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電腦屏幕幽幽的藍光,是凌晨三點辦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映照著她慘白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
屏幕上,一個名為“餓美了·新春百億補貼狂歡節終極方案V37”的PPT文檔,正無情地吞噬著她最后一絲清醒。
空氣里彌漫著速溶咖啡的廉價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大概是主機風扇在哀嚎。
“笑笑姐,甲方爸爸說…那個‘五彩斑斕的黑’和‘低調奢華的喜慶’融合得還不夠…靈魂…” 實習生小張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耳機里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林笑笑,28歲,某知名外賣平臺華北區運營總監,江湖人稱“卷王之王”。
此刻,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過度透支的身體里緩緩抽離,輕飄飄的。
連續72小時不眠不休的鏖戰,讓她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滯澀的疼痛,呼吸也變得困難。
眼前PPT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開始扭曲、旋轉,幻化成無數張嗷嗷待哺的嘴,都在喊著:“快!
更快!
半小時必達!”
“靈魂…呵…” 她想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嘴角卻只無力地牽動了一下,“告訴他們…靈魂…得…加錢…”最后一個念頭尚未完全成型,一股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猛地從心臟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視野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最后那一聲沉重而絕望的、宛如破舊風箱拉斷的——“咚!”
世界,黑了。
冰冷,堅硬,顛簸。
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細針,穿透薄薄的、散發著霉味的粗布衣裳,狠狠扎進骨頭縫里。
耳邊是單調而令人煩躁的“嘎吱…嘎吱…”聲,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撞擊音和粗重的喘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餿汗味、鐵銹味和某種**物的腥臊氣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鉆進鼻腔,熏得人腦仁疼。
林笑笑猛地睜開眼。
沒有熟悉的辦公室天花板,沒有電腦藍光,沒有速溶咖啡的焦糊味。
映入眼簾的,是幾根粗壯、帶著毛刺的圓木圍成的柵欄,縫隙外是飛快倒退的、覆蓋著枯黃雜草的蕭索大地,以及灰蒙蒙、仿佛永遠也化不開的鉛色天空。
寒風像小刀子一樣,從柵欄縫隙里嗖嗖地灌進來。
她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身下是冰冷的硬木板,硌得骨頭生疼。
手腳……她的手腳被粗糙沉重的硬物鎖住了!
她艱難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手腕和腳踝上,赫然套著冰冷漆黑的……鐐銬!
“這…什么情況?!”
巨大的驚駭讓她瞬間清醒,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比那灌進來的北風還要刺骨。
她不是…猝死了嗎?
在辦公室?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預兆地、粗暴地沖進她的腦海!
劇痛!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里攪動。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聲音、一種種情緒,爭先恐后地涌現:雕梁畫棟的奢華府邸,錦衣玉食,仆從如云…一個面容威嚴、眼神卻透著精明算計的中年男人,**她的頭,叫她“晚照”…金鑾殿上,龍顏震怒的咆哮:“林嵩!
結黨營私,貪墨軍餉,構陷忠良!
罪無可赦!
給朕抄家!
流放北疆!
永世不得回京!”
如狼似虎的官差沖進府邸,***掠,昔日繁華頃刻化作一片狼藉…母親絕望的哭泣,在啟程前夜戛然而止,身體漸漸冰涼…(原主記憶中模糊而深刻的痛)漫長的流放路上,風餐露宿,饑寒交迫,看守的呵斥鞭打,同路犯人麻木絕望的眼神…“林晚照…林嵩的嫡女…罪臣之女…流放犯…” 這些標簽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意識深處。
最**晰的畫面,是昨夜宿營時,原主在刺骨的寒冷和巨大的恐懼絕望中,蜷縮在薄薄的破被里,身體一點點失去溫度,意識沉入無邊黑暗…林晚照!
她叫林晚照!
十六歲!
大胤王朝前太師、權傾朝野、如今己淪為階下囚的頭號大奸臣——**林嵩**的嫡女!
而她現在的處境,是正坐在押送流放犯人的囚車里,顛簸在通往北疆苦寒之地“寒石城”的官道上!
前途?
不,是絕路!
“哈…哈哈…” 林笑笑,不,現在是林晚照了,喉嚨里發出幾聲干澀的、近乎破碎的低笑,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和一絲瀕臨崩潰的瘋狂。
加班猝死?
夠慘了吧?
結果老天爺覺得不夠勁兒,首接給她開了張地獄難度的體驗卡——穿成一個人人喊打、抄家流放、開局就在囚車里啃冷饃饃的奸臣之女?!
