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裝進了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里。

我飄在旁邊，看著沈家人給我擦身子、換衣服、梳頭。

臉上被人擦了粉，涂了口紅，頭發也梳成了整齊的辮子。

沈老夫人坐在旁邊，一直在抹眼淚。

“這孩子，瘦成這樣……一看就是沒吃好……”

“手上全是繭，才多大啊，就得干活……”

“校服都洗白了還在穿，家里得多困難……”

她越說越難過，最后直接哭出聲來。

我心里酸酸的。

從來沒人這樣為我哭過。

奶奶也哭，但那是心疼，是無奈，是沒辦法。

沈老夫人不一樣。

她是真的在為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難過。

凌晨五點，我被正式停靈在沈家的祠堂里。

金絲楠木的棺材，周圍擺滿了鮮花。

沈老夫人給我上了一炷香：

“孩子，你先安息。媽天亮就去查，看是誰害的你。”

我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天亮了，沈家的門被敲響。

來的是**。

畢竟門口扔了具**，這種事瞞不住。

一個中年警官帶著兩個年輕警員走進沈家，看見祠堂里的棺材，臉色都不太好看。

“沈老，沈老夫人，這個我們得調查一下。”

沈老夫人點點頭，指著我說：

“查，必須查。這孩子是從哪來的，誰害死的，給我查清楚。”

警官公事公辦地開始問話。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沈老夫人搖頭。

“她的校服還在，上面有校徽。北城一中。”

警官拿出本子記下來。

“我們會聯系學校，調取失蹤人口信息。另外，**我們需要帶回去尸檢……”

“不行。”

沈老夫人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這孩子在我這，就是我的孩子。不能帶走。”

警官愣住了。

“沈老夫人，這是命案，**必須……”

“我說不行就不行。”

沈老夫人擋在棺材前面。

“我不管你們什么規矩。這孩子叫我一聲媽，我就得護著她。誰也別想把她從我這兒帶走。”

場面僵住了。

沈萬鈞走過來，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警官說：

“理解一下。老太婆心軟。這樣，你們要查什么，就在我家查。法醫也可以來我家驗。”

警官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法醫很快來了。

“頸椎斷裂，符合高空墜落特征。身上有多處陳舊性傷痕，應該是長期遭受暴力。”

她掀開我的袖子。

掀開衣服。

背上，腰上，全是淤青。

沈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后直接捂住嘴，沖出去吐了。

沈萬鈞的臉色也難看極了。

法醫嘆了口氣，合上我的衣服。

“這孩子……生前過得很苦。”

我看著他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些傷，是周若若她們留下的。

他接起來，臉色變得很微妙。

掛了電話，他看向沈老夫人。

“學校那邊查到了。死者叫蘇念，高二三班，一個多月前失蹤。***報過案，但因為沒有監控，一直沒找到。”

沈老夫人點點頭。

“***呢？”

“在老家，還不知道消息。”

沈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去接。”

警官愣住了。

“沈老夫人，這不合規矩……”

“什么規矩不規矩的。孩子在我這，***就是我的親家。”

沈老夫人看向棺材。

“孩子，你放心，媽一定把***接來，讓她好好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