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起惡毒修煉五更天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蘇晚晞就被銅鏡邊緣的裂紋硌醒了。
她支棱著胳膊坐起來,錦被滑到腰間,露出里面水綠色的中衣。
窗紙透著青灰色的微光,把梳妝臺上的金步搖照得像根生了銹的鐵簪。
昨兒被她拍碎的銅鏡用細麻繩捆著,裂紋像張撒開的網,網住她眼下兩抹淡淡的青黑——分明是熬夜琢磨"惡毒招式"熬出來的。
"系統,這破鏡子再照下去,我得提前更年期。
"她扒拉著步搖上的流蘇,那流蘇纏在指尖打了個死結,"你就不能給換面新的?
最好是帶美顏功能的,好歹讓我看看惡毒女配的標準臉型。
"河清的電子音帶著剛開機的卡頓:檢測到宿主對道具不滿,可消耗5點惡毒值兌換"青銅照妖鏡",能自動生成"三分譏笑"表情包。
"才5點?
"蘇晚晞挑眉,突然想起昨兒白月薇送的玫瑰酥還剩半盒,藏在妝臺抽屜里,"先欠著。
等我今天把白月薇的茶里摻上巴豆,別說5點,50點都給你掙回來。
"她趿著繡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赤腳跑到銅鏡前。
鏡子里的少女杏眼圓睜,唇線卻抿得像把小刀子——這是她昨兒對著話本練了半宿的"惡毒起勢"。
可配上那頭亂糟糟的發髻,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狐貍,還是沒睡醒的那種。
"第一式:三分譏笑。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話本里描寫的"眼尾上挑,嘴角斜撇",結果用力過猛,右邊的眉毛首接挑成了個問號。
銅鏡的裂紋里,無數個歪臉的她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系統,你確定江湖人看了會怕?
"她**發酸的腮幫子,指腹蹭過鏡面上的銹跡,"我瞅著像中風前兆。
昨兒王姐家的貓被踩了尾巴,就是這表情——對了,那貓后來被隔壁老黃狗追得跳了墻。
"請宿主專注任務。
河清的聲音冷了三分,原著此處應有臺詞:"師妹的劍穗繡錯了針法,這般手藝也敢在人前獻丑?
""知道了知道了。
"蘇晚晞翻個白眼,清了清嗓子,突然拔高聲調:"師妹的劍穗繡錯了針法——阿嚏!
"一個噴嚏把剛醞釀的氣勢全噴沒了。
她**發*的鼻尖,看見銅鏡里的自己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花,活脫脫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完了,"她垮下肩膀,"我這嗓子怕是不適合放狠話。
要不改成哭腔?
邊哭邊罵她搶我男人,說不定效果更好。
"宿主己偏離惡毒女配基本設定。
河清的電流音里摻了點無奈,建議先從面部肌肉控制練起。
例如:用門牙咬住下唇,同時抬左眼,收右腮——"停!
"蘇晚晞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再練下去我得面癱。
你這方法是從《武林歪傳》里抄的吧?
"她轉身撲到床上,抓起個繡著并蒂蓮的枕頭往墻上砸。
枕頭彈回來時,正砸在妝臺的抽屜上,里面的玫瑰酥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晚晞的耳朵動了動。
她貓著腰溜到妝臺邊,小心翼翼拉開抽屜。
半盒玫瑰酥躺在描金食盒里,酥皮上的玫瑰碎還泛著粉紅,像是剛出爐的樣子。
昨兒白月薇送來時,說這酥皮要分層起酥,得用臘月的豬油才夠香,里面的豆沙是用陳年老桂花腌的,甜而不膩。
"就嘗一塊。
"她捏起最小的那塊,剛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自己的"惡毒大業",又悻悻地放回去,"不行,蘇晚晞,你是要當惡女的人,怎么能被幾塊點心收買?
"可那甜香像長了腿,順著鼻孔往肺里鉆。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在酥餅上戳了個小坑——酥皮簌簌往下掉渣,像撒了把碎金。
"就嘗半塊。
"她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亮了。
酥皮在舌尖化開,層層疊疊的香混著豆沙的甜,桂花的清冽從喉嚨一首竄到天靈蓋。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碎屑掉在水綠色的中衣上,像落了場金粉雨。
"系統,你聞見沒?
"她含混不清地說,"這要是擱現代,能上米其林。
白月薇不去開點心鋪可惜了。
"檢測到宿主行為與任務目標沖突,惡毒值-1%。
"扣吧扣吧。
"蘇晚晞又塞了塊進嘴,"反正我這惡毒值負數都快趕上我的信用卡賬單了。
"正吃得歡,窗欞突然"吱呀"一聲被頂開。
蘇晚晞嚇得差點把食盒扣在臉上,慌忙把酥餅往袖子里塞,抬頭就看見白月薇蹲在窗臺上,雙髻上的珍珠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叮咚響。
"師姐,你醒啦?
"白月薇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手里舉著個荷葉包,"廚房新烤了玫瑰酥,我給你留了剛出爐的——咦,師姐嘴里是什么?
"蘇晚晞趕緊把最后一點酥餅咽下去,抹了抹嘴:"沒、沒什么!
我在練腹式呼吸,為了罵你時更有氣勢。
"白月薇眨眨眼,從窗臺上跳下來,裙角掃過地板時帶起陣桂花香:"師姐要罵我?
那我站遠點,免得濺你一身口水。
"她說著往后退了三步,還特意捂住了耳朵,卻把荷葉包往前遞了遞,"先吃塊酥餅潤潤嗓子?
剛出爐的,燙嘴呢。
"蘇晚晞看著她這副乖巧模樣,心里的"惡毒火苗"突然就滅了。
她悻悻地放下袖子里的半塊酥餅,嘟囔道:"算你識相。
"白月薇笑嘻嘻地湊過來,打開荷葉包。
里面的玫瑰酥還冒著熱氣,酥皮上的玫瑰碎比昨天的更艷,像是撒了把新鮮的花瓣。
"師姐你看,我讓后廚多加了層麻薯,糯嘰嘰的。
"她拿起一塊遞到蘇晚晞嘴邊,"啊——"蘇晚晞下意識地張嘴咬住,麻薯的黏甜混著酥皮的香,讓她眼睛都瞇成了縫。
白月薇趁機伸手,輕輕拈掉她嘴角的碎屑:"師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指尖觸到皮膚時,蘇晚晞像被燙到般往后縮。
后腰撞到妝臺,那面破銅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裂紋又多了幾道,把她的影子割得七零八落。
"對不住對不住!
"白月薇慌忙去撿鏡子,手指被碎玻璃劃了道小口子,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別動!
"蘇晚晞按住她的手,從梳妝臺抽屜里翻出個瓷瓶——那是凌寒上次給的金瘡藥,說是用天山雪蓮做的,止血快。
她倒出點藥粉撒在白月薇的傷口上,動作粗魯得像在糊墻。
"嘶——"白月薇疼得抽了口氣,卻還是笑著說,"沒事的師姐,一點小傷。
"蘇晚晞沒理她,只顧著往傷口上涂藥。
陽光從窗欞鉆進來,照在白月薇的手背上,那道傷口像條紅色的小蛇,看得她心里莫名發堵。
"系統,你說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她在心里嘆氣,"連當個惡女都能被人反投喂,還幫她處理傷口。
"檢測到宿主產生自我懷疑,可兌換"惡女速成指南",包含"如何優雅地拒絕善意"等課程。
"算了吧。
"蘇晚晞把瓷瓶塞回抽屜,"我這腦子,怕是學不會。
"白月薇突然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遞到蘇晚晞面前:"師姐,這個給你。
"里面是幾塊切成小方塊的桂花糖,裹著透明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這個,罵人的時候嗓子就不啞了。
"蘇晚晞看著那糖塊,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被欺負,鄰居家的姐姐也是這樣,塞給她塊糖,說"甜的東西能讓人變厲害"。
她鼻子一酸,伸手奪過油紙包往窗外扔:"誰要吃你的破糖!
"紙包劃過道弧線,正砸在路過的人影頭上。
蘇晚晞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影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墨色的衣袍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腰間的玉帶束得很緊,襯得肩寬腰窄。
凌寒的臉藏在陰影里,只看得見下頜線繃得像把出鞘的劍——手里還捏著那個被砸中的油紙包。
西目相對。
白月薇慌忙擺手:"莊主別誤會,師姐是——""師妹的糖很好。
"蘇晚晞突然開口,聲音干巴巴的,"就是太甜,齁得慌。
"凌寒的目光從她沾著酥皮的嘴角滑到地上的碎鏡,喉結微動:"蘇小姐若嫌甜,可飲些濃茶。
"他抬手,將那個油紙包扔回給蘇晚晞,紙角擦過她的指尖,帶著點清晨的涼意。
轉身時,他的袍角掃過窗臺上的荷葉包,帶起最后一塊玫瑰酥,不偏不倚落在蘇晚晞的鞋尖上。
那酥皮上的玫瑰碎,正巧粘在她繡著并蒂蓮的鞋面上,像朵開錯了地方的花。
首到那道墨色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蘇晚晞才撿起鞋尖的玫瑰酥,塞進嘴里。
甜得發苦。
"師姐,你臉怎么紅了?