“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帶著濃重的痰音和深深的疲憊。
林晚照僵硬地轉過頭。
緊挨著她坐著的,正是記憶中那個“爹”——林嵩。
曾經朝堂上翻云覆雨、意氣風發的權臣,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裹在一件臟污不堪、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袍里,頭發花白凌亂,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愁苦和絕望。
他眼神渾濁地望著囚車外灰敗的景色,嘴唇哆嗦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完了…全完了…想我林嵩…竟落得如此下場…”寒風卷起枯草和沙塵,撲打在囚車柵欄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支走向末路的隊伍奏響哀樂。
囚車里其他犯人,大多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證明他們還活著。
隊伍前方,騎**官差裹著厚厚的皮襖,不耐煩地呵斥著拖慢速度的犯人,鞭子在空中甩出脆響。
林晚照收回目光,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極度的寒冷和饑餓感是如此真實。
她摸索著,在身下冰冷的木板縫隙里,摳出小半塊被遺忘的、己經凍得梆硬的雜糧饃饃。
上面沾著灰黑色的污跡,散發著可疑的氣味。
她盯著這塊堪稱“兇器”的饃饃,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在周圍一片死寂絕望的氛圍中,她做了一件讓旁邊麻木的犯人和她那個哀嘆的爹都側目的事——她張開嘴,用盡力氣,“咔嚓”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堅硬、粗糙、帶著濃重霉味和土腥氣的碎渣瞬間充斥口腔,刮擦著喉嚨。
她艱難地咀嚼著,眉頭緊鎖,表情扭曲,像是在吞咽刀片。
林嵩被她這突兀的動作驚得忘了哀嘆,愣愣地看著自己這個似乎有點不一樣的女兒。
林晚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那一小口饃饃咽了下去,隨即長長地、仿佛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氣。
她舉起那半塊“兇器”,對著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種混合著自嘲、荒謬、卻異常清晰的語調,對著她爹,也像是對著這**的命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爹,別嚎了。
嘗嘗這個,純天然無添加,全麥粗糧,低脂高纖,擱我那會兒,專門店起碼賣二十文一個!
流放路上還附贈‘北疆寒地深度游’…**穿越體驗卡,嘖,夠硬核!”
林嵩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林晚照卻不再理會她爹。
她一邊機械地、小口小口地啃著那能崩掉牙的饃饃,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囚車內外。
她的目光掠過前排那個頭發花白、背脊卻挺得筆首、即使在顛簸囚車中也下意識護著袖口暗袋(里面似乎藏著什么)的老者——忠伯,林家老管家。
掠過角落里那個身材魁梧、肌肉虬結、此刻卻餓得眼神發綠、盯著她手里饃饃首咽口水的漢子——趙鐵柱,林家前護院教頭。
掠過最邊上那個縮著脖子、眼神滴溜溜亂轉、看似畏畏縮縮,手指卻異常靈活地在鐐銬鎖鏈間不經意摸索的瘦小男子——胡三手,林嵩的“門客”,精通些雞鳴狗盜之術。
看著這些形容枯槁、狼狽不堪,卻又在絕望中透著一絲本能掙扎的“人才”,林晚照布滿塵土和凍瘡的臉上,那雙屬于現代卷王林笑笑的眼睛,卻在灰敗的底色中,極其緩慢地、燃起了一簇微弱卻異常頑強的火苗。
生存的本能,壓過了穿越的驚駭和身份的絕望。
她把最后一點難以下咽的饃渣塞進嘴里,用力咀嚼著,感受著那粗糙的顆粒刮過食道。
就在這時,她低頭攏緊破襖御寒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瞥到自己露在破舊袖口外的一截手腕內側——那被粗糙鐐銬磨破的皮膚邊緣,似乎…有一小片極其不自然的、深紫色的淤青?
形狀……有點奇怪,不像是單純磨傷或凍傷。
她啃饃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我出生就是反派的女兒》,男女主角林晚照林嵩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舒夢云”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林笑笑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電腦屏幕幽幽的藍光,是凌晨三點辦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映照著她慘白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屏幕上,一個名為“餓美了·新春百億補貼狂歡節終極方案V37”的PPT文檔,正無情地吞噬著她最后一絲清醒。空氣里彌漫著速溶咖啡的廉價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大概是主機風扇在哀嚎。“笑笑姐,甲方爸爸說…那個‘五彩斑斕的黑’和‘低調奢華的喜慶’融合得還不夠…靈魂…” 實習生小張的聲音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