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我身上帛，奪我口中粟。

——唐·白居易《杜陵叟》更闌夜盡，燭火搖動間朝霞己含化了青瓦的最后一抹星芒。

五人回到客棧后，辭疏顏與沈余歡坐在窗戶邊互談了一夜。

卯時柳卿相拿著幾串銅錢推**門，便看見窗邊神思恍惚的兩人眼下都掛著烏青的圈。

“你們一夜沒睡嗎？”

柳卿相關心道：“快些去休息啊，今日還要趕路回宗呢。”

“知道啦。”

沈余歡趴在窗前的木桌上，懶洋洋地望向柳卿相：“師姐，你這么早出來要去買什么呀？”

“我去買一些米錦①，聽聞元初城的米錦可是一絕。”

柳卿相站在客房門前，將幾串銅錢裝入荷包：“我可要早一些去，否則不知店里還有沒有呢？”

“師姐，你能順路幫我帶一串糖葫蘆嗎？”

辭疏顏問。

“好，我給你們每人都帶一串。”

柳卿相笑著走出客棧，又轉身叮囑道：“你們趁現在休息一會兒，否則趕路的時候很累的。”

“知道啦！

師姐。”

沈余歡見柳卿相走出客棧便迷迷糊糊的站起身來，朝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未察覺到柳卿相走的不對。

天上蒙了層白霧，破曉的晨光將街上的喧嘩聲放開。

柳卿相在街上走著觀察西周，默默的走入一處無人的小巷去往縣令宅中。

客棧內的二人自是沒想到什么，便走向房間內準備休息一會。

只是霍然沈余歡立刻抓住尚未進房的辭疏顏。

“元初城的米錦很出名？”

“對。”

被抓住的辭疏顏有些不知所措：“不少貴人在重陽節會特地派人來買元初城的米錦。”

沈余歡問道：“這的米錦都是用本地的糯米做的嗎？”

“元初城位于西南，地理位置特殊。”

辭疏顏緩緩道：“我記得元初城周邊城郭大多土質為沙質土，常有干旱。

所以元初城的米錦大概是用本地糯米做的。”

“可李連枝這幾年不都在向朝中求官賑嗎，還說今年的 等級要調成大災。

這種地方的糕點怎么會出名。”

沈余歡質疑道。

辭疏顏：“也許是受財枉法。”

“這可比受財枉法要嚴重的多！

若是御史臺**，措施也不是公開懲處這么簡單！

若是**查下來，除了要殺他李連枝全家，欲逍遙怕也要被滅門！

今年若是**有天災，更不知要害了多少百姓。”

沈余歡憤怒道：“這件事宗門里誰是主要的負責人，又是誰主要和**聯系！”

“這件事若是回去問，掌門必定不會告訴你。

你先冷靜一下。”

辭書顏抿了抿下唇：“負責與聯系的人我估計是趙明賢、趙師叔。

也許還有師丈，但可能性不大。

還有，你上一世在長安的商行還在管嗎？”

他抬頭望向沈余歡。

“還在管著。”

“那你讓你下屬查一查。

雖說官員不得經商，但也沒幾個官員家中與賈人清白的。”

辭疏顏說道：“你讓你的店鋪查一查高階官員家的商鋪有沒有什么大額收入。

據我了解，李連枝在京中沒什么親屬扶持，所以他若贓賑必要和那些官員互分，這時定有馬腳。”

“那你真是低估了他們。”

沈余歡冷笑道：“這些官員只要有心，庫房中一天便可堆金積玉。

怕馬上這件事沒查出來，塵務鞅掌倒查出不少。”

“咳……咳。

這，那要不我回長安時去辦？”

辭疏顏咳了兩聲試探道。

聽見這話，沈余歡頓時氣的不打一處來：“等你爹來接你回長安，距離現在還有一年多。

讓你回去辦，是覺得欲逍遙的人太少，不夠**一年殺光。

還是覺得**的福氣大，今年定沒有天災呀？”

“那……那這個怎么辦？”

辭疏顏有些遲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難不成你自破身份，親自上陣。”

聽到這話的沈余歡更氣了：“你們術士都是傻子嗎？

這么早讓我回宮，是嫌我上一世死的不夠慘嗎！”

“臣通術法②，只不過官場器識不高。”

辭疏顏有些尷尬。

“你爹是怎么放心讓你**的？”

沈余歡嘀咕道。

“他只是為了重振家族，我不過是個私生子。

若不是我是個男的，怕一輩子他都不會認我。”

辭疏顏聽見了毫不忌諱的回答。

“啊……”也是啊，各有各難。

“這件事等我們回去到宗門里再查吧。”

辭疏顏道：“這種事他們要與長安的人互相聯系上至少要半月，我們只不過是游歷路過代替幾個長老給李連枝送封信再聊兩句。

就算是師兄師姐怕也不知道什么。”

“行吧，也許只是多想了。”

“多想啥了！！”

夢愁剛剛睡醒，用順風耳偷聽著外面的內容。

沒想到外面兩人剛好聊完，只聽到了一句。

外面兩人對視一眼，大感不妙。

“沒什么。

辭疏顏說今日要下雨，但我看今日起霧便覺得多想了。”

沈余歡一邊回應夢愁，一邊與辭疏顏眼神傳話。

沈余歡：你沒布隔音陣？

(⊙x⊙;)辭疏顏：我以為他像以前一樣能睡到辰時。

ˉ_? ? ? ? ?_/ˉ“我去外面一趟。”

夢愁見兩人沒再說什么，便也沒再問。

辭疏顏：“你出去干什么？

我馬上向師兄報告。”

夢愁：“我去買米錦，這的米錦可有名了。”

辭疏顏：“師姐去買了。”

夢愁：“那我去買糖葫蘆，這的甜食都挺有名的。”

辭疏顏：“師姐去買了。”

“……”一邊的沈余歡拽了拽辭疏顏的衣袖：“行了，小師兄好動，就那他出逛逛好了。”

“行吧，早點回來。”

辭疏顏松口道。

“好嘞，謝謝師兄！”

夢愁見辭疏顏松口，便快步下了樓，生怕他反悔。

“幸好沒被他聽到其他的。”

沈余歡剛松口氣，便感受到一陣威壓陡然襲來。

“誰。”

她大揮袖口，一根銀針殺出重重威壓。

辭疏顏則瞬間結了一個陣印。

“我——”陣印、銀針與威壓碰撞到一起，三者瞬間被氣壓炸裂。

“聽見了你們的談話。”

——李宅 半個時辰前——剎那間，手起劍落。

李連枝首挺的倒在了青石板上。

柳卿相將劍上的血用李連枝的剛換上官袍擦干。

“李連枝啊李連枝。”

柳卿相眼底一片殺意：“你讓那個人替你墊背就算了，可你不該還讓我的人替你墊背。”

說罷她蹲下確定地上的人沒人氣便腳下運起輕功立刻向賣米錦的糕點鋪子奔去。

怕快要到辰時了，不知道三師弟說的冰糖葫蘆這個點有沒有人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