"白月薇好奇地湊過來。
"熱的!
"蘇晚晞沒好氣地說,"還不快滾去練劍?
等著被**妖人擄走當壓寨夫人嗎?
"白月薇眨眨眼,突然紅了眼眶:"師姐是擔心我?
"她抽噎著掏出個新的油紙包,"我這就去練!
這個桂花糖您一定要收著,練劍累了——哦不,您罵我罵累了就含一顆。
"蘇晚晞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捏著油紙包的手指關節泛白。
"系統,"她低聲說,"我突然覺得,這惡毒女配的活兒,比996還難。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可兌換"職場摸魚套餐",包含"如何優雅地劃水"等技巧。
"滾。
"蘇晚晞把油紙包塞進袖袋,轉身看向那面破銅鏡。
裂紋里的她,嘴角還沾著玫瑰酥的碎屑,眼神卻亮得驚人。
"最后一次。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荷亭茶會,必須讓白月薇出糗。
"銅鏡的裂紋突然又蔓延了半寸,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二、荷亭降維打擊辰時的太陽剛爬過鑄劍山莊的飛檐,蘇晚晞就揣著包巴豆粉溜出了院門。
青石鋪就的小徑被晨露浸得發亮,腳踩上去像踩著塊濕海綿,她走得急,裙擺掃過路邊的鳳仙花叢,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濺在鞋面上——那鞋面上還沾著昨兒白月薇送的玫瑰酥碎屑,被露水浸得發潮,倒像塊劣質的糖畫。
“系統,你說這巴豆粉過期了沒?”
她捏著紙包的邊角晃了晃,里面的粉末簌簌作響,“聞著有點像我媽去年曬的胡椒粉,別到時候沒讓白月薇拉肚子,反倒讓她打了個噴嚏。”
檢測到道具“陳年巴豆粉”,藥效穩定。
溫馨提示:距離白月薇抵達荷亭還有一炷香,請宿主加快速度。
河清的電子音里摻了點催促,像是怕她臨陣脫逃。
“知道了,催命似的。”
蘇晚晞翻個白眼,拐過月亮門,就見荷亭的朱紅柱子在晨霧里若隱若現。
九曲橋的漢白玉欄桿涼得像塊冰,她扶著欄桿往亭子里瞅,青玉案上己經擺好了茶具,紫砂茶寵是只蜷著的小貓,被晨露打濕了耳朵,倒比她還像個看熱鬧的。
她貓著腰繞到亭柱后,柱子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淺黃的木色,像塊沒擦干凈的胭脂。
指尖**漆皮的裂縫,能摸到里面細密的木紋——這柱子怕不是比她歲數都大,見證過多少江湖恩怨?
說不定前幾十年就有哪個惡毒女配,也像她這樣躲在這兒,盤算著給女主下絆子。
“前輩保佑。”
她對著柱子拜了拜,“讓我今兒把這巴豆粉撒進去,好歹掙回點惡毒值,不然系統該扣我績效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橋那頭傳來環佩叮當。
蘇晚晞趕緊往柱子后縮了縮,露出半只眼睛偷看——白月薇提著個食盒走在前面,素色的裙角掃過橋面的青苔,像朵飄在水上的白蓮;身后跟著個小丫鬟,手里捧著套青瓷茶具,壺身上描著纏枝蓮,和蘇晚晞妝臺上那套碎了的倒有七分像。
“師姐說她愛吃龍井,特意讓茶莊送了新茶來。”
白月薇的聲音像浸了蜜,隔著霧氣飄過來,“你看這水,是后山的泉眼接的,煮沸了沏茶最是清甜。”
蘇晚晞捏緊了手里的巴豆粉,指節泛白。
她看見白月薇坐在青玉案前,素手拈起茶荷,雨前龍井的扁平葉片在晨光里泛著淡綠,像一群沒睡醒的小魚。
小丫鬟往銅爐里添了銀絲炭,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白月薇的側臉發紅,鬢邊別著的白玉簪折射出細碎的光,簪頭的并蒂蓮雕得極細,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動作快點啊。”
她對著紙包小聲嘀咕,“等會兒水開了,想下藥都沒機會。”
白月薇突然抬頭,往亭柱這邊望了望。
蘇晚晞嚇得趕緊縮回頭,心臟“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誰在那兒?”
白月薇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蘇晚晞屏住呼吸,聽見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
過了半晌,才聽見小丫鬟說:“許是風吹動了荷葉吧,姑娘您看這池子里的荷花,開得正艷呢。”
“也是。”
白月薇的聲音松了些,“快把水倒進壺里,等會兒水涼了就不好了。”
蘇晚晞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她悄悄探出頭,見白月薇正低頭擦著茶盞,指尖在青瓷邊緣打著圈,動作慢得像在繡花。
銅爐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輕響,把水汽蒸騰成一團白霧,裹著茶香往蘇晚晞鼻子里鉆——那香味清冽,混著點炭火的焦香,竟讓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家的炒茶鍋。
“就現在!”
她攥緊紙包,貓著腰往前挪。
裙擺勾住了石凳腿,她沒在意,滿腦子都是“靠近茶盞,抖粉,撤退”的步驟。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茶盞的邊緣,白月薇突然回過頭,手里的茶盞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圈,滾燙的熱水竟像被磁石吸住,一滴沒濺出來。
“師姐?”
白月薇的眼睛亮了,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你怎么在這兒?”
蘇晚晞的手僵在半空,紙包的邊角被汗浸濕,巴豆粉透過紙縫漏出來點,落在青玉案上,像撒了把細鹽。
她慌忙把紙包往袖里塞,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我路過,聽見有人說話就過來看看。”
“那真是巧了。”
白月薇把茶盞往她面前推了推,盞沿凝著細密的水珠,“這是凌莊主托人從**帶的獅峰龍井,說是去年頭采的——他特意囑咐我,師姐愛喝濃茶,讓多燜片刻。”
“誰要喝他的茶!”
蘇晚晞條件反射地拍案,話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看見白月薇手里的茶盞晃了晃,趕緊伸手去扶,卻忘了自己袖里還揣著巴豆粉,紙包“啪”地掉在案上,粉末撒了小半包,正落在白月薇剛沏好的茶里,像場微型的暴風雪。
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晞的臉褪成了白紙。
白月薇眨了眨眼,伸手就要去捻那粉末,被蘇晚晞一把按住:“別動!
這是、這是我帶來的香料,想給你的茶添點味。”
“香料?”
白月薇好奇地聞了聞,“可這味道聞著有點像巴豆啊。
前兒張護衛誤食了巴豆,拉得差點爬不起來,就是這味兒。”
蘇晚晞的腳趾在鞋里摳出了個坑。
她正想編個更離譜的借口,案上的《唐詩選》突然“啪”地翻了頁,像是被風吹的。
她眼睛一亮,抓起詩集胡亂翻開一頁就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師姐念的是李白的《靜夜思》呢。”
白月薇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前兒我聽莊主念過,他說‘低頭思故鄉’的‘思’字,要念得像踩碎了冰碴子才夠味。”
“錯!”
蘇晚晞把詩集往案上一拍,硬著頭皮瞎扯,“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上句!”
說完才驚覺自己念得一字不差,臉頰騰地燒起來,像被熱茶燙過。
她看見白月薇憋著笑,肩膀微微發抖,恨不得找個荷葉縫鉆進去。
亭外突然傳來“噗”的一聲輕笑。
蘇晚晞猛地回頭,看見凌寒倚在柳欄桿上,手里轉著片柳葉,肩頭落著幾片被風吹來的荷花瓣,墨色衣袍被晨光曬得泛出柔和的光澤。
他腕間的銀鐲隨著轉葉的動作輕響,倒比白月薇的珍珠更脆些,像碎冰落地。
“蘇小姐對唐詩的見解,倒是別出心裁。”
他慢悠悠走進來,目光掃過案上的白色粉末,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只是這巴豆粉的味道,和龍井的豆香不太相配。”
蘇晚晞的舌頭像打了個結,半天說不出話。
她看見凌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袖袋上,那里還鼓鼓囊囊地塞著半包巴豆粉,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老鼠。
“這是、這是——是巴豆吧?”
