如果有一天你長出尾巴，不要害怕。

"白夜行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

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了。

"我靠！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