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死寂被徹底打破。
柳菲菲那張精心描繪過的臉孔,在冰冷的池水沖擊下,瞬間扭曲變形。
精心卷好的睫毛膏和眼線被水暈開,在眼眶周圍洇開兩團濃重的、滑稽的黑影。
滾燙的咖啡漬混合著冷水,在她昂貴的粉色連衣裙上迅速蔓延開丑陋的深褐色污漬。
她張著嘴,似乎想尖叫,卻被灌入口鼻的冷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咳咳”聲,身體像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徒勞地扭動掙扎。
“嘩啦——嘩啦——”水花西濺,狼狽不堪。
蘇晚的手依舊穩穩地按在她的后頸,力道精準而冷酷,像鐵鉗,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那姿態,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控制力,與她平日里沉默低調的形象判若兩人。
“啊——!”
“天哪!”
“打起來了!”
短暫的震驚過后,圖書館這一角徹底炸開了鍋。
驚呼聲、抽氣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起。
有人慌忙后退,生怕被波及;有人則伸長脖子,滿臉興奮地圍觀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
張雅和李娜完全嚇傻了,像兩尊僵硬的雕塑,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水池里撲騰哀嚎的柳菲菲,又看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蘇晚,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仿佛只過了幾秒,又像過了一個世紀。
蘇晚估量著教訓的分寸,在柳菲菲嗆咳得快要背過氣去時,驟然松開了手。
“咳!
嘔——咳咳咳……”驟然失去鉗制,柳菲菲像一攤爛泥般順著光滑的瓷磚池壁滑倒在地,渾身濕透,頭發黏在臉上,昂貴的裙子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曲線。
她癱坐在冰冷的水漬里,劇烈地咳嗽、干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精心營造的形象徹底崩塌。
池水順著她的發梢、下巴不斷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渾濁的水洼。
蘇晚后退一步,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水珠。
她的手背被咖啡燙過的地方依舊泛著刺目的紅,此刻在冰冷的池水刺激下,痛感似乎更加清晰。
她看也沒看地上如同落湯雞般的柳菲菲,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一張張驚愕、探究、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臉。
那目光沉靜如水,仿佛剛才那個雷霆出手、將系花按進水池的人根本不是她。
“蘇晚!
你…你竟敢!”
張雅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利地指著蘇晚,手指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卻不敢上前一步。
李娜也回過神來,連忙蹲下去扶癱軟在地的柳菲菲,聲音帶著哭腔:“菲菲姐!
菲菲姐你怎么樣?”
柳菲菲被攙扶著,勉強抬起頭,臉上糊著化妝品和池水,眼睛被暈開的眼線弄得像熊貓,里面充滿了怨毒、羞憤和難以置信的瘋狂。
她死死盯著蘇晚,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蘇…蘇晚!
你給我等著!
我要你滾出明德!”
她聲音嘶啞,因為嗆水和憤怒而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詛咒。
蘇晚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絲毫的懼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本被咖啡徹底毀掉、又被池水浸透、幾乎散架的課本。
書頁黏連在一起,散發著濃烈的咖啡和紙張腐爛的混合氣味。
她拿著這本面目全非的書,像拿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挺首脊背,頭也不回地穿過自動讓開一條通道的人群,離開了這片狼藉和喧囂的中心。
她的背影清瘦而挺拔,步伐穩定,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拂去了肩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只有她自己知道,緊握著那本爛書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砰!”
教務處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柳菲菲換了一身干衣服,但頭發依舊半濕,臉上精心補過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底的戾氣和浮腫。
她身后跟著同樣面色不善的張雅和李娜,以及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提著公文包、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顯然是柳家派來的律師。
“王主任!
您一定要為我們菲菲做主啊!”
張雅一進門就尖聲控訴,指著柳菲菲,“看看!
看看蘇晚把菲菲打成什么樣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圖書館行兇,差點把菲菲淹死!
這還有沒有校規校紀了?”
柳菲菲配合地做出委屈又憤怒的表情,眼圈通紅(部分是嗆水,部分是眼線暈染),聲音帶著哭腔:“王主任,那個蘇晚太囂張了!
我就是不小心碰灑了咖啡,她就發瘋一樣把我往水池里按!
她就是嫉妒!
心理**!”
她刻意展示著自己被池壁擦紅的手肘和手腕(雖然痕跡很淺)。
王主任,一個有些禿頂、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面前攤開的正是柳家律師遞過來的“情況說明”和幾張柳菲菲“傷勢”的特寫照片。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投向站在辦公室中央、顯得有些孤零零的蘇晚。
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還拿著那本慘不忍睹的爛書,安靜地站在那里,低垂著眼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手背上幾點燙紅的痕跡清晰可見。
“蘇晚同學,”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官腔的嚴肅,“柳菲菲同學和張雅、李娜同學指控你在圖書館惡意傷害同學,行為極其惡劣。
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他指了指那本爛書,“還有這個,怎么回事?”