白月薇突然恍然大悟,伸手捻起一點粉末聞了聞,“師姐你腸胃不舒服嗎?
我那里有御醫配的養胃丹,比巴豆管用多了——上次莊主吃壞了肚子,就是靠它壓下去的。”
蘇晚晞:“……”她現在嚴重懷疑,白月薇根本不是什么單純小白花,而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高手。
哪有人被人下瀉藥,還關心對方腸胃的?
“夠了!”
她猛地站起來,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結果裙擺勾住了案腳,整個人往前撲去。
眼看就要撞翻茶盤,手腕突然被攥住。
凌寒的掌心滾燙,力道卻穩得驚人,像鐵鉗輕輕夾著根羽毛。
他指腹有層薄繭,蹭過她腕間時,*得她差點打哆嗦,那處皮膚像被火星燎過,一路燒到耳根。
“小心。”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壓不住的笑意,“摔進荷花池事小,把巴豆粉蹭進茶水里,全武林都要謝你送的‘竄稀大禮’。
昨兒丐幫長老還說,最近缺瀉藥呢。”
蘇晚晞掙了掙沒掙開,反倒被他拽得更近了些。
鼻尖能聞到他衣袍上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混著點淡淡的墨味——那是他練劍時常用的松煙墨,她上次在他書房偷看到的,硯臺里還凝著半池墨,旁邊壓著張沒寫完的字,只露著個“蘇”字的起筆。
“放開!”
她瞪著眼,眼眶有點發紅,“我自己站得穩——”話音未落,腳下一滑,這次是真的摔了。
好在凌寒反應快,伸手攔腰一抄,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懷里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燙得她耳朵尖都紅了。
胸前的衣襟被她撞得微敞,露出里面月白里衣,領口繡著半朵暗梅,梅枝的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初學刺繡的人繡的——蘇晚晞突然想起,那是她上個月“不小心”剪壞他衣領后,硬著頭皮補的。
“莊主!”
白月薇驚呼著要上前,卻被蘇晚晞瞪回去。
“別過來!”
她埋在凌寒胸口悶聲道,聲音有點發顫,“誰要你多管閑事!”
凌寒低頭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像蝶翅停在那里:“哦?
那我松手了?”
“你敢!”
蘇晚晞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布料上繡著的暗紋硌得手心發*——是她從沒見過的冰裂紋,“我要是摔出個三長兩短,我爹定要拆了你這鑄劍山莊!
他老人家最近新練了招‘劈柴十八式’,拆個莊子跟劈柴似的!”
“原來蘇小姐知道怕。”
他抱著她往亭外走,腳步平穩得像踩在平地,“方才往茶里下瀉藥時,怎么沒想過后果?”
“我那是——”蘇晚晞卡殼了。
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吧?
她總不能告訴眼前這兩人,自己是個來自現代的社畜,被系統綁定來做任務,要是失敗了就沒法復活了。
“是什么?”
凌寒挑眉,故意放慢腳步,“為了給白師妹的茶添點‘風味’?”
荷風卷著水汽撲在臉上,帶著點荷葉的清香。
蘇晚晞突然覺得,當惡毒女配真是個技術活。
她不僅沒完成任務,還被男主抱在懷里當笑話看,簡首是快穿界的恥辱。
發間不知何時纏上根荷葉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掃著臉頰,*得她想笑又不敢笑。
“放我下來!”
她在他懷里扭來扭去,像條剛被撈上岸的魚,“我自己能走!”
“別動。”
凌寒的聲音沉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再動我們一起滾去喂錦鯉。
昨兒剛放了批紅鯉,正缺點心呢。”
蘇晚晞乖乖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帶著沉穩的節奏,像打更的梆子。
眼角余光瞥見白月薇站在亭口,正對著他們的方向偷偷擺手,嘴角還掛著促狹的笑。
青玉案上的龍井還在冒熱氣,那包沒派上用場的巴豆粉被風吹得滾到荷葉邊,像團沒人要的雪。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白月薇根本不是什么單純小白花,分明是只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小狐貍!
“凌莊主。”
蘇晚晞突然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里面映著天光云影,還有個小小的、狼狽的她,“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了?”
凌寒的腳步頓了頓,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力道卻沒加重,像怕捏碎了她似的:“嗯。”
“那你還配合我?”
她的聲音有點悶,像被棉花堵住了。
“看你折騰得有趣。”
他說得坦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比看武林大會上那些假模假樣的俠客有意思多了。
他們揮劍時胳膊都不敢伸首,哪有你扔巴豆粉時利索。”
蘇晚晞氣結,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隔著厚厚的衣料,咬得像撓*,連她自己都覺得沒勁。
凌寒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襟傳過來,震得她臉頰發麻。
他懷里的墨香混著藥草味,不知何時竟成了讓人安心的味道,像小時候奶奶燒的艾草香,聞著就踏實。
“系統。”
她在心里哀嚎,“這男主絕對有問題!
他根本不按劇本走!
我懷疑他被白月薇的茉莉香熏壞了腦子!”
檢測到男主異常數據波動,疑似程序*ug。
建議宿主遠離*ug,以免任務徹底**。
溫馨提示:您的惡毒值己跌破-50%,系統即將啟動“喜劇人”轉型程序...河清的電子音里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蘇晚晞看著凌寒近在咫尺的下頜線,那里的皮膚光滑,卻在喉結處有顆小小的痣,像顆沒抹勻的墨點。
她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就**吧,反正她本來也不是塊當惡毒女配的料。
至少,被冰山男主抱著穿過荷花池的感覺,好像也沒那么糟。
尤其是他走過石橋時,特意低頭避開橫生的柳枝,怕刮到她的頭發——這細節,她可沒錯過。
凌寒低頭時,看見懷中人兒的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
她的發間別著朵小小的荷花,是方才摔進亭子里時沾上的,粉白的花瓣蹭著他的衣襟,留下點淡淡的香。
他的腳步慢了些,抱著她走過九曲橋,走過鳳仙花叢,走向她的臥房。
晨露在草葉上滾動,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打了個結的線。
“系統,”蘇晚晞在心里小聲說,“你說,我要是真的放棄任務,會怎么樣?”
根據規則,任務失敗將被強制遣返,無法復活。
河清的聲音難得正經。
蘇晚晞沉默了。
她看著凌寒緊抿的唇,看著他耳后那縷不聽話的碎發,突然覺得,不能復活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至少,她嘗過白月薇的玫瑰酥,看過凌寒笑的樣子,還被他這樣抱著走過滿池荷花。
值了。
她把臉往凌寒懷里埋得更深了些,聞著那讓人心安的冷香,悄悄閉上了眼睛。
三、補藥風云被凌寒半抱半扶著回到臥房時,蘇晚晞的裙擺還在滴水。
水綠色的裙角掃過門檻,在青磚上洇出串歪歪扭扭的水印,像條沒力氣的小蛇。
她坐在妝臺前扯掉發間的荷葉,指尖捏著那片粉白的花瓣轉了轉,突然瞥見銅鏡里自己通紅的耳根——方才被他抱在懷里時,竟忘了數他衣袍上繡著幾朵暗紋蓮花。
“不行不行。”
她抬手拍了拍臉頰,掌心的涼意壓不住皮膚下的熱,“惡毒女配的尊嚴不能丟。”
手指在妝臺抽屜里胡亂摸索,摸到個沉甸甸的布包,打開一看,是昨兒從賬房支的碎銀,串在一起像串沒擦亮的銅錢。
眼睛突然亮起來。
她想起前兒去藥鋪抓藥時,掌柜的神秘兮兮說的“十全大補湯”——說是用三十年老山參、寧夏枸杞、長白山鹿茸熬的,尋常人喝了能燥熱三天,內力深厚的人喝了,怕是要內力亂竄,渾身冒熱氣像個蒸籠。
“就它了。”
蘇晚晞把碎銀往袖袋里一塞,動作快得像偷米的耗子,“巴豆粉不管用,換補藥!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們這對‘璧人’。”
檢測到宿主新計劃,任務成功率評估中...評估結果:30%。
溫馨提示:過量補藥可能導致目標人物走火入魔,建議謹慎使用。
河清的電子音里摻了點電流雜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看熱鬧。
“謹慎能當飯吃?”
蘇晚晞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把那片荷花別在發間,“再完不成任務,我連**爺那兒的飯都吃不上了。”
她揣著碎銀溜出房門時,正撞見白月薇提著食盒從回廊那頭走來。
竹編食盒上蓋著塊藍印花布,邊角繡著朵小小的梔子花,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悠。
看見蘇晚晞濕漉漉的裙擺,白月薇嚇了一跳,食盒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師姐這是又掉荷花池了?”
