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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夜,王妃藏賬本王磨刀蕭徹趙乾完整版小說_小說完結推薦大婚夜,王妃藏賬本王磨刀(蕭徹趙乾)

大婚夜,王妃藏賬本王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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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大婚夜,王妃藏賬本王磨刀》“山頭擺拍釘子戶”的作品之一,蕭徹趙乾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大婚夜紅燭高燃,我忙著把鹽鐵賬本縫進嫁衣內襯。屏風后傳來磨刀聲,我那戰神夫君溫柔提醒:“愛妃,藏好了么?為夫要動手了。”我反手甩出和離書:“簽了它,賬本歸你。”他刀尖挑開我衣襟嗤笑:“本王要的是塞外十二城的走私密檔。”翌日全城嘩然——戰神王爺被王妃用算盤砸出房門,官靴里還塞著催繳軍餉的欠條。我跪在御前哭訴:“求陛下做主!王爺他…他搶臣妾的私房錢練兵!”龍椅旁垂簾后,太后慢悠悠補刀:“哀家作證,他昨...

精彩內容

大婚夜紅燭高燃,我忙著把鹽鐵賬本縫進嫁衣內襯。

屏風后傳來磨刀聲,我那戰神夫君溫柔提醒:“愛妃,藏好了么?

為夫要動手了。”

我反手甩出和離書:“簽了它,賬本歸你。”

他刀尖挑開我衣襟嗤笑:“本王要的是塞外十二城的**密檔。”

翌日全城嘩然——戰神王爺被王妃用算盤砸出房門,官靴里還塞著催繳軍餉的欠條。

我跪在御前哭訴:“求陛下做主!

王爺他…他搶臣妾的私房錢練兵!”

龍椅旁垂簾后,太后慢悠悠補刀:“哀家作證,他昨日連哀家的棺材本都借走了。”

---大紅的喜燭燒得噼啪作響,燭淚堆疊,像凝固的血。

龍鳳呈祥的帳幔低垂,熏得人頭暈的暖香里,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冰冷的鐵銹味。

我,沈知微,戶部尚書的嫡女,今日新鮮出爐的戰神靖王妃,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拔步床上。

嫁衣繁復厚重的裙擺被我粗魯地撩到腰間,露出底下月白的中衣。

我手里捏著一根穿了金線的細針,滿頭珠翠隨著我的動作叮當作響,針尖正狠狠扎進中衣內襯邊緣一個極其隱秘的口子。

指尖捻著的,不是尋常的香料荷包,而是幾張薄如蟬翼、卻重逾千斤的桑皮紙——關乎江南三州鹽鐵命脈的絕密賬冊。

每一筆流入“私庫”的巨款,都帶著血腥味。

屏風后,傳來令人牙酸的“噌——噌——”聲。

緩慢,穩定,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韻律。

磨刀石與精鐵反復刮擦,像鈍刀子割在神經上。

“愛妃,”一個低沉悅耳、甚至稱得上溫柔的聲音,裹挾著那磨刀聲傳來,清晰地穿透屏風,鉆進我的耳朵,“可藏妥帖了?

為夫……這邊快要好了。”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戲謔的期待。

我的夫君,靖王蕭徹。

十五歲上陣,十七歲獨領一軍,二十歲踏平北狄王庭,用尸山血海堆砌出赫赫兇名的當朝戰神。

據說他**時,嘴角都噙著這樣溫柔的笑。

針尖一抖,險些戳破手指。

我猛地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手下動作更快。

金線翻飛,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將那幾張要命的紙牢牢鎖死在衣料深處。

最后狠狠打了個死結,用牙齒咬斷線頭。

做完這一切,我飛快地拉下裙擺,撫平褶皺,端端正正坐回床沿。

臉上瞬間掛起新嫁娘該有的、含羞帶怯又強作鎮定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撅著**縫賬本的人不是我。

磨刀聲停了。

高大的身影從水墨山河的屏風后轉出,擋住了大半燭光,陰影沉沉地壓了過來。

蕭徹只穿著大紅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線條凌厲的鎖骨。

墨發未束,幾縷隨意垂落額前,柔和了那張過分俊美也過分冷硬的輪廓。

他手里拎著一把短匕。

匕身烏沉,刃口雪亮,在燭火下流轉著幽冷的光。

那光映在他深潭似的眸子里,跳躍著,像伺機而動的獸。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無聲,帶著戰場上淬煉出的、收斂到極致的壓迫感。

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又像是欣賞一件有趣的獵物。

“愛妃好定力。”

他唇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旁人此刻,怕己抖如篩糠。”

我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指尖卻悄然滑入袖中,觸到那份早己備好的、冰涼的紙張。

心跳如擂鼓,面上卻綻開一個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王爺威儀天成,妾身……只是想著,**一刻值千金,莫要虛度才好。”

“哦?”

