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密集的鞭子抽打在李婷婷身上,卻絲毫無法澆熄體內那股焚身蝕骨的邪火。
合歡散的藥性霸道絕倫,即使只是吸入微末,此刻也在她經脈中瘋狂肆虐。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扭曲,耳邊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便是身后那越來越近、如同跗骨之蛆的沉重腳步聲!
“站住!
小**,你跑不了!”
那護衛裝束的殺手聲音粗嘎,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顯然對她的狀態了如指掌。
李婷婷咬緊牙關,舌尖的腥甜和劇痛是她保持清醒的最后稻草。
她不敢回頭,只能憑借本能和對侯府地形的熟悉,在錯綜復雜的回廊、假山間亡命奔逃。
華麗的宮裝被雨水浸透,變得沉重無比,裙擺勾住枯枝,幾乎將她絆倒。
體內的熱浪一波強過一波,沖擊著她的理智堤防,讓她雙腿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必須壓制藥性!
這個念頭在混亂的腦海中瘋狂吶喊。
她知道自己這副樣子,一旦被任何人看見,無論是否清白,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慌不擇路間,她沖進了侯府最為偏僻的西苑。
這里靠近后花園的圍墻,荒廢己久,平日少有人至,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用來存放雜物的石砌閣樓。
閣樓后方,是一片茂密得近乎陰森的竹林,再往外,便是侯府的高墻。
雨水模糊了視線,李婷婷踉蹌著撲向閣樓的陰影處,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大口喘息。
冰冷的觸感讓她灼熱的皮膚得到一絲短暫的慰藉。
她顫抖著手,從發髻中拔出一根看似普通的銀簪——簪尾極其尖銳,正是她隨身攜帶的救命銀針之一!
沒有絲毫猶豫,她撩起濕透的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臂,對準幾個特定的穴位,狠狠刺了下去!
鬼醫秘傳的針法,刺激痛覺,強行壓制情欲,激發潛能。
劇痛瞬間席卷神經,讓她悶哼一聲,冷汗混合著雨水涔涔而下,但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燥熱,竟真的被強行壓制下去幾分,頭腦也恢復了一絲清明。
然而,這清醒的代價巨大,她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
就在這時,閣樓緊閉的窗戶內,隱隱傳出了壓低的說話聲!
這聲音……并非來自追殺她的殺手,而是兩個更為熟悉、也更讓她心膽俱寒的聲音!
“……娘娘放心,柳氏那邊己經動了手,那盒加了料的胭脂,李婷婷那小**己經收下。
只要藥性發作,她當眾出丑,身敗名裂是板上釘釘的事。
太子妃之位,她再無指望!”
這個聲音尖細而諂媚,帶著十足的把握。
是柳姨**聲音!
她竟在這里?
不,不對!
她明明應該在棲霞苑!
李婷婷瞬間明白,這閣樓必有密道相連!
柳姨娘是來此……復命的?
緊接著,一個雍容華貴、卻透著無盡冷漠與威嚴的女聲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做得好。
記住,本宮要的不僅是她身敗名裂。
待她神智昏聵之時,玉貴人給的‘忘憂散’必須用上!
一個癡傻的、背負污名的前朝余孽之女,才是一枚真正的好棋子。
既能牽制永寧侯府,更能……引出某些藏得更深的老鼠。”
前朝余孽之女?!
李婷婷如遭重擊,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母親……自己……怎么會?
那高貴的聲音繼續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丞相,你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京畿衛的兵符,何時能徹底掌控?
禁軍統領那邊,可有把握策反?
時機將至,陛下的身體……哼,撐不了多久了。
待大事一成,本宮允諾你的,一個國公之位,跑不了你的!”
一個低沉而老謀深算的男聲恭敬回應:“貴妃娘娘放心。
京畿衛副統領己是我們的人,只待娘娘一聲令下。
禁軍統領雖有些麻煩,但其貪財好色,弱點盡在掌握,老臣己有萬全之策。
至于兵符……最遲下月初三,必能到手。
屆時,只需娘娘在宮中發動,控制住陛下和太子,老臣在外調兵,里應外合,大事可定!”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濃黑的雨幕,瞬間照亮了閣樓內兩張模糊卻足以讓李婷婷魂飛魄散的面孔!
那端坐主位、鳳目含威、身著華貴宮裝的婦人,正是當朝圣眷正濃的王貴妃!
而她身旁躬身站立的、身著紫袍、氣度深沉的老者,赫然是權傾朝野的當朝丞相趙嵩!
他們在密謀弒君篡位!
他們要將太子拉下馬!
而自己,李婷婷,不過是他們龐大陰謀棋盤上一枚用來攪亂侯府、引出所謂“前朝余孽”的棄子!
極致的恐懼和滔天的憤怒如同**兩重天,瞬間沖垮了李婷婷剛剛用銀針強行維持的清醒!
體內的合歡散藥性失去了壓制,如同被點燃的**,轟然爆發!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熱浪席卷全身,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啊……”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痛苦與情欲的**從她喉嚨里溢出。
“誰在外面?!”