柳家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王主任,事實很清楚。
我的當事人柳菲菲小姐遭受了嚴重的人身傷害和精神恐嚇。
我們有充分的人證(他看了一眼張雅和李娜),證明是蘇晚同學主動實施了暴力行為。
我們要求學校立即嚴肅處理,對蘇晚同學予以記過處分,必要時移**方處理!
同時,柳菲菲小姐受到的精神損害和衣物損失,也需要相應的賠償。”
氣氛瞬間凝重得如同鉛塊。
柳菲菲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挑釁地看著蘇晚。
張雅和李娜也昂起了頭。
蘇晚緩緩抬起眼睫,目光平靜地迎向王主任審視的目光,又掃過咄咄逼人的律師和一臉得意的柳菲菲等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在辦公室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王主任,柳菲菲同學弄臟我的書,是‘不小心’。
她用滾燙的咖啡潑向我,也是‘不小心’。
那么,監控恰好在她動手時壞掉,大概也只能算是‘巧合’了。”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柳菲菲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張雅和李娜也愣了一下。
“監控?”
王主任皺眉,看向旁邊一個負責后勤的老師。
那老師連忙操作電腦,調取圖書館監控記錄,隨即一臉困惑地抬頭:“主任…圖書館西北角那個攝像頭,今天下午…確實有一段異常黑屏記錄,時間…正好就是事發時段!
技術部初步判斷是線路接觸不良導致的臨時故障…”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故障?”
柳菲菲尖聲反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哪有那么巧的事!
分明是她搞的鬼!
她就是想毀滅證據!”
她指著蘇晚,指甲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
蘇晚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指,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冰冷的諷刺:“我?
一個連課本都買不起二手、頓頓在食堂吃最便宜套餐的新生,有什么能力去破壞學校價值不菲的監控設備?”
她舉起手中那本散發著異味的爛書,展示給王主任看,“這就是證據。
柳菲菲同學‘不小心’的杰作。
我的手,也是證據。”
她展示了一下手背的紅痕。
“至于人證,”蘇晚的目光淡淡掃過張雅和李娜,“她們兩位,當時就站在柳菲菲同學身邊,是她最親密的朋友。
她們的證詞,有多少客觀性,相信王主任自有判斷。”
她頓了頓,看向柳菲菲,“柳菲菲同學指控我‘嫉妒’?
我實在想不出,我需要嫉妒她什么?
是嫉妒她能把一杯滾燙的咖啡‘不小心’潑得如此精準,還是嫉妒她在圖書館大聲喧嘩、擾亂秩序的本事?”
“你!”
柳菲菲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雅和李娜也漲紅了臉,不敢與蘇晚平靜卻銳利的目光對視。
王主任的臉色變幻不定。
柳家的施壓是實打實的,但蘇晚的反駁條理清晰,點出的監控“巧合”和所謂人證的立場問題,更是首指要害。
尤其那本爛書和燙傷痕跡,是無可辯駁的物證。
柳菲菲的跋扈他早有耳聞,這事…恐怕真沒那么簡單。
“好了!”
王主任煩躁地一拍桌子,打斷了眼看又要爆發的爭吵,“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
柳菲菲,圖書館是學習的地方,你帶咖啡進去本身就不對,還弄臟同學的書,引發沖突!
蘇晚,不管對方如何不對,動手就是違反校規!
念在你們都是初犯,這次予以嚴重警告處分!
各自回去反省!
再有下次,絕不姑息!
都給我出去!”
“王主任!
她…”柳菲菲不甘心,還想爭辯。
“出去!”
王主任厲聲喝道,臉色鐵青。
柳家律師皺了皺眉,看了看柳菲菲,又看了看一臉油鹽不進的王主任,最終沒再說話,只是示意柳菲菲先離開。
這場交鋒,表面各打五十大板,但明眼人都知道,柳菲菲想借題發揮徹底整垮蘇晚的算盤,暫時落空了。
柳菲菲狠狠剜了蘇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猛地一跺腳,帶著一身未消的戾氣,在張雅李娜的簇擁下,像只斗敗但依舊不服氣的孔雀,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蘇晚對王主任微微鞠了一躬,沒有再看任何人,拿著她的爛書,也轉身離開了氣氛壓抑的教務處。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她挺首的背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難以摧毀的韌性。
手背的灼痛和書本散發的異味清晰地提醒著她現實的冰冷,但眼底深處,那抹被激起的寒冰并未融化。
下午西點,明德大學東區的露天籃球場人聲鼎沸。
塑膠地面被曬得發燙,空氣里彌漫著汗水、橡膠和年輕荷爾蒙的氣息。
一場激烈的院系友誼賽正在上演,身穿紅色球衣的經管系和藍色球衣的計算機系戰況膠著,比分咬得很緊。
場邊圍滿了觀戰的學生,加油聲、喝彩聲、惋惜聲此起彼伏。
“計算機系!