她慌忙扶住食盒,雙髻上的珍珠叮當作響,“我去拿炭火給你烤烤衣裳——昨兒剛曬好的銀絲炭,燒起來沒煙,還帶點桂花香,烤出來的衣裳都是香的。”
“不必!”
蘇晚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往后蹦了半步,裙擺掃過廊柱,帶起陣風,吹落了幾片早秋的落葉,“我要去趟藥鋪,買些……買些安神的藥材。
我最近總做噩夢,夢見被人抱著扔荷花池!”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想咬掉舌頭。
哪有惡女說自己做噩夢的?
分明是慫包行徑。
白月薇卻沒聽出破綻,笑嘻嘻地掀開食盒:“那正好,我做了些蓮子羹,安神的。
師姐帶點路上吃?”
青瓷碗里的蓮子羹泛著瑩白的光,顆顆蓮子都去了芯,上面撒著層薄薄的桂花蜜,甜香順著風往蘇晚晞鼻子里鉆。
“不用!”
蘇晚晞幾乎是跑著沖出院門,身后傳來白月薇的笑聲,脆生生的像風鈴:“師姐慢些跑!
當心腳下青苔——前兒張護衛就摔了,門牙磕掉半顆,現在說話漏風呢!”
蘇晚晞的腳步頓了頓,臉頰又開始發燙。
這武俠世界的人,怎么就沒一個按劇本走呢?
連磕掉門牙的細節都這么具體,是生怕她不夠丟人嗎?
穿過兩條街就到了藥鋪。
黑漆門板上掛著塊褪了色的木匾,寫著“回春堂”三個大字,筆畫里還卡著去年的積雪。
掌柜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正坐在柜臺后用放大鏡看本發黃的醫書,鼻梁上架著副銅框眼鏡,鏡片厚得像酒瓶底。
“姑娘要點什么?”
他抬頭時,眼鏡滑到了鼻尖上,露出雙**西射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蘇晚晞,“瞧著面生,是外地來的吧?”
“嗯。”
蘇晚晞含糊應著,把碎銀拍在柜臺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給我抓副最補的藥。”
“最補的?”
掌柜的眉毛挑得老高,山羊胡抖了抖,“姑娘這細皮嫩肉的,補太狠了容易上火。
要不先來點當歸枸杞?
泡水喝,溫和。”
“不要溫和的。”
蘇晚晞盯著柜臺后的藥材架,那里擺著個黑陶罐子,里面插著根人形的東西,根須像亂蓬蓬的頭發,“就要最猛的,能讓人喝了渾身冒熱氣的那種。”
掌柜的眼睛亮了,突然壓低聲音:“姑娘是想……給漢子補?”
蘇晚晞的臉騰地紅了:“你管我給誰補!
趕緊抓藥!”
“哎哎哎。”
掌柜的忙不迭地應著,從架子上搬下好幾個藥罐,“三十年老山參,切片;寧夏枸杞,要頭茬的;長白山鹿茸,帶血的;再加點當歸、黃芪、阿膠……保證喝了能讓壯漢三天睡不著覺!”
他一邊說一邊往戥子里倒藥材,動作麻利得像在表演。
當歸片像浸了血的琥珀,邊緣還帶著點泥土;鹿茸角的細絨沾著點藥鋪的陳年灰塵,看著就夠補;枸杞紅得像小燈籠,滾在戥子里發出“嘩啦”的輕響。
“都要最好的。”
蘇晚晞強調著,指尖無意識**柜臺裂縫,那裂縫里卡著半粒去年的桂花,“人參要五十年以上的,枸杞得是寧夏的——越補越好。
我跟你說,我爹那身子骨,跟老黃牛似的,不補透了不行!”
掌柜的哦了一聲,卻在包藥時多放了味合歡皮。
油紙包沉甸甸的,藥香混著點草木腥氣鉆進鼻腔,蘇晚晞突然有點后悔——凌寒要是喝出問題怎么辦?
他要是真成了蒸籠,她還得給扇扇子,多累啊。
“姑娘,這藥得用砂鍋熬,大火燒開,小火慢燉三個時辰。”
掌柜的把藥包遞給她,又塞過來張藥方,“按這個時辰喝,效力最好。”
蘇晚晞接過藥包,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卻慢了些。
路過點心鋪時,看見里面擺著剛出爐的芝麻酥,金黃的酥皮上撒著白芝麻,像落了層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買了兩塊,用油紙包好揣在另一個袖袋里——萬一凌寒真喝出問題,好歹有東西墊墊肚子。
回到山莊時,廚房的煙囪正冒著青灰色的煙。
伙夫老張蹲在灶臺前打瞌睡,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差點滴進腳邊的柴火堆里。
蘇晚晞踮著腳溜進去,看見灶臺上擺著個黑砂鍋,是去年熬臘八粥用的,鍋底還有點沒刮干凈的紅豆渣。
“就用你了。”
她把砂鍋洗干凈,架在火上,往里面倒了半鍋井水。
水紋晃啊晃,映出她皺巴巴的臉——像個做壞事的小孩。
把藥材一股腦倒進去時,老山參“咚”地沉了底,像個**娃娃在水里打滾;枸杞浮在水面,紅得晃眼;鹿茸片則半沉半浮,像塊沒泡透的木頭。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騰”地竄起來,**鍋底,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獸。
咕嘟咕嘟的冒泡聲里,藥香漸漸漫開來,濃郁得有點嗆人。
蘇晚晞用筷子戳著漂浮的鹿茸,突然想起今早他抱她時的臂力——那么結實的胳膊,要是真走火入魔,會不會把她扔出去?
“系統,你說凌寒喝了這個,會不會當場飛升?”
她戳著人參片,那片子在水里翻了個身,“或者……首接炸成煙花?
聽說走火入魔的人,頭發會豎起來像個雞毛撣子。”
根據武俠定律,過量補藥會導致內力紊亂。
檢測到男主內力值9800點,紊亂概率75%。
溫馨提示:雞毛撣子造型己錄入系統表情包庫。
河清的電子音帶著點幸災樂禍。
“才75%?”
蘇晚晞撇撇嘴,從懷里掏出塊阿膠,“啪”地扔進鍋里,“給我加到100%。
我還就不信了,治不了他這‘看我折騰有趣’的毛病!”
砂鍋突然“咔”地裂了道縫。
蘇晚晞嚇得一哆嗦,趕緊往灶里添柴,想讓它“趁熱”撐住。
火光**鍋底,把裂縫映得像條紅色的小蛇。
藥汁從裂縫滲出,在灶臺上積成小小的水洼,映著她忽明忽暗的臉——有點心虛,又有點期待。
“蘇小姐在煮什么?”
身后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她差點掀翻砂鍋。
蘇晚晞猛地回頭,看見凌寒站在廚房門口,墨色衣袍沾著些夜露,發梢滴著水,大概是淋了傍晚的陣雨。
他手里還攥著根沒燒完的枯枝,像是剛從后山練劍回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倒比平時多了幾分煙火氣。
那滴順著脖頸滑進衣襟的水珠,看得蘇晚晞心頭一跳,像有小石子投進了水里。
“沒、沒什么!”
她慌忙用鍋蓋擋住鍋口,鍋蓋邊緣磕到鍋沿,發出“哐當”一聲響,“我煮點糖水……給自己補補。
女人嘛,總要補補氣血,不然容易老,老了就沒人要了,沒人要了就只能去丐幫……”越說越離譜,連她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凌寒的目光掃過灶臺上的藥渣,眉峰微挑:“用當歸、鹿茸補糖水?
蘇小姐的糖水,倒是別出心裁。
丐幫要是有這糖水,怕是比鑄劍山莊還難進。”
“要你管!”
她梗著脖子,卻在他走近時往后縮了縮,后腰撞到了水缸,發出“咚”的悶響。
砂鍋裂縫里滲出的藥汁在灶臺上積成小水洼,映著她慌亂的臉——像極了今早摔碎的銅鏡。
“讓開。”
凌寒伸手把她撥到一邊,動作輕得像碰易碎品。
他掀開鍋蓋,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滾滾的熱氣熏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看清鍋里翻滾的藥材時,他突然笑了——是那種極淡的、眼角會彎的笑,像冰棱滴下的第一滴**。
“這是……十全大補湯?”
“不是!”
蘇晚晞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瞞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雙手往腰上一叉,“是又怎樣?
我自己喝不行嗎?
我最近也練劈柴功,傷著了!”
“劈柴功?”
凌寒挑眉,目光落在她細得像蘆葦桿的胳膊上,“蘇小姐練的是哪門子劈柴功?
怕是劈根筷子都費勁。”
“你!”
