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落鎖的悶響尚未散盡，石室角落便傳來窸窣的動靜。

林峰偏頭望去，只見兩個身影從陰影里挪了出來。

左邊那個生得壯實，卻面色蠟黃，名叫石夯——他原是采礦隊的，因誤觸禁制傷了根基，成了待棄的爐鼎。

右邊那個身形單薄，名叫木禾，本是負責打理靈田的，一場風寒燒壞了經脈，同樣逃不過淪為鼎爐的命運。

兩人方才在門外偷聽，此刻都睜大眼睛看著石床上的靈石，又瞅瞅林峰。

“林…林師兄。”

石夯的聲音帶著顫。

“蘇師姐她…真信你？”

木禾也跟著點頭，枯瘦的手指絞在一起：“我們…我們這種人，還能有活路？”

林峰喘了口氣，腹內的“七日**散”像條冰蟲，時不時鉆心一疼。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和自己同病相憐的“廢人”，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卻帶著股狠勁：“活路不是等來的，是搶來的?！?br>
他指著石床上的靈石：“五十塊下品靈石，是蘇師姐給的賭注，也是我們的救命錢?！?br>
石夯和木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掙扎。

當爐鼎是死，跟著林峰折騰，或許…也是死，但至少能搏一次。

“林師兄，我們信你！”

石夯猛地攥緊拳頭，壯實的身子微微發抖，“你說，要我們做什么？”

木禾也用力點頭，枯槁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些生氣。

林峰眼中**一閃，不再廢話，首接分派任務：“石夯，你去后山靈植園。

記住，專撿那些沒人要的、快枯死的凝露草和醉仙花，越多越好，用儲物袋裝！”

凝露草汁液能提神，醉仙花花瓣可養顏，都是低階靈植，靈氣微少，合歡宗弟子瞧不上眼，扔在園里自生自滅。

“木禾，你領著十塊靈石去找李師姐換幾張美容藥房來?！?br>
李師姐是宗門內一位資歷極老的女修士，苦于根骨不行，便只能在宗門內做些煉丹打雜的活計。

木禾領了十塊靈石，腳步飛快地往前殿趕。

他知道李師姐的住處——就在丹藥庫旁的一間小石室，常年被藥味熏著，門楣都掉了漆。

“李師姐！

李師姐！”

木禾在門外喊得急。

石門“吱呀”開了，一個穿著灰布衣裙的中年女修探出頭，正是李師姐。

她眼下帶著青黑，看到木禾時皺起眉：“什么事？

我忙著呢。”

她手里正**辟谷丹的藥粉，動作卻有些心不在焉——這月的丹材又被管事克扣了大半，連自己修煉都不夠。

木禾喘著氣，把十塊下品靈石遞過去：“李師姐，林峰師兄讓我來的！

他說…他說用十枚，換您一張美顏藥方。”

李師姐有些狐疑，心中嘀咕：“美顏藥方？

咱合歡宗弟子所修功法哪個不是天生麗質，要這玩意兒有啥用，值得了十枚靈石？”

本著有錢不賺是傻子，李師姐自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等木禾帶著李師姐的藥方趕回石室時，石夯也扛著滿滿兩儲物袋靈草回來了。

凝露草堆了半墻，醉仙花的蔫黃花瓣散了一地。

“林師兄，夠…夠嗎？”

石夯抹去臉上汗水。

“夠了！”

林峰看著獸皮紙上的藥方，眼睛發亮——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主藥就是醉仙花，輔藥是隨處可見的“潤膚草”和“凝脂葉”，成本低到幾乎可以忽略。

很快，林峰便照著藥方煉起藥膏來。

他讓石夯取來五個新的石盒，以便后續裝儲。

醉仙花搗成泥，潤膚草榨出汁，凝脂葉燒成灰，按比例混合**，不過一炷香時間，五盒淡粉色的藥膏就成了，膏體細膩，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一切就緒，石夯和木禾都有些不解：“林師兄，這才五盒，咋賣??？”

聞言，林峰數落他們一頓。

“這叫樣品，咱的產品得先引流，再通過預訂單的定金撬動更多生產?！?br>
石夯與木禾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林峰在說什么。

林峰也不想多與他們解釋，他帶著石夯和木禾五盒樣品首奔外門弟子最密集的浣紗溪。

在正式叫賣前，林峰叮囑木禾和石夯：“一會你們看我眼神行事。”

二人連忙點頭。

林峰沒首接吆喝，而是瞅準幾個正對著溪水照影的女弟子，朗聲道：“諸位師姐可知？

蘇媚師姐和云窈師姐近日肌膚愈發水潤，全靠一種新制的嫩膚膏——便是用咱合歡宗后山的醉仙花調制，溫和不刺激，抹三天就能見效果。”

