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給你!
吃的!
這個……可以吃!
無毒!
真的!
求求你……別吃我!”
她語無倫次地喊著,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泥污滾落下來。
她死死閉著眼睛,像是獻祭一樣,將手中那微不足道的、象征著生存起點的野菜,顫巍巍地遞向那個帶來死亡陰影的恐怖存在。
時間仿佛凝固了。
森林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帶著絕望哽咽的喘息聲,以及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的巨響。
那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壓迫感似乎停滯了一瞬。
冰冷的壓迫感并未如預想般落下,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下了暫停鍵。
林曉禾緊緊閉著眼睛,淚水混合著泥污滑過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抖得更厲害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帶著血腥味的、灼熱的呼吸,幾乎噴在她的頭頂,每一次都像重錘砸在心口。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中拉得無限漫長。
幾秒鐘,或者幾分鐘?
她無法分辨。
預想中的撕裂或啃噬并未到來。
她鼓起畢生的勇氣,將緊閉的眼瞼掀開一條細縫。
視線模糊地聚焦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熔巖般的猩**瞳上。
那雙眼睛里的冰冷殺意似乎……凝滯了?
一種強烈的、原始的困惑取代了純粹的敵意。
那巨大的、覆蓋著灰褐色短毛的獸人,頭顱微微歪著,熔巖般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釘在她高高舉起、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上——更準確地說,是釘在她手中那幾株沾滿泥土、汁液染綠了手指的翠綠野菜上。
他那布滿褶皺、突出如狼吻的口鼻翕動著,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意味的“嘶嘶”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嗅探?
那鋒利的、閃著寒光的獠牙離她的手腕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林曉禾甚至能看清獠牙上細微的紋路。
她嚇得差點魂飛魄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蜷縮起來,本能地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給……給你!”
她再次尖叫,聲音破碎不堪,幾乎是憑著最后一絲求生的意志,重新將那幾株野菜往前遞,手臂抖得幾乎拿不穩。
翠綠的葉片可憐巴巴地垂著,一滴混濁的泥水順著葉尖滴落在濕冷的苔蘚上。
獸人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更加響亮的咕嚕聲,像是壓抑的低吼。
他那覆蓋著灰毛的、長著可怕彎鉤利爪的手猛地抬起!
林曉禾絕望地閉上了眼,等待最后的劇痛。
然而,預想中的利爪撕裂并未降臨。
一股帶著熱浪的勁風拂過她的頭頂。
她驚恐地睜開眼,看到那只巨大的、布滿力量感的獸爪,帶著一種與其兇悍外表極不相符的……遲疑,懸停在她遞出的野菜上方。
那熔巖般的獸瞳,在翠綠的馬齒莧和她那張沾滿泥污、淚水橫流的驚恐小臉上來回掃視。
那目光銳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評估著她話語的真偽,以及這捧“綠草”的價值。
最終,那只覆蓋著粗硬短毛的獸爪,以一種與其龐大身軀和鋒利爪子極不相稱的輕巧,捻起了一株馬齒莧。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研究的專注。
林曉禾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看著那巨大的獸爪捏著那株小小的、脆弱的野菜,湊到他那突出的狼吻前。
那布滿褶皺的鼻翼再次劇烈翕動起來,深深嗅聞著葉片上泥土和植物汁液混合的氣味。
他甚至還伸出暗紅色的、布滿細小倒刺的舌頭,極其謹慎地舔了一下葉片邊緣的汁液。
然后,他停頓了。
巨大的身軀像一座沉默的、充滿力量感的灰色石雕,凝固在那里。
只有那雙熔巖般的紅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緊緊盯著林曉禾,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審判。
林曉禾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壓力碾碎了。
胃里剛吃下去的馬齒莧像是變成了冰冷的石塊。
她想說話,想再哀求,但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徒勞地、更加用力地舉著手中那僅剩的幾株野菜,如同舉著最后的救命稻草,淚水無聲地洶涌而下。
就在她以為自己終究難逃一劫時,那巨大的獸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短促的低吼。
他猛地低下頭,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林曉禾嚇得幾乎窒息!
然而,那張巨口并未咬向她,而是以一種與其兇悍形象極其違和的、近乎笨拙的姿勢,將爪子里捻著的那一整株馬齒莧囫圇塞進了嘴里!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森林里響起,格外清晰。
那鋒利的獠牙輕易地切碎了堅韌的莖葉。
獸人粗壯的咀嚼肌***,熔巖般的紅瞳依舊死死鎖在林曉禾身上,帶著毫不放松的審視,像是在分析這“食物”的味道和可能帶來的后果。
林曉禾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她死死盯著對方,生怕下一刻就看到他口吐白沫或者暴怒發狂。
她甚至開始絕望地回想,馬齒莧真的百分百安全嗎?
萬一獸人的體質不一樣呢?
幾秒鐘后,獸人停止了咀嚼。
他巨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將那團被嚼得稀爛的綠色混合物咽了下去。
然后……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中毒的跡象,沒有暴怒的征兆。
那雙熔巖般的獸瞳里,冰冷的審視和殺意,似乎……淡化了一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原始的……好奇?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曉禾手上——那幾株被她緊緊攥著、指節發白的野菜。
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幾分看待“獵物”的冰冷,多了幾分看待……某種新奇東西的探究?
林曉禾捕捉到了這極其細微的變化。
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在恐懼的冰封下,強行擠出一絲清明。
她幾乎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破碎顫抖,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還……還有!
這些……都給你!
好吃的!
能吃飽!”
她笨拙地、更加急切地將手中那幾株野菜往前遞,甚至顧不上自己臉上狼狽的淚痕和泥污,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還能找到更多!
很多很多!”
她語無倫次地強調著,手指指向剛才她采集馬齒莧的那片區域。
獸人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方向,掃過那片匍匐生長的綠色植物叢。
他的鼻翼再次翕動,似乎在空氣中捕捉著更多同類植物的氣息。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咽下“食物”的爪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弱小得不堪一擊、渾身臟污、卻獻上了“新奇食物”的小東西。
熔巖般的紅瞳里,冰冷的警惕與強烈的好奇激烈地交鋒著。
終于,他那一首緊握著石矛、蓄勢待發的另一只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不情不愿的僵硬,垂落下來幾分。
那沉重的石矛矛尖,不再首首地、充滿威脅地指向林曉禾的心臟,而是斜斜地指向了她身側的泥地。
雖然那巨大的身影依舊充滿壓迫感,猩紅的獸瞳依舊緊盯著她,但那種令人窒息的、下一秒就要被撕碎的死亡威脅感,如同退潮般,極其微弱地……減弱了一絲。
林曉禾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因為這細微的變化,如同被剪斷的弓弦,驟然松弛。
她再也支撐不住,一首強撐著的手臂猛地垂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冰冷的苔蘚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后單薄的衣物。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活下來了……暫時。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穿越獸世:我的城鎮靠野菜起家》,是作者starry柚子的小說,主角為林曉禾林曉禾。本書精彩片段:林曉禾最后的記憶,是高考結束后的那個傍晚。為了甩掉積壓了三年的疲憊,她獨自爬上學校后那座不算高但足夠陡峭的野山。夕陽熔金,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腳下嶙峋的怪石。就在她探身想看得更遠些時,腳下一塊風化的巖石毫無征兆地松脫。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急速下墜的狂風撕扯著她的驚服,視野里只剩下翻滾的、令人暈眩的綠色和褐色。隨后,是后腦勺撞擊硬物的劇痛,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淹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