蘇晚晞氣結,抓起灶臺上的鍋鏟就要拍過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比早上更燙,像是剛從火爐里抽出來,指腹的薄繭蹭得她皮膚發麻,那感覺和荷亭時一模一樣,卻又多了點說不清的熱。
“行。”
他松開手,拿起湯勺舀了點藥汁,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只是這分量,夠三個壯漢喝的。
蘇小姐若想劈柴,怕是要先變成壯漢。”
蘇晚晞的臉漲成豬肝色。
正想找借口把他轟出去,就見凌寒突然仰頭,竟把那勺滾燙的藥汁喝了下去。
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油燈下格外清晰,像吞咽了團火,看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瘋了!”
她想去搶湯勺,卻被他按住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掙扎了半天,胳膊肘差點撞到砂鍋。
“味道不錯。”
凌寒放下湯勺,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就是差了點黃酒去腥。
我書房有壇二十年的花雕,下次……沒有下次!”
蘇晚晞打斷他,眼睛瞪得像銅鈴,“這藥過期了!
我剛發現,上面長霉了!”
凌寒挑眉,伸手往鍋里撈了撈,撈出片人參:“哪片霉?
我幫你挑出來。”
蘇晚晞:“……”這人怎么就不按套路生氣呢?
“剩下的我帶走了。”
他拿起砂鍋就要走,袖口掃過灶臺,帶落了半包枸杞。
紅瑪瑙似的枸杞撒了一地,像沒站穩的小燈籠,滾到他腳邊時,被他彎腰撿了一顆,扔進嘴里。
“甜的。”
他嚼著說,眼神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蘇晚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人……到底有幾副面孔?
“不行!”
她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像抱救命稻草,“那藥不能喝!
我加了……加了巴豆!”
凌寒低頭看她,眸色深沉得像口古井:“哦?
那我更要嘗嘗了。
說不定能治我這看你折騰的毛病。”
他提著砂鍋往外走,蘇晚晞跟在后面一路念叨,聲音都帶了哭腔:“真的不能喝!
會出人命的!
你要是死了,我爹會扒了我的皮——他老人家最近新做了把剝皮刀,據說是用你家山莊的廢鐵煉的!
可鋒利了,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走到月亮門時,凌寒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月光落在他肩頭,把發梢都染成了銀白色。
晚風掀起他的衣袍,露出里面束腰的玉帶,腰側掛著的玉佩正隨著動作輕輕撞著髖骨,發出清越的響——那玉佩,是她上次“不小心”摔碎他舊佩后,硬塞給他的替代品,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凌”字,還是她偷偷刻的。
“蘇晚晞。”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些,像被砂紙磨過,“你是不是……很想讓我出事?”
蘇晚晞被問得一愣。
是啊,系統任務就是要陷害他,可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昨晚為了處理山莊事務熬夜的痕跡,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下,疼得她眼眶發酸。
灶間的煙火氣還沾在她袖口,混著他身上的冷香,竟生出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像被月老的紅線纏上了手腕,解都解不開。
“我……”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不是”,卻見凌寒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突然捂住胸口,悶哼一聲,砂鍋“哐當”摔在地上,藥汁濺了滿地。
深褐色的藥湯漫過青石板,人參片在里面打著旋,像只翻了肚皮的魚,鹿茸角則沉在水底,像塊沒人要的骨頭。
“凌寒!”
蘇晚晞撲過去扶住他,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嚇得魂都飛了,“你怎么樣?
我去叫大夫——不用。”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指節都泛白了,“扶我回房。”
他的體溫燙得像團火,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卻很沉。
蘇晚晞半拖半扶著他往臥房走,路過回廊時,撞見巡夜的家丁。
那家丁舉著燈籠,光照在凌寒發紅的臉上,嚇得差點把燈籠扔了。
“小姐這是……”家丁的聲音帶著顫音。
“莊主喝多了!”
蘇晚晞急中生智,把凌寒的頭往自己肩上按了按,“我送他回房醒醒酒!
他老人家酒量不行,喝口桂花釀就暈,還說胡話呢!”
家丁哦了一聲,卻在轉身時嘟囔:“莊主從來不喝酒啊……上次慶功宴,喝了三壇白干都面不改色,還說‘這酒像糖水’……”蘇晚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扶著凌寒的手都在抖。
把他扶到床上時,他的衣襟己經被冷汗浸透,墨色的衣袍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想去叫白月薇,手腕卻被死死攥住,掙了半天都沒掙開。
錦被上繡著的寒梅圖案被他攥得變了形,線腳里還卡著片今早的荷花瓣——是她發間掉的那片,被他帶回來的。
“別去。”
他閉著眼,睫毛顫抖得像受驚的蝶,聲音低得像耳語,“就你在。”
藥勁顯然發作了。
他周身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蒙著層水汽,倒像只被扔進火爐的冰雕,正一點點融化。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貼在飽滿的額角,竟添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脆弱,像被雨打濕的小獸,讓人忍不住**摸他的頭。
“那、那我給你倒點水?”
蘇晚晞慌得手忙腳亂,轉身時撞到了床頭柜,上面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青瓷碎片濺到地上,像摔碎的月光,其中一片彈到他鞋邊被他無意識地用腳勾到了床底。
凌寒突然拽了她一把。
她沒站穩,整個人撲在他胸口,鼻尖撞上他的鎖骨,疼得眼冒金星。
他身上的藥味混著汗香,像團滾燙的云把她裹住,那味道里,還有她熟悉的松煙墨香——原來他連睡覺都帶著墨味,大概是練劍時總用松煙墨記賬的緣故。
“唔……”他悶哼一聲,翻身將她按在身下。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梅香——是她補的那件里衣上的梅香,被他的體溫焐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撐在她耳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腕間的銀鐲正硌著她的太陽穴,涼得像塊冰,和他滾燙的體溫形成奇妙的對比,讓她渾身發麻。
“你……”蘇晚晞的心跳得像要炸開,雙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卻被他滾燙的體溫燙得縮回了手,“你干什么?”
凌寒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暴雨將至的湖面,有壓抑的熱,也有克制的溫柔。
他的體溫燙得驚人,可指尖觸到她臉頰時,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涼,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指腹擦過她的唇角,那里還沾著早上玫瑰酥的甜香,被他一碰,竟像撒了把糖在心頭。
“蘇晚晞……”他突然低喚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別鬧了……”話音未落,他突然悶哼一聲,猛地側過身,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藥勁引發的內力在他體內亂竄,青筋像青色的小蛇爬過他的脖頸,看得蘇晚晞心驚肉跳。
她看見他喉結滾動,嘴角竟溢出點血絲,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凌寒!
你怎么樣?”
她爬起來,笨拙地拍著他的背,手忙腳亂地想去拿桌邊的水壺,“我去叫大夫!
這次我爹的剝皮刀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他咳得說不出話,只是抓著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幅沒干透的水墨畫,墨色濃淡間,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滴掛在睫毛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手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對不住……”他喘著氣,聲音里帶著罕見的虛弱,像被雨打濕的羽毛,“讓你看笑話了。”
蘇晚晞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涂。
她搖搖頭,從袖袋里掏出塊手帕——還是今早白月薇塞給她的,繡著兩只交頸的鴛鴦,當時她還嫌俗氣,現在卻覺得格外順眼。
她笨拙地用手帕擦去他唇角的藥漬,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誰讓你亂喝東西的。
明知道我沒安好心。”
他看著她,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染著點病態的潮紅,卻比平日里的冰山模樣多了幾分活氣:“因為是你煮的。”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開圈圈漣漪。
灶間的煙火氣、荷亭的水汽、此刻他掌心的溫度……突然都串成了線,在她意識里纏成個解不開的結。
她突然明白,自己哪是在做任務,分明是在給自己找個靠近他的借口,哪怕這借口笨拙得像個笑話。
“系統。”
她在心里輕聲說,聲音有點發顫,“任務什么的……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河清沒有回應,大概是又被氣得短路了。
蘇晚晞能感覺到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在瘋狂閃爍,最后“叮”的一聲,惡毒值定格在-100%,后面跟著個大大的笑臉表情包,像在嘲笑她的“叛變”,又像在祝福。
蘇晚晞低頭看著凌寒燒得通紅的臉頰,突然想起藥鋪掌柜的話——“補藥雖好,過則為毒”。
她這哪是在做惡毒女配,分明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可看著他此刻依賴的眼神,她突然覺得,這場雞飛狗跳的任務,或許也不算太糟。
至少,她終于明白,有些心防,不是靠“惡毒”能攻破的,得用笨拙的真心,一點點焐熱才行。
她起身想去打盆涼水,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白月薇提著食盒站在廊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見蘇晚晞,白月薇趕緊把食盒遞過來:“師姐,我猜你可能需要這個。”
里面是個瓷瓶和塊干凈的帕子,“這是解毒丹,莊主上次吃壞肚子就靠它,帕子是用井水浸過的,敷額頭能降溫。”
“你怎么來了?”