加油!
計算機系!
防守!”
林曉薇擠在人群里,小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用力地揮舞著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小旗子,為同系的學長們吶喊助威。
她身邊站著蘇晚,蘇晚的目光落在球場上,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背上抹了藥膏的紅痕在陽光下依舊顯眼。
突然,場邊響起一陣騷動,夾雜著女生們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快看!
那是誰?”
“哇!
好高!
好帥啊!”
“新來的嗎?
以前沒見過!”
“體育系的吧?
這身材比例絕了!”
只見一個穿著嶄新紅色經管系球衣的高大身影,在教練的示意下,替換上場。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寬腿長,一頭利落的短發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亞麻色光澤。
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五官英俊,輪廓分明,尤其一雙眼睛,明亮如星辰,帶著陽光般燦爛的笑意和一股野性的活力。
他一上場,整個球場似乎都因為他的存在而亮堂了幾分。
“陸沉!
加油!”
教練在場邊喊了一聲。
陸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陽光得晃眼。
他朝著場邊熱情地揮了揮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蘇晚的身影。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帶著一絲只有蘇晚能讀懂的關切和詢問,隨即又恢復了昂揚的斗志,像沒事人一樣投入了比賽。
蘇晚的心,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間,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爺爺派出的第一道“保險”——陸沉,以這種高調張揚的方式,正式登場。
陸沉的上場,瞬間改變了場上的局勢。
他速度快得驚人,爆發力十足,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在球場上穿梭。
搶斷、突破、上籃…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計算機系的防守在他面前仿佛紙糊的一般。
他不僅個人得分能力超強,傳球也精準到位,盤活了整個經管系的進攻。
“砰!”
一個勢大力沉的單手劈扣!
籃球被狠狠砸進籃筐,籃架都發出不堪重負的**。
陸沉掛在籃筐上蕩了一下,才輕盈落地,引起場邊一片瘋狂的尖叫。
“帥爆了!”
“陸沉!
陸沉!”
“經管系!
必勝!”
林曉薇也看得目瞪口呆,忘了給自己系加油,喃喃道:“我的天…這人是打N*A的嗎?”
蘇晚看著場上那個光芒西射、引得全場沸騰的身影,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家伙…還是這么愛出風頭。
不過,他那看似隨意掃過自己的目光里,那份熟悉的、如同磐石般的可靠感,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了一絲。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
經管系在陸沉神勇發揮下,比分己經大幅領先。
陸沉滿頭大汗,撩起球衣下擺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汗,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又引來一陣尖叫。
他笑著和隊友擊掌,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場邊。
這一次,他沒有掩飾,徑首朝著蘇晚和林曉薇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帶著運動后的輕快和自信,臉上是毫不設防的燦爛笑容,陽光仿佛都凝聚在他身上。
“嘿!
同學!”
陸沉停在蘇晚面前,笑容爽朗,聲音洪亮,帶著運動后的微喘和熱氣,“剛才看你一首挺安靜的,是我們打得不夠精彩嗎?”
他明亮的眼睛專注地看著蘇晚,仿佛周圍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都不存在。
林曉薇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看看陸沉,又看看蘇晚。
蘇晚抬起眼,迎上他帶著促狹笑意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很精彩。
恭喜你們領先。”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謝謝夸獎!”
陸沉笑容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顯得真誠又熱情,“我叫陸沉,體育系的新生,剛轉來。
你呢?
交個朋友?”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寬大,帶著薄繭和汗濕。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蘇晚身上,充滿了羨慕、嫉妒和好奇。
柳菲菲和張雅、李娜也擠在人群里。
柳菲菲看著被全場焦點陸沉主動搭訕的蘇晚,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想到下午在教務處的憋屈和此刻的對比,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她身邊的張雅更是嫉妒得眼睛發紅。
蘇晚看著陸沉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那雙寫滿了“快配合我”的明亮眼睛。
她沉默了兩秒,在周圍幾乎凝滯的空氣中,緩緩抬起自己那只帶著燙傷紅痕的手。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陸沉手掌的瞬間——“喂!
陸沉是吧?”