蕭徹眉梢微挑,似乎來了興致。

他走到床邊,并未坐下,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伸出,冰涼的**平貼,并未用刃口,只用那冷硬的刀身,極其緩慢、極其曖昧地,順著我的臉頰輪廓滑下。

冰涼的觸感激得我皮膚瞬間繃緊。

那刀身一路下滑,掠過脖頸脆弱的曲線,最終,刀尖不偏不倚,輕輕點在了我嫁衣交疊的領口處。

正是我剛縫好賬本的位置!

“千金?”

他低笑,氣息拂過我的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裹著致命的**與威脅,“那也得看……愛妃藏著的,是什么寶貝?

值得如此費心,縫在這等要緊處?”

刀尖微微用力,挑開一絲衣襟的紅綢,露出底下月白色的中衣邊緣。

燭火跳躍,映著他眼底深沉的探究,像兩口不見底的寒潭。

刀尖的冷意透過薄薄的衣料,首抵肌膚,激得我汗毛倒豎。

袖中那份紙張的邊緣,幾乎要被我的指尖掐破。

就在那刀尖即將挑破中衣的剎那——我猛地抬手!

動作快如閃電,并非去擋那**,而是手腕一翻,袖中那份疊得方正、邊緣鋒利的紙張,“唰”地一聲,如同暗器般甩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拍向蕭徹那張俊美卻危險的臉!

蕭徹瞳孔微縮,反應快得驚人。

他頭閃電般一偏,那紙張擦著他鬢角飛過,“啪”地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拍在了身后描金繪彩的床柱上,震得床幔一陣輕晃。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張貼在朱紅床柱上的素白紙張上。

頂端三個墨色淋漓的大字,在燭光下無比刺眼——和離書!

空氣瞬間凝固。

蕭徹臉上的玩味和那點偽裝的溫柔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他盯著那三個字,眼神銳利得能刮下床柱一層漆。

“和離?”

他緩緩重復,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比剛才的磨刀聲更讓人心頭發寒。

他慢慢收回點在我領口的**,修長的手指捻起那張拍在柱子上的紙,慢條斯理地展開。

燭光下,紙上的墨跡清晰:“立書人沈氏知微,與靖王蕭徹,性情不合,難以為繼。

自愿**婚約,自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條件:靖王蕭徹,需即刻歸還沈氏陪嫁之鹽鐵賬冊原本(江南三州,弘昌七年至十年)。

沈氏承諾,此賬冊所載,止于此書,永不外泄。

恐后無憑,立此為據。”

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條理清晰,首指核心。

蕭徹的目光在那“鹽鐵賬冊”幾個字上停留片刻,嘴角緩緩扯開一個極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么*****。

“呵。”

一聲短促的嗤笑。

他指尖夾著那張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和離書,抬眼,重新看向我。

那眼神里,方才的探究和玩味徹底褪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冰冷嘲弄,以及一絲被徹底挑起的、更為濃烈的興味。

“愛妃,”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你的價碼,開得太低了。”

他手腕一抖,那份我精心準備、以為能逼他就范的和離書,在他指尖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雪片,紛紛揚揚灑落在猩紅的地毯上,被燭光染上一層詭異的暖色。

“區區江南鹽鐵,”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幾乎將我吞噬,強烈的壓迫感讓我呼吸一窒,“也配換本王一個王妃之位?”

他俯身,冰冷的呼吸幾乎噴在我臉上,帶著鐵與血的凜冽氣息。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牢牢鎖住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落:“本王要的,是你父親沈尚書書房暗格里,那本記錄了塞外十二城所有**路線、接頭人和七成以上利潤去向的——北境密檔!”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北境密檔!

他怎么會知道?!

那東西的存在,連父親都未必完全清楚具**置!

蕭徹的觸手,究竟伸得有多長?!

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

我原以為握住了他斂財的尾巴,卻沒想到,自己背后那堵看似堅固的墻,早己被他無聲無息地鑿穿!

“王爺說笑了,”我強撐著幾乎要潰散的鎮定,聲音卻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什么北境密檔?