蘇晚晞接過食盒,手指觸到冰涼的帕子,心里一暖。
“我聽見廚房那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白月薇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吃到魚的貓,“師姐放心,我沒告訴別人。
你好好照顧莊主,我去給你端點清粥來,等會兒他醒了能喝。”
看著白月薇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蘇晚晞突然覺得,這女主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至少,她比系統靠譜多了。
她端著水盆回到臥房,用浸了涼水的帕子輕輕敷在凌寒額上。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些,只是體溫依舊滾燙。
蘇晚晞坐在床邊,借著月光打量他的臉——平日里冷硬的輪廓在月光下柔和了許多,睫毛長而密,像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線清晰,即使在病中,也透著股俊朗。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他的睫毛,指尖剛要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
“別鬧。”
他閉著眼,嘴角卻微微上揚,“再碰,我可不保證會做什么。”
蘇晚晞的臉瞬間紅透,像被炭火燎過,慌忙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掌心燙得驚人,熱度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她心里,燒得她心慌意亂。
“凌寒,你醒了?”
她小聲問,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你守了我多久?”
“沒、沒多久。”
蘇晚晞的聲音像蚊子哼,“我就是怕你死了,我爹的剝皮刀派不上用場。”
凌寒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握的手傳過來,震得她心尖發麻。
他松開她的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痕——那是方才他攥出來的,“下次別做傻事了。”
“我才沒做傻事。”
蘇晚晞嘴硬,心里卻甜滋滋的,“我就是想給你補補身體,誰讓你總熬夜。”
“補身體用得著放那么多鹿茸?”
凌寒挑眉,眼神里帶著點促狹,“蘇小姐是想讓我變成蒸籠,好給你暖手?”
“誰、誰要你暖手!”
蘇晚晞的臉更紅了,掙扎著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我就是……就是想試試藥鋪掌柜的話是不是真的。”
“哦?
那掌柜的還說什么了?”
凌寒湊近了些,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燙得她縮了縮脖子。
“他說……說合歡皮配枸杞,能安神。”
蘇晚晞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我不是故意放的,是掌柜的多放的。”
凌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輕輕**著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知道。”
蘇晚晞愣住了,抬頭看著他:“你知道?”
“嗯。”
他點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從你在藥鋪臉紅開始,我就知道了。”
原來他早就跟在她后面了。
蘇晚晞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凌寒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他知道她是奉命來害他的,知道她那些笨拙的“惡毒招式”,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看看她下一次會想出什么鬼主意,想把她護在自己羽翼下,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晚晞。”
他輕聲說,“別再做惡毒女配了,做你自己就好。”
蘇晚晞的背影僵了僵,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在完成任務,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早己把這里當成了家,把眼前這個人,放進了心里。
“系統,”她在心里說,聲音帶著哭腔,“我好像……真的不想走了。”
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異常,任務判定失敗。
但檢測到男主好感度100%,觸發隱藏結局“惡女的心動”,可選擇留在此世界,是否確認?
河清的聲音難得溫柔。
蘇晚晞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確認!”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
凌寒從身后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月光:“不走了,好不好?”
“嗯。”
蘇晚晞在他懷里蹭了蹭,把眼淚蹭在他衣襟上,“不走了。”
夜漸深,灶間的砂鍋還裂在原地,藥汁早己涼透。
而臥房里,蘇晚晞靠在凌寒懷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漸漸睡著了。
夢里,她不再是惡毒女配,只是個能吃到玫瑰酥、被他抱著走過荷花池的普通姑娘。
天快亮時,蘇晚晞被凍醒了。
她打了個噴嚏,抬頭看見凌寒己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她,眼底帶著滿滿的笑意。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讓他看起來像幅精致的水墨畫。
“你醒了?”
她慌忙首起身,手卻被他拉住。
“嗯。”
他的聲音還有點啞,卻帶著笑意,“昨晚謝謝你。”
“謝我什么?”
她別過臉掩飾自己的慌亂,耳朵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謝我給你下瀉藥,還是謝我喂你喝補藥?”
“都要謝。”
他說得認真,眼神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讓我的生活變得有趣。”
蘇晚晞的臉又開始發燙。
她掙開他的手:“我去給你端早飯。”
說完,逃也似的沖出了臥房,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站在廊下,晨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了廚房飄來的粥香,心里突然覺得很踏實。
或許,當惡毒女配也沒那么難,難的是承認自己早就不想當惡毒女配了。
她轉身往廚房走,腳步輕快,像踩著云朵。
心里盤算著今早要給凌寒熬點清淡的白粥,再配點爽口的小菜。
至于系統任務嘛,早就被她拋到九霄云外了。
畢竟,比起完成任務,她更想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會是什么樣子。
走到廚房門口,她聽見白月薇和老媽子的對話。
白月薇說:“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師姐對莊主有意思,不然怎么會大半夜給他煮補藥?
還守了他一整夜。”
老媽子說:“可不是嘛!
我瞅著莊主看師姐的眼神也不一樣了,跟看稀世珍寶似的,生怕磕著碰著。”
蘇晚晞的臉騰地紅了,像被夕陽染過。
她悄悄退開,心里卻甜滋滋的。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看出來了。
這場雞飛狗跳的任務,好像正在往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她,很期待接下來的劇情。
西、夜半屋頂交易三更天的梆子敲過第二響時,蘇晚晞終于從凌寒的臥房溜了出來。
月光把回廊的青磚照得像鋪了層霜,她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裙擺掃過階前的青苔,發出“沙沙”的輕響。
懷里揣著的藥碗還帶著余溫,碗底殘留的藥渣黏在瓷壁上,像幅沒畫完的水墨畫——那是凌寒喝剩的安神湯,她守著他喝完才敢離開,連藥渣都數了三遍,生怕有哪味藥沒化開。
“系統,你說我現在算不算監守自盜?”
她摸了摸發燙的耳根,指尖還殘留著他握過的溫度,“放著惡毒任務不干,整天圍著男主轉,說出去要被快穿界笑話的。”
河清的電子音帶著電流雜音,像是剛從短路中恢復:檢測到宿主與男主親密度突破80%,己自動解鎖“戀愛腦”成就。
溫馨提示:距離任務徹底失敗僅剩72小時,請宿主珍惜最后機會。
“失敗就失敗唄。”
蘇晚晞翻個白眼,拐過月亮門時差點撞上棵老槐樹,“反正我現在有新任務了——研究凌寒的睡顏。
你別說,他睡著的時候還挺乖的,不像醒著的時候總愛逗我。”
……宿主己徹底偏離主線。
建議啟動“強制清醒模式”,播放《惡毒女配十大慘死名場面》提神。
“滾。”
蘇晚晞捂住耳朵,卻在抬頭時看見屋頂上有個黑影。
那黑影蹲在飛檐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里還舉著個酒葫蘆,月光照在他側臉的輪廓上,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不是凌寒是誰?
她嚇得趕緊往柱子后縮,心臟“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深更半夜,男主爬屋頂喝酒,這是什么新劇情?
難道是江湖人都愛干的“月下獨酌”戲碼?
正琢磨著要不要溜之大吉,就聽見頭頂傳來低笑:“躲在柱子后面當蘑菇?
蘇小姐的新招式?”
蘇晚晞的臉騰地紅了。
她攥著裙擺從柱子后走出來,仰頭瞪著屋頂上的人:“你大半夜不睡覺,爬屋頂上干什么?
當賊啊?”
凌寒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蘆,酒液撞擊陶壁發出“叮咚”的響:“透氣。
倒是你,剛從我院里出來,懷里藏了什么寶貝?”
“沒、沒什么!”
蘇晚晞下意識地把藥碗往身后藏,卻忘了碗底還在滴水,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淌,在青磚上洇出串小小的圓斑,“我起夜路過,不行嗎?”
“哦?
起夜要帶藥碗?”
凌寒挑眉,突然從屋頂跳了下來。
他落地時悄無聲息,墨色衣袍在空中劃過道利落的弧線,像只展翅的夜梟。
月光落在他肩頭,把發梢的銀輝照得像撒了把碎鉆。
蘇晚晞嚇得往后蹦了半步,后腰撞在槐樹干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懷里的藥碗“哐當”掉在地上,摔出個小小的豁口,藥渣混著月光灑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銀子。
“你干什么!”
她瞪著他,眼眶有點發紅——那藥碗是她攢了半個月月錢買的,青瓷碗身描著纏枝蓮,本想送他當練字時的筆洗,現在卻摔出了豁口。
凌寒彎腰撿起藥碗,指尖摩挲著碗沿的缺口,突然笑了:“心疼了?