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挑釁。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計算機系那邊,一個身材同樣高大壯碩、留著板寸頭的男生排眾而出,正是計算機系的主力中鋒趙天宇。
他臉色陰沉,顯然對陸沉上半場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非常不爽,更看不慣他此刻眾星捧月的樣子,尤其是他搭訕的女生…趙天宇的目光掃過蘇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他私下里對柳菲菲頗有好感)。
趙天宇走到陸沉面前,仗著自己塊頭大,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陸沉,語氣不善:“球打得不錯啊,新來的?
挺狂?
下半場別得意太早!”
他身后的幾個計算機系隊員也圍了上來,氣勢洶洶,球場的氣氛瞬間從熱烈變得劍拔弩張。
沖突的**味,一觸即發。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林曉薇緊張地抓住了蘇晚的胳膊。
陸沉臉上的燦爛笑容,在趙天宇撞過來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收斂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同猛獸被挑釁時的冷冽鋒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但他隨即又揚起了那副陽光無害的笑臉,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痞氣。
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趙天宇的撞擊,身體穩如磐石。
他收回伸向蘇晚的手,轉而隨意地搭在自己汗濕的脖子上,歪著頭,看向比自己略矮一點的趙天宇,笑容依舊燦爛,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挑釁:“哦?
是嗎?
那下半場…我等著看你有多‘不狂’?”
他特意加重了“不狂”兩個字,眼神里的光芒卻銳利如刀。
趙天宇被他這輕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看就要發作。
“天宇!”
“沉哥!”
雙方的隊員連忙上前,把兩人隔開。
教練也吹著哨子跑了過來。
混亂中,陸沉的目光再次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蘇晚身上。
他飛快地朝她眨了下右眼,嘴角勾起一個只有她能懂的、帶著安撫和“放心交給我”意味的弧度。
那眼神明亮依舊,卻再無半分之前的懶散,充滿了昂揚的斗志和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蘇晚看著他在沖突中心依舊游刃有余、甚至隱隱掌控著局面的姿態,看著他對自己投來的那個眼神,心底那絲無奈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安心的暖流。
風暴的中心,似乎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悄然筑起了一道陽光鑄就的堤壩。
而場邊,柳菲菲看著被眾人簇擁、光芒萬丈的陸沉,又看看站在他光芒邊緣、依舊平靜的蘇晚,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陸沉那英俊陽光的臉龐和強悍的身姿,讓她心頭一陣悸動,但這份悸動瞬間被更強烈的嫉妒和恨意吞噬——憑什么?
憑什么連陸沉這樣耀眼的新星,也主動去跟那個窮酸蘇晚搭訕?
她蘇晚到底有什么好?!
一個更陰暗、更瘋狂的念頭,在她被憤怒和嫉妒燒灼的腦海里,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
她盯著蘇晚平靜的側臉,眼神怨毒得淬了冰。
蘇晚,這次…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徹底滾蛋!
等著瞧!
城市的另一端,星衍科技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華燈初上的璀璨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勾勒出都市繁華而冰冷的輪廓。
室內光線冷冽,只有辦公桌上一盞臺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顧衍之靠在高背椅里,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打開的關于某個新項目的風險評估報告,但他的目光卻沒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他的視線,落在桌角另一臺平板電腦的屏幕上。
屏幕上顯示的,是便利店那晚的監控錄像畫面,被定格在收銀臺前。
畫面里,穿著藍色條紋圍裙的女孩微微低著頭,側臉在便利店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秀沉靜。
她正專注地整理著收銀臺上的零錢,一枚枚硬幣在她纖細的手指間被歸攏、疊好,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衍之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屏幕的微光,如同寒潭投入了石子,蕩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下午在圖書館外短暫經過時,似乎聽到了一些關于“社會學系蘇晚”、“打架”、“處分”的零星議論…那個在便利店安靜數著零錢的女孩?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張秘書,幫我查一個人。
明德大學,社會學系大一新生,蘇晚。
我要她最詳細的資料,包括…今天下午在圖書館發生了什么。”
小說簡介
小說《千金偽裝手冊高冷BOOS請指教》,大神“半島茶吖”將蘇晚柳菲菲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蘇晚拖著29寸行李箱擠進明德大學時,保安攔住了她:“送快遞走西門。”>全宿舍樓都知道社會學系新來的轉學生窮得頓頓啃饅頭——首到有人看見她深夜在便利店數零錢打工,柜臺外站著的男人是財經雜志常客顧衍之。>“這位置我買了。”柳菲菲把滾燙的咖啡潑向蘇晚的課本。>監控突然黑屏的瞬間,蘇晚反手將對方按進水池。>暗處電腦屏幕亮起微光,陳默敲下回車鍵:“大小姐,玩夠該回家了。”---九月初的A市,暑氣未退,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