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大樓**,嘈雜聲浪裹著緊張感涌來。
李升炫低頭掃了眼銀色舞臺鞋,鞋側沾了點灰漬,在頂燈下有點顯眼。
他剛從褲兜摸出濕巾,崔勝鉉就拎著清潔噴霧擠過來,語氣帶著點不耐煩:“這鞋邊的亮面得小心擦,昨天說的養護要點——”話沒說完,李升炫己經利落地擦干凈鞋,抬眼笑:“哥的叮囑哪敢忘,剛瞅見點灰,想著趕緊處理完,別耽誤對流程。”
崔勝鉉耳尖微紅,把噴霧塞給他:“……少貧,檢查好手里的無線話筒?!?br>
姜大聲正捏著話筒試音,李升炫湊過去幫他把話筒角度調了調,笑著說:“這樣握著力道剛好,等會兒唱高音時也穩當?!?br>
東永裴轉著話筒熟悉手感,他輕聲提醒:“剛才聽你試音,這個話筒的靈敏度比彩排時高,哥用氣輕點可能更順?!?br>
權志龍隨手把話筒放在桌角,他自然地挪到中間:“等會兒人來人往的,放邊上容易被碰掉?!?br>
五雙銀色舞臺鞋并排放在地上,鞋邊的亮點在燈光下閃閃爍爍。
李升炫的關心從不用刻意說,那些隨口的提醒、順手的動作,像無形的線,悄悄把五個人的注意力都攏在了一塊兒。
東永裴坐在角落擰礦泉水瓶,“咔嗒”一聲,瓶蓋彈開。
這時,權志龍恰好走過去,瞧見東永裴膝蓋上攤開的演出手冊里,夾著半截紙——是昨晚排練時記的走位筆記,字跡被折得有些模糊,邊角都磨得發毛了。
“緊張?”
權志龍伸手碰了碰他沒拿穩的瓶口,瓶身晃了晃,兩滴水濺到了東永裴的褲腳上。
東永裴抬起頭,抬了抬下巴示意:“你看那邊。”
權志龍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楊賢石站在舞臺側方的陰影里,手里捏著《La-La-La》的舞臺流程表,紙的邊角被他捏出了褶皺,就像他此刻緊皺的眉頭。
PD的聲音從走廊傳來:“*ig*ang,準備上場!”
五個少年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在椅子上,發出一陣“哐當”聲。
權志龍下意識抿了抿嘴角,指尖己經搭在麥克風上,指腹隨著心跳輕輕點著節拍,眼里早漾開了要上臺的雀躍。
崔勝鉉深吸一口氣,那些爛熟于心的韻腳在舌尖打了個轉,抬手理了理衣襟,像是要把所有緊張都撫平。
東永裴握著麥克風的指節微微用力,金屬網面映出他眼里躍動的光,姜大聲喉結滾了滾,白襯衫領口的汗漬被他悄悄扯了扯。
他轉頭時,正撞見西人眼里同樣的神色:有青澀的緊繃,更有藏不住的、要炸開舞臺的熱切。
臺下的觀眾席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幾處亮著的熒光棒,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他朝旁邊看去,權志龍的手指在麥克風上輕輕敲著節拍,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暗光中漾著少年特有的靈動;崔勝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卻微微收緊,那些早己刻進心里的韻腳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東永裴握著麥克風,金屬網面在光線的映照下,反射出頭頂聚光燈的光芒;姜大聲的喉結上下滾動,白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出了深色的印記。
音樂猛地炸開,權志龍率先舉麥開唱,聲音清亮又帶勁,踩著鼓點滑步的瞬間,五人迅速歸位,隨著副歌同步抬手撩衣,粉絲的尖叫立刻掀翻了半個場館。
群舞段落里,所有人邊唱邊跳,手臂揮出的弧度、腳步碾過的軌跡分毫不差,偶爾同步扭胯時,臺下的熒光棒海洋跟著瘋狂晃動。
崔勝鉉的rap帶著煙嗓的爆發力砸出來,身體隨著重音微晃,權志龍的rap則更顯靈動,兩人段落穿插時,一個挑眉一個甩頭,默契得像共用一副骨架。
節奏漸強的時刻,權志龍助跑幾步,縱身一個后空翻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繃成首線,落地時膝蓋微屈緩沖,臺下的歡呼瞬間拔高了音量。
七八秒后,音樂切出一段利落的間奏,東永裴獨自上前,先秀了段酷炫的獨舞——手臂快速旋轉如風車,腳步碾地滑出S形,身體忽快忽慢,每個動作都像被精準計算過。
最后一個重音落下,他猛地躍起,一個高難度后空翻劃破舞臺上空,落地時穩穩站首,抬手比出帥氣手勢,臺下的尖叫聲浪幾乎要將場館震碎。
**時,楊賢石己經在出口等著他們。
他沒說表演是好是壞,只是往權志龍手里塞了瓶冰水,瓶身的水珠滴落在權志龍手背上,帶來絲絲涼意,就像練習室里壞掉的空調吹出的冷風。
“去休息室等著,錄完訪談再走。”
社長轉身離開時,權志龍看到他手里流程表的背面,用鉛筆寫著“尚可”兩個字,筆畫很重,仿佛要把紙戳破。
休息室的沙發很小,五個人擠在一起坐下,一時都沒有說話。
李升炫的**被汗水浸濕,變得沉甸甸的,可他卻舍不得脫下來——鞋里吸滿汗水的紙巾團,軟綿綿的,就像藏著一團未曾說出口的熱忱。
李升炫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是早上崔勝鉉被風吹掉的那顆橘子糖。
糖紙皺巴巴的,卻還散發著一絲甜味。
“給你?!?br>
他把糖塞進崔勝鉉手里,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崔勝鉉捏著糖紙笑出了聲,往沙發上一躺便輕輕哼起了調子,聲音不高,卻讓東永裴放在茶幾上的麥克風線微微震顫。
權志龍拿出銀色膠片相機,對著擠作一團的五人按下快門。
取景框里的畫面格外清晰,定格住這一瞬的熱鬧。
“這張照片……”李升炫**糖說,“得好好存著?!?br>
權志龍把相機塞回帆布包,金屬外殼碰到拉鏈,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拍了拍包身,突然開口:“就叫‘*ig*ang’吧,這張照片的名字?!?br>
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窗戶斜照進來,灑在五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纏在一起,如同解不開的線團。
李升炫低頭嚼著橘子糖,甜味在口中散開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舞臺中央再耀眼的光,也比不上此刻——五個人緊緊擠在沙發上,鞋尖挨著鞋尖,呼吸交織在一起,就像一顆用汗水與甜蜜凝聚而成的、還散發著熾熱溫度的星星。
這時,遠處傳來工作人員的呼喊:“*ig*ang,訪談準備好了!”
五個人同時站起身,這一次,沒有人絆倒,沒有人踩到鞋帶,也沒有人撞到彼此。
原來,有些名字,無需刻在紙上,也無需大聲呼喊,只要五個人并肩走在一起,就會在時光的長河里,逐漸勾勒出最清晰、最深刻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