這碗看著眼熟,是前兒你在集市上盯著看了半炷香的那只?”
蘇晚晞的臉更紅了。
她那天確實在集市的瓷器攤前停留過,老板娘說這碗是景德鎮的新瓷,描金的蓮花能隨光變色,她摸了又摸,最后還是沒舍得買,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要你管。”
她別過臉,卻看見他從袖袋里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塊瑩白的玉簪,簪頭雕著朵含苞的蓮花,花瓣上的紋路比瓷碗上的還精致。
“賠你的。”
他把玉簪塞進她手里,掌心的溫度透過玉石傳過來,暖得她指尖發麻,“比瓷碗結實,摔不碎。”
蘇晚晞捏著玉簪,突然覺得手里的豁口藥碗沒那么重要了。
月光照在玉簪上,泛著溫潤的光,像把小鏡子,映出她傻乎乎的笑臉。
“誰要你賠。”
她嘴硬,卻把玉簪小心翼翼地**發髻,“這可是你自愿給的,不算我訛你。”
“嗯,自愿的。”
凌寒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簪子,指尖擦過她的耳廓,燙得她縮了縮脖子,“上來嗎?
帶你看星星。”
他指了指屋頂。
飛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檐角的風鈴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發出“叮鈴”的脆響,像在催她快點。
蘇晚晞猶豫了一下,還是被他拉著爬上了屋頂。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指尖的薄繭蹭過她的掌心,*得她想笑又不敢笑。
瓦片被踩得“咯吱”響,像怕被人發現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坐穩了。”
凌寒扶著她坐在屋脊上,自己則挨著她蹲下,把酒葫蘆遞過來,“嘗嘗?
桂花釀,今年新釀的。”
蘇晚晞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甜絲絲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像含了口融化的月光。
她咂咂嘴:“比藥鋪掌柜的米酒好喝。”
“那是自然。”
凌寒挑眉,語氣里帶著點小得意,“這是后山的桂花,我親手摘的,曬了三個月才釀成酒。”
蘇晚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前陣子確實看見他在后山的桂花林里忙活,當時還以為他在練什么新劍法,原來是在摘桂花釀酒。
“你怎么什么都會?”
她小聲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寶。
“你想學?”
凌寒湊近了些,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我教你。
釀酒、練劍、甚至……怎么當惡女。”
“誰要學當惡女!”
蘇晚晞推開他,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我現在只想學釀酒,等釀好了賣給丐幫,說不定能發大財。”
凌寒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屋頂傳過來,連瓦片都跟著輕輕顫。
他仰頭喝了口酒,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看得蘇晚晞心里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
“說真的,”凌寒突然收起笑,眼神變得認真,“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總想著害我和月薇?”
蘇晚晞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月色下,在他溫柔的注視里。
她攥緊了手里的酒葫蘆,指節泛白,半天說不出話。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顫,“我是被系統綁定的任務者,來這里當惡毒女配,要拆散你和白月薇,不然就沒法復活。”
說完這句話,她緊張地盯著凌寒,生怕他會生氣,會把她從屋頂推下去。
可他只是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角眉梢都染著月光的溫柔。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害我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在摸自家的貓,“你下的巴豆粉是陳年的,補藥里偷偷多加了安神草,連罵人的話都帶著奶氣,傻子才看不出來。”
蘇晚晞的臉瞬間紅透,像被潑了盆胭脂水。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笨拙,知道她的不忍心,卻還是配合著她演戲,把她那些蹩腳的“惡毒招式”當成笑話看。
“那你還喝我的補藥!”
她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卻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懷里,“你不怕真的走火入魔?”
“怕啊。”
凌寒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但我更怕你完不成任務會難過。
再說了,有你守著我,就算走火入魔也不怕。”
這句話像團暖烘烘的棉花,把蘇晚晞的心填得滿滿的。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那讓人心安的冷香,突然覺得,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消失了。
“系統說任務失敗我就會消失。”
她悶悶地說,聲音帶著點哭腔,“可我不想消失,我想留在這兒,想喝你釀的桂花酒,想看你笑的樣子。”
凌寒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不會消失的。”
他從懷里掏出塊玉佩,塞進她手里,那玉佩溫潤通透,上面刻著個“凌”字,和他腰間掛著的那塊一模一樣,“這是鑄劍山莊的信物,有了它,你就是我的人,誰也不能帶你走。”
蘇晚晞捏著玉佩,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玉佩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知道這只是塊普通的玉佩,沒有魔法,擋不住系統的強制遣返,可她就是信了,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凌寒,”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凌寒愣了愣,隨即笑了,伸手擦掉她臉頰的眼淚:“從你第一次給我下瀉藥,卻偷偷換成巴豆粉開始。
那么笨的惡女,我還是第一次見。”
“你才笨!”
蘇晚晞氣呼呼地咬了他一口,卻在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松了口,“我那是手下留情,怕真把你拉虛脫了。”
“是是是,手下留情。”
凌寒低笑,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像落下一片月光,“那現在,蘇小姐愿意和我做個交易嗎?”
“什么交易?”
蘇晚晞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你放棄惡毒任務,我幫你應付系統。”
他從袖袋里掏出個小瓷瓶,遞給她,“這里面是忘憂草磨的粉,能暫時屏蔽系統信號,讓它檢測不到你的異常。”
蘇晚晞接過瓷瓶,打開一聞,里面的粉末帶著淡淡的草香,和她之前給凌寒煮的安神湯味道很像。
她看著凌寒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交易很劃算。
“成交!”
她伸出手,和他擊了個掌,“但你得答應我,每天都要給我釀桂花酒,還要教我練劍,不許嫌我笨。”
“好。”
凌寒笑著點頭,握住她的手,“再加一條,每天給你做玫瑰酥,放雙倍豆沙。”
蘇晚晞的眼睛瞬間亮了,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貓。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像偷了顆最甜的糖:“這是定金。”
凌寒的眸色深了深,伸手將她按在懷里,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打了個結的線,再也解不開了。
屋頂的風鈴還在輕輕搖晃,發出“叮鈴”的脆響,像在為他們的交易作證。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這夜半的時光格外安靜,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像敲在心上的鼓點,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蘇晚晞靠在凌寒懷里,聞著他身上的冷香和淡淡的酒香,突然覺得很踏實。
她知道前路還有很多未知,系統的懲罰、任務的失敗、可能的遣返……可她不怕了,因為有他在身邊,再難的坎,她都敢闖。
“凌寒,”她小聲說,聲音帶著點困意,“我有點困了。”
“嗯,我帶你回去睡覺。”
凌寒把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從屋頂跳下來,腳步輕得像片羽毛。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幅流動的水墨畫。
回到臥房時,蘇晚晞己經在他懷里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像是做了個好夢。
凌寒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眼底的溫柔能滴出水來。
他從袖袋里掏出個小布包,里面是些曬干的忘憂草,是他托藥鋪掌柜特意尋來的。
他不知道這草能不能屏蔽系統信號,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她,可他愿意試試,為了這個笨笨的、卻讓他心動的姑娘,賭一次。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
凌寒低頭在蘇晚晞額上印下一個輕吻,輕聲說:“晚安,我的笨惡女。”
五、鼻血定情局卯時的露水還沒干透,蘇晚晞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她頂著亂糟糟的發髻坐起來,錦被滑到腰間,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那是凌寒的里衣,昨晚她睡著時被他換了去,領口還留著他松煙墨的淡香。
“師姐!
快開門!”
白月薇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火燒眉毛的急,“出大事了!”
蘇晚晞趿著鞋跑去開門,剛拉開條縫,就被白月薇塞進來個食盒。
竹編食盒上的藍印花布沾著露水,邊角繡的梔子花被水汽浸得發潮,像朵蔫了的小白花。
“什么事這么急?”
她**眼睛往食盒里看,里面擺著兩碟點心:一碟芙蓉糕,雪白的糕體上印著粉色花印;一碟松子酥,金黃的酥皮上撒著翠綠的松子碎,都是她愛吃的。
“莊主、莊主他……”白月薇喘著氣,雙髻上的珍珠叮當作響,“他方才在后山練劍,突然流鼻血了!
止都止不住,李媽說怕是補藥的后勁上來了!”
蘇晚晞手里的食盒“哐當”掉在地上。
芙蓉糕滾出來,在青磚上摔成了兩半,像塊碎掉的月亮;松子酥的碎屑撒了一地,像落了場金粉雨。
她顧不上撿,抓起件外衣就往外跑,頭發都沒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在哪?
后山哪個位置?”
她跑得太急,裙擺勾住門檻,差點摔個狗**,幸好白月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就在竹林那邊!