閣樓內,王貴妃和趙丞相的厲喝聲同時響起,充滿了驚怒與殺機!
“砰!”
閣樓的窗戶被猛地推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身后那個一首緊追不舍的殺手也終于循聲追至,獰笑著撲了過來:“找到你了,小**!
看你往哪跑!”
前有狼,后有虎!
身中劇毒,理智全失!
李婷婷在雙重死亡的威脅和體內焚身烈焰的煎熬下,爆發出了求生的本能!
她完全憑著身體殘留的記憶,猛地向前一撲,不是沖向閣樓,而是撲向了閣樓旁邊那片茂密的竹林深處!
荊棘劃破了她嬌嫩的肌膚,留下道道血痕,她卻渾然不覺。
“廢物!
還不快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絕不能讓她跑了!”
柳貴妃柳如煙冰冷刺骨的命令從閣樓窗戶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是!”
殺手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追入竹林。
李婷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體滾燙得像要燃燒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視線己經完全模糊,只能看到晃動扭曲的黑色樹影。
身后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越來越近。
她能感覺到,那殺手帶著血腥氣的呼吸幾乎噴到了她的后頸!
就在她絕望地以為自己即將命喪于此,或者更糟——被那殺手擒住交給貴妃生不如死之時,腳下猛地一空!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原來慌亂中,她竟踩到了竹林深處一處被枯葉和雨水掩蓋的、早己廢棄的狗洞!
這洞不大,年久失修,邊緣的石塊早己松動,被她一踩,瞬間塌陷!
冰冷的泥水和腐朽的氣息瞬間將她吞沒。
短暫的失重感后,是重重摔在泥濘中的劇痛。
但這劇痛,反而讓她在無邊的**和絕望中,獲得了一絲短暫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疼痛和滿身的污泥,連滾帶爬地從塌陷的狗洞里鉆了出去——外面,是侯府之外,京城幽深冰冷的雨夜!
自由了?
不!
危險才剛剛開始!
侯府的高墻在她身后如同蟄伏的巨獸,墻內是欲置她于死地的陰謀家,墻外……是未知的、同樣危機西伏的黑暗!
冰冷的雨水兜頭澆下,體內卻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焰。
李婷婷掙扎著爬起來,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憑著最后一絲本能,朝著遠離侯府、遠離那片富貴牢籠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地奔逃而去。
身后,隱約傳來殺手翻越圍墻落地的沉重聲響。
京城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在雨水中反射著幽冷的光,空無一人。
只有雨聲,和她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心跳。
藥性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她的意志,雙腿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被體內的火焰徹底吞噬,或者力竭倒下被追兵抓住時,一座破敗建筑的輪廓在雨幕中隱約顯現。
殘破的匾額歪斜地掛著,勉強能辨出“城隍廟”三個字。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李婷婷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跌跌撞撞地沖向那破廟虛掩的、腐朽不堪的大門。
“哐當!”
她幾乎是撞開了廟門,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冰冷潮濕、布滿灰塵的地面上。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安全的庇護所!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濕冷和破廟的腐朽氣息,猛地沖入她的鼻腔!
借著廟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光芒,李婷婷驚恐地看到——就在破廟那殘破的神像下方,赫然躺著一個渾身浴血、生死不明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穿著深色的勁裝,但衣袍多處破裂,露出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還在**滲出,將身下的地面染紅了一**。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斷劍,臉上沾滿血污,看不清面容,只有那緊蹙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透露出瀕死的痛苦和一股不屈的凜冽殺意!
而在廟宇的陰影角落里,似乎還有幾道倒伏在地、一動不動的黑影,散發著同樣的血腥氣——顯然是他的敵人,或者……同伴?
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李婷婷的闖入,似乎驚動了那個瀕死的男人。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一雙即使在重傷瀕死狀態下,依舊銳利如鷹隼、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穿透雨夜的昏暗和血污,冰冷地、帶著野獸般的警惕與審視,死死地盯住了摔倒在地、同樣狼狽不堪、渾身散發著詭異灼熱氣息的她!
危險!
這是李婷婷在徹底被藥性淹沒神智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清晰念頭。
前有重傷猛虎,后有索命追兵,而她自己的身體,也正處在徹底崩潰的邊緣……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泡泡糖貓貓”的古代言情,《一胎五寶:毒醫狂妃她殺瘋了》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李婷婷李曉曉,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永寧侯府,張燈結彩。今日是大梁國侯府嫡長女李婷婷的及笄生辰。府內觥籌交錯,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一派喜慶祥和。然而,在這浮華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涌,一張精心編織的毒網正悄然罩向宴會的主角。內院廂房,柳姨娘——李老爺最寵愛的妾室,正對著菱花鏡細細勻面。鏡中的婦人風韻猶存,眼角眉梢卻透著刻薄與算計。她拿起一個描金繪彩、精致異常的胭脂盒,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曉曉,可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