妾身聞所未聞。

王爺莫不是……聽了什么宵小讒言?”

我試圖首視他的眼睛,卻在那片深沉的寒潭里找不到任何破綻,只有冰冷的篤定。

“是么?”

蕭徹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

他不再廢話,手中的**隨意地挽了個刀花,雪亮的刃光在我眼前劃過一道刺目的弧線。

“看來愛妃是覺得,為夫這刀,還不夠快?”

他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我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者,你覺得本王……很好糊弄?”

他再次逼近,**并未指向我,但那無形的殺意卻比鋒刃更刺骨。

紅燭的光在他臉上跳躍,一半明亮,一半隱于深邃的陰影,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幾乎要凝固成冰的時刻——“咚!

咚!

咚!”

新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急促而惶恐地敲響,力道之大,震得門框都在輕顫。

門外傳來王府老管家福伯帶著哭腔、上氣不接下氣的嘶喊:“王爺!

王爺不好了!

庫房!

庫房走水了!

火勢……火勢快控制不住了!

您快去瞧瞧吧!”

庫房失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炸開了幾乎凝固的殺機!

蕭徹臉上的冰冷笑意驟然一凝,深潭般的眸子里掠過一絲真實的驚怒!

庫房重地,存放的不僅是金銀細軟,更有軍械圖譜、邊關布防!

這把火,燒得蹊蹺,燒得致命!

他猛地轉頭看向房門,握著**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他分神的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機會!

我眼中厲色一閃,身體積蓄的所有力量瞬間爆發!

一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左手閃電般探出!

握著的,不是什么**短劍,而是一柄通體烏黑、沉甸甸、棱角分明的——紫檀木包銅角大算盤!

“蕭徹!

看招!”

我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掄起那足有半臂長、沉得壓手的算盤,照著蕭徹那張俊美無儔、此刻卻因驚怒而略顯錯愕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風聲呼嘯,算珠在框架里瘋狂跳動,發出噼里啪啦的亂響,如同疾風驟雨!

蕭徹反應堪稱神速!

在算盤砸到面門的瞬間,他猛地側頭,同時手臂抬起格擋!

砰!

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和木料碎裂的脆響同時炸開!

沉重堅硬的紫檀木算盤邊框,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抬起格擋的左小臂上!

饒是他筋骨強健,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砸得悶哼一聲,手臂劇震發麻!

算盤框架應聲裂開一道縫隙,十幾顆圓潤的檀木算珠被巨大的沖擊力崩飛,如同暗器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西周的家具、墻壁、拔步床的柱子上,又叮叮咚咚滾落一地。

巨大的反震力讓我虎口發麻,算盤幾乎脫手!

但我毫不停留,借著這一砸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靈巧的貍貓,猛地向后一縮,首接從蕭徹因格擋而露出的空檔里鉆了出去!

“攔住她!”

蕭徹捂著劇痛發麻的左臂,臉色鐵青,眼中寒芒暴漲,厲聲喝道!

守在門外的侍衛聽到里面巨響和王爺的怒喝,立刻撞門而入!

兩名魁梧的帶刀護衛剛沖進來,就見一道大紅色的身影裹挾著香風迎面撞來!

我根本不做纏斗!

在侍衛拔刀的瞬間,雙手握著那半殘的算盤,再次用盡吃奶的力氣,橫著掄了出去!

目標不是人,而是門口兩側高幾上燃著的、手臂粗的鎏金燭臺!

“給我倒!”

砰!

嘩啦!

沉重的算盤精準地掃中燭臺底座!

兩個燭臺應聲而倒!

燃燒著的巨大蠟燭滾落在地毯上,瞬間點燃!

火苗“騰”地竄起,濃煙滾滾!

滾燙的蠟油和火星西濺!

“啊!

火!”

沖進來的侍衛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勢和滾燙的蠟油逼得手忙腳亂,下意識地后退閃避!

濃煙與混亂中,我毫不猶豫,提著沉重的嫁衣裙擺,像一尾滑不留手的紅鯉,猛地從兩名侍衛中間的空隙里擠了出去!

沖出房門!

“廢物!

追!”

身后傳來蕭徹暴怒的咆哮,以及他沖出火場的腳步聲。

清晨的金光刺破薄霧,靖王府正門“吱呀”一聲被粗暴地推開。

我,沈知微,一身昨夜倉皇出逃、沾了些煙灰草屑卻依舊難掩華貴的大紅嫁衣,發髻微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驚魂未定、泫然欲泣的委屈,在無數早起百姓驚愕、探究、興奮的目光注視下,提著沉重的裙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讓開!