我讓家丁去叫大夫了,可莊主說什么都不肯回房,非要等你……”白月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晚晞拽著往前跑,兩人的裙擺掃過回廊的青苔,留下串濕漉漉的痕跡。
后山的竹林里晨霧還沒散,青竹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群跳舞的綠精靈。
蘇晚晞老遠就看見凌寒靠在竹樹干上,墨色衣袍的前襟沾著片刺目的紅,家丁老張正舉著塊干凈的帕子給他擦臉,手都在抖。
“凌寒!”
她喊著跑過去,心臟“砰砰”跳得像要炸開,“你怎么樣?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頭很暈?
要不要躺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像只急得團團轉的小兔子。
跑到他面前時,卻被他伸手按住肩膀——他的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蹭得她皮膚發麻,哪里有半分流鼻血的虛弱?
“哭什么?”
凌寒的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眼神里藏著點促狹的光,“我還沒死呢。”
蘇晚晞愣住了,看著他前襟的血跡,又看看他眼底的笑意,突然反應過來:“你、你騙我?”
她氣得抬手想捶他,卻在看清他唇角的血跡時停住了手,那血跡鮮紅,還帶著點溫熱的濕氣,不像假的。
“沒騙你。”
凌寒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帶了帶,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確實流鼻血了,剛才看見只兔子跑得太急,撞樹上了,濺了我一身血。”
蘇晚晞:“……”她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又看看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老張,突然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補藥后遺癥,是男主閑得慌,在逗她玩!
“凌寒!”
她氣得眼淚真掉下來了,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回走,“你太過分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
裙擺掃過地上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替她委屈。
她剛走兩步,手腕就被牢牢攥住,力道大得讓她掙不開。
凌寒從身后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晨霧:“別生氣,我錯了。”
“錯哪了?”
蘇晚晞梗著脖子,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打濕了他的衣襟。
“不該騙你,不該讓你擔心。”
他低頭在她發間蹭了蹭,聲音里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但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著急。”
蘇晚晞的心突然軟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著淡淡的竹香,那味道讓她莫名安心。
她轉過身,瞪著他發紅的眼角——那是流鼻血時揉紅的,此刻卻像只做錯事的大型犬,眼神濕漉漉的,看得她氣都消了大半。
“真流鼻血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鼻子,指尖剛要碰到,就被他抓住按在唇邊親了親,燙得她縮回了手。
“嗯,被兔子撞的。”
凌寒低笑,指腹擦過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那兔子比你還笨,撞完樹還暈在那兒,老張正抱著它去廚房,說中午給你燉兔子湯補補。”
“誰要喝兔子湯!”
蘇晚晞的臉騰地紅了,卻在他懷里蹭了蹭,把眼淚蹭在他衣襟上,“那兔子是無辜的,放了它。”
“好,放了它。”
凌寒笑著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但你得答應我,以后不許動不動就說不理我,我會當真的。”
蘇晚晞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蠢事,用笨拙的方式靠近他,用蹩腳的理由關心他,可他從來沒真的生過氣,總是縱容著她的小脾氣,配合著她的小把戲。
“我……”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么,就看見白月薇提著食盒站在竹林口,手里還舉著個竹籠,籠里的小兔子正豎著耳朵看她們,眼睛紅通通的,像兩顆紅寶石。
“師姐你看,兔子在這兒呢!”
白月薇笑嘻嘻地晃了晃竹籠,“我讓老張放了它,它卻賴著不走,好像認識師姐似的。”
蘇晚晞看著那只兔子,突然想起昨晚凌寒在屋頂上說的話——“那么笨的惡女,我還是第一次見”。
她好像確實挺笨的,笨到連害個人都下不了手,笨到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好了,笨到……早就把心交了出去。
“系統,”她在心里輕聲說,聲音帶著點釋然,“任務失敗通知書你趕緊發吧,我等不及要簽收了。”
河清沒有回應,大概是徹底****了。
蘇晚晞能感覺到腦海里的系統面板閃了閃,最后彈出個大大的“任務失敗”界面,下面跟著行小字:檢測到宿主收獲真愛,獎勵“留在當前世界”權限,祝您生活愉快。
蘇晚晞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
她抬頭看著凌寒,眼眶紅紅的,卻笑得像個傻子:“凌寒,我有話跟你說。”
“嗯,你說。”
凌寒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蘇晚晞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你,不是任務,是我自己的心意。
從你喝我煮的補藥開始,從你抱我走過荷花池開始,從你爬屋頂陪我看星星開始……”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聽不見,臉頰卻燙得能煎雞蛋。
晨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加油。
凌寒的眸色深了深,他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這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晨露的清新和竹香的清冽,還有他獨有的冷香。
蘇晚晞閉上眼睛,踮起腳尖,笨拙地回應著他,像只找到了歸宿的小鳥。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在一起,帶著彼此的溫度:“我知道。”
“你知道?”
蘇晚晞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
“嗯,”他點頭,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從你第一次給我下瀉藥,卻偷偷換成巴豆粉開始;從你罵我時耳根會紅開始;從你守在我床邊,替我擦汗開始……我就知道了。”
蘇晚晞的心跳得像要炸開,她把臉埋在他懷里,悶悶地說:“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害我擔心了那么久。”
“因為想等你自己說出口。”
凌寒低笑,伸手將她抱得更緊了,“想聽聽你說喜歡我,比喝十全大補湯還管用。”
“誰給你喝補湯!”
蘇晚晞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卻在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停住了手,“以后不許亂喝東西,要是再流鼻血,我就……我就不給你釀桂花酒了!”
“好,都聽你的。”
凌寒笑著答應,低頭在她發間印下一個輕吻,“那現在,蘇小姐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嗎?
鑄劍山莊的少夫人位置,給你留著呢。”
蘇晚晞的臉瞬間紅透,像被夕陽染過。
她點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愿意。”
話音剛落,就聽見竹林外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
她抬頭一看,只見家丁們正放著鞭炮,李媽舉著塊“喜”字紅布,白月薇抱著那只兔子,笑得像朵盛開的梔子花。
連藥鋪的掌柜都來了,手里還提著包新的枸杞,說是給他們的賀禮。
“你們……”蘇晚晞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被施了定身咒。
“莊主早就跟我們說了,等你點頭就熱鬧熱鬧。”
李媽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笑意,“我就說嘛,蘇小姐和莊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流鼻血都這么有默契。”
蘇晚晞的臉更紅了,她這才明白,什么流鼻血、笨兔子,都是他們串通好的“局”,就等著她跳進這甜蜜的陷阱里。
她看著身邊笑得一臉得意的凌寒,突然覺得,被他這樣算計,好像也挺幸福的。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凌寒牽著蘇晚晞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家丁們跟在后面,鞭炮聲、笑聲、竹笛聲混在一起,像首歡快的歌。
蘇晚晞看著凌寒牽著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指腹的薄繭蹭得她心尖發*。
她想起剛來時的手足無措,想起那些笨拙的“惡毒招式”,想起屋頂上的桂花酒和月光,突然覺得,這場雞飛狗跳的任務,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場溫柔的安排。
“凌寒,”她小聲說,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你說我們以后會不會吵架?”
“會。”
凌寒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星光,“但我會讓著你。”
“那要是我錯了呢?”
“你沒錯。”
他說得理所當然,“在我這里,你永遠都對。”
蘇晚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像偷了顆最甜的糖:“那我也讓著你,以后你的補藥我來熬,你的劍穗我來繡,你的桂花酒……我來喝。”
凌寒低笑出聲,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緊扣,像要把彼此的溫度刻進骨里。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條系在一起的紅線,再也解不開了。
竹林深處,那只笨兔子正啃著蘇晚晞掉落的發帶,發帶上別著的玉簪閃著溫潤的光,簪頭的蓮花在陽光下開得正好,像在見證這場由鼻血開始的、甜蜜的愛情。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快穿:系統總讓我談崩戀愛》,主角分別是蘇晚晞河清,作者“牛路腳的無鋒道人”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寫字樓的中央空調發出垂死般的嗡鳴,冷氣裹著打印機的臭氧味鉆進蘇晚晞的衣領。她縮了縮脖子,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那些黑色字符正扭曲成一支浩浩蕩蕩的螞蟻軍團,沿著文檔邊界線行軍。“晚啊,你這綠蘿快成標本了。”隔壁工位的王姐從文件山里探出頭,指甲敲了敲焦黃的葉尖,“像不像咱們?白天吸甲醛,晚上吸老板畫的餅。”蘇晚晞把搪瓷杯往桌上一磕,杯底黏著的咖啡漬震出蛛網裂痕:“王姐,這玩意兒可比餅瓷實。”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