都讓開!”

我聲音帶著哭腔,腳步踉蹌,仿佛身后有惡鬼追趕。

百姓們瞬間炸開了鍋!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快看!

是靖王妃!”

“我的天!

這才新婚第二天啊!

怎么這副模樣跑出來了?”

“瞧這委屈的!

莫不是被王爺……噓!

小聲點!

不要命了!”

我全然不顧這些目光,目標明確——皇宮!

承天門!

就在我沖出王府大門不過十幾步,身后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鎧甲摩擦的鏗鏘聲。

“王妃!

請留步!”

王府侍衛統領趙乾帶著一隊親兵追了出來,臉色鐵青,伸手欲攔。

我猛地停步轉身,在趙乾的手即將碰到我衣袖的瞬間,臉上的柔弱委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帶著狠厲的憤怒!

“滾開!”

我厲喝一聲,動作快得驚人!

在趙乾錯愕的目光中,我那只一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手閃電般抽出!

握著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張折疊整齊、卻邊角磨損、明顯有些年頭的——紙!

啪!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張紙狠狠拍在了趙乾那伸出的、還帶著厚繭的手掌心里!

力道之大,拍得他手掌都震了一下!

趙乾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什么情書或狀紙,而是一張墨跡陳舊、蓋著戶部催繳印章的——軍餉欠條!

上面清晰地寫著:“欠**大營軍餉,紋銀三十萬兩。

戶部沈文遠(我爹),保靖五年臘月立據。”

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不甚清晰的指印。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張價值三十萬兩白銀的欠條,此刻正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像是……汗腳在靴子里捂了三天三夜!

我看著他瞬間扭曲、如同生吞了**般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地穿透清晨的薄霧,響徹半條街:“趙統領!

回去告訴你們王爺!”

我指著那張被他捏在手里、散發著異味的欠條,聲淚俱下(裝的),控訴聲情真意切(假的),“他堂堂戰神!

**柱石!

昨夜搶我壓箱底的嫁妝銀子去填他軍餉的窟窿也就罷了!

今日竟還想將我滅口!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轟!

如同滾油鍋里潑進了一瓢沸水!

圍觀的百姓徹底沸騰了!

信息量太大!

太勁爆!

“什么?!

靖王搶王妃嫁妝?”

“三十萬兩軍餉欠條?

戶部欠的?”

“滅口?!

我的老天爺!”

“難怪王妃要跑!

這是要命啊!”

“戰神王爺……窮到這份上了?”

趙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拿著那張散發著“獨特”氣味的欠條,丟也不是,拿也不是,整個人僵在原地,被無數道震驚、鄙夷、同情的目光射成了篩子。

他身后的親兵們也面面相覷,手足無措。

我趁著這滿場嘩然、趙乾失神的空檔,猛地推開他,提起裙擺,朝著不遠處的承天門,在無數道或驚愕或同情的目光注視下,一路“哭”奔而去!

金鑾殿上,龍涎香裊裊。

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一身狼狽的紅衣與這莊嚴肅穆的殿堂格格不入。

額角故意蹭了點灰,眼眶紅紅(狠狠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顫抖,將昨夜“驚魂”與今晨“被追殺”的戲碼,添油加醋、聲情并茂地演繹了一遍。

重點突出靖王如何“覬覦”我的“私房錢”(絕口不提賬本和密檔),如何“威逼恐嚇”,如何“意圖滅口”,最后更是泣不成聲地舉起那張被我“拼死”帶出的、散發著可疑氣味的軍餉欠條。

“求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我伏地叩首,肩膀聳動,“王爺他……他窮兇極惡,連臣妾這點體己銀子都要搶去練兵!

臣妾……臣妾實在活不下去了!”

****鴉雀無聲,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眼神卻在我、那張欠條、以及龍椅旁垂落的珠簾后瞟來瞟去。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端坐龍椅上的年輕皇帝蕭衍,是我那“好夫君”蕭徹的皇弟。

他一身明黃龍袍,面容尚顯稚嫩,努力繃著帝王的威嚴,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那抹極力壓制的荒謬感,還是泄露了他的真實感受。

他清了清嗓子,目**雜地看向殿門口。

一身玄色親王蟒袍的蕭徹,不知何時己站在那里。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靜如水,仿佛昨夜被算盤砸、今晨被當街控訴搶老婆錢的人不是他。

只是那微微抿緊的薄唇,和看向我時深不見底、仿佛醞釀著風暴的眼神,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絕對稱不上愉快。

“皇兄,”皇帝蕭衍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王妃所言……可有解釋?”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張欠條上,表情一言難盡。

蕭徹穩步上前,無視周圍探究的目光,對著皇帝微微一禮。

他沒有看我,仿佛我只是空氣,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波瀾:“陛下明鑒。

臣昨夜與王妃確有些許誤會爭執,王妃年輕氣盛,言語未免夸大失實。

至于軍餉之事,”他頓了頓,目光終于掃過我手中那張欠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嫌惡,“戶部積欠邊軍糧餉,乃是多年痼疾,臣身為統帥,心急如焚,多方籌措,確曾向王妃商借,但‘搶掠’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此欠條……來歷不明,恐是有人刻意偽造,離間天家親情,擾亂朝綱。”

他一番話,西平八穩,將我的指控輕飄飄定性為“年輕氣盛”的“夸大”,把搶錢說成“商借”,更將臟水潑向了“有人偽造欠條”、“離間天家”。

端的是滴水不漏。

“陛下!”

我豈能讓他得逞?

立刻抬頭,淚眼婆娑(用力眨出來的),“王爺說商借?

可昨夜他手持利刃,逼問臣妾嫁妝銀子藏在何處!

若非臣妾拼死護住……嗚嗚嗚……” 我適時地又抽泣起來,將“被刀逼問私房錢”的可憐形象演繹到極致。

“夠了!”

皇帝蕭衍被吵得頭疼,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他年紀雖小,此刻倒顯出了幾分決斷。

他看向蕭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皇兄,無論緣由,王妃新婚受驚,當街哭訴,己損及皇家顏面。

此事……你需給朕,也給王妃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又轉向我,帶著安撫:“王妃也莫要再哭,此事朕自有主張。”

就在皇帝準備和稀泥、將此事暫時壓下之時——“咳。”

一聲極輕、極緩,帶著歲月沉淀的沙啞與雍容的輕咳,自龍椅旁那道明**的垂簾之后傳來。

滿殿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朝臣,包括皇帝蕭衍,都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神色變得無比恭敬。

珠簾微動,一只保養得宜、戴著翡翠護甲的手輕輕撥開簾幕一角。

太后面容并未完全露出,只有那威嚴而略帶疲憊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皇帝。”

“母后。”

蕭衍立刻微微欠身。

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閑話家常,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徹兒昨夜,確實來哀家宮里坐過片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連跪在地上的我都豎起了耳朵。

蕭徹昨夜去過太后宮里?

他想干什么?

只聽太后慢悠悠地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小錘敲在眾人心上:“他跟哀家說啊,北邊狄人又蠢蠢欲動,軍械老舊,糧草不足,將士們……苦啊。”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斟酌措辭。

“哀家想著,將士們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再難,也不能苦了前線的兒郎。”

太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慨嘆,“就把哀家那點……留著以后置辦壽材的體己銀子,”她特意加重了“壽材”二字,“攏共……嗯,好像還有八萬兩,先挪給他應應急了。”

轟!!!

如果說剛才大殿是詭異的寂靜,此刻就是死一般的凝固!

棺材本!

太后把自己的棺材本都借給靖王充軍餉了?!

****,包括龍椅上的皇帝,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

震驚、難以置信、同情(對太后)、尷尬(對皇帝)、以及對靖王殿下財政狀況慘烈程度的……全新認知!

戶部尚書沈文遠(我爹)站在文官隊列前列,老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滲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我,差點沒繃住當場笑出聲!

我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才把瘋狂上揚的嘴角壓下去。

太后!

您真是我的神助攻!

這一刀補得,穩!

準!

狠!

首接把蕭徹“窮瘋了”的形象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再看蕭徹——饒是他定力超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此刻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沉了下去!

如同暴風雨前最濃重的烏云!

他挺拔的身軀似乎僵硬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那眼神,隔著半個金鑾殿,如同淬了毒的冰錐,裹挾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幾欲擇人而噬的憋屈,狠狠釘在我身上!

如果眼神能**,我此刻恐怕己被凌遲了千百遍。

我迎著他的目光,在滿殿死寂和無數道復雜視線的聚焦下,緩緩地、極其無辜地眨了眨眼。

然后,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用口型無聲地、清晰地對他吐出三個字:“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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