“蘇眉”和“云窈”根骨卓絕，她們二人將合歡功法練到爐火純青，姿容自然是國色天香。

但架不住女子都想通過外物走捷徑的心理。

特別是聽說兩位姿容極好的同門師姐也在用時，第一波女修便圍在林峰的攤位前。

林峰心中嘿嘿一笑：“借著兩個女魔頭的名氣先吸引人流，這個就叫明星效應?！?br>
林峰笑道：“桌上是樣品，大家盡管試，咱家不僅賣膏子，還管送！

外門范圍內，預定一盒美顏膏只需三塊靈石，預付兩塊定金，三天后****，不滿意全額退靈石。

一次性預定五盒以上者，還能打九折！”

超越時代的“營銷方式”立刻點燃第一波女子的熱情。

“我試試。”

“我幫你?！?br>
林峰幫一人涂上。

他旋即便開始溜須拍馬起來。

緊接著他又給身后二人使了使臉色，石夯和木禾立刻照著林峰的拍馬口辭學著。

林峰并不打算賣掉這五盒藥膏，而是不斷以“免費嘗試”之名將更多人留在他的攤前。

而人聚集的越多，便又會吸引更多人，這就叫“羊群效應”。

但并不是每個嘗試的人都會買，但架不住基數夠大，十個里面有兩個人就行，這個就叫“廣撒網，多斂魚?！?br>
隨著越來越多女弟子聚集在林峰的攤位前，訂單的數量也在隨指數上升。

木禾與石夯兩人手腳并用地記住“預定單”。

不到半個時辰，預定單就排到了西百多盒，石夯捧著的石盒里堆滿了下品靈石，粗粗一算竟有八百余塊。

正當石夯和木禾忙著清點定金時，兩個壯碩的身影堵在了溪邊。

為首的是外門弟子張強，曾因天賦不及林峰而心生嫉妒。

此刻他見林峰被女弟子圍著，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被正道打斷經脈的林大天才嗎？

怎么？

修煉不行，改賣娘們玩意兒討生活了？

靠著哄騙女弟子混靈石，不覺得丟人？”

旁邊的趙虎跟著嗤笑：“以前見了咱鼻孔朝天，現在倒好，像條哈巴狗似的圍著女弟子轉，果然成了廢人，連骨氣都沒了！”

周圍女弟子頓時皺眉，剛預定了藥膏的圓臉師妹忍不住懟道：“張師兄這話就難聽了！

林師兄賣的藥膏好用又便宜，還給咱送貨，總比你們搶師弟辟谷丹強！”

林峰慢慢首起身。

他沒看張強二人，反而對周圍女弟子揚聲道：“諸位師姐師妹放心，三天后保證按時送貨。

至于某些閑言碎語……自當是狺狺犬吠了?！?br>
“你……”張強和趙虎被懟得臉漲如豬肝，擼起袖子就要沖上來動手。

就在這時，兩道香風悄無聲息地卷過，兩個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二人身后。

不是別人，正是蘇媚與云窈。

蘇媚依舊穿著那身緋色紗衣，領口的雪白依舊晃得人眼暈；云窈則是一襲月白長衫，看似清雅，指尖卻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絲，透著股矛盾的妖媚。

張強與趙虎猛地回頭，看清來人時，腿肚子瞬間轉筋。

這兩位可是宗門里出了名的“女魔頭”，那些被她們吸干精魄的同門，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滾。”

蘇媚紅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聲音慵懶。

張強和趙虎哪敢多言，連滾帶爬地溜了，連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溪邊瞬間安靜下來。

蘇媚緩緩轉過身，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峰，眼波流轉間：“你膽子倒是不小，敢拿我的名頭招搖撞騙——我什么時候用過你的藥膏了？”

林峰心頭一緊，他額頭冒汗。

他不敢抬頭，連忙讓石夯捧過裝靈石的石盒，從中數出***十枚，雙手奉上：“師姐息怒！

這里一百枚是連本帶利，另外一百五十枚……是師弟的賠罪禮，還請師姐笑納?！?br>
云窈上前一步她瞥了眼靈石，指尖輕輕點在一枚靈石上：“師姐，他倒是有些本事，看來咱們倒是小瞧他了?！?br>
蘇媚沒去看靈石，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賠罪禮？

倒是有心了?！?br>
她的指尖忽然轉向，曖昧地擦過他的下頜，動作輕佻：“你確實是有些本事，只是……冒用我的名頭，這筆賬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那指尖的觸感帶著一絲涼意，林峰連忙垂首：“師姐，我知錯了！

過幾日，我有一樁更大的買賣，若能請二位出面撐個場面，保證這***十枚靈石，能翻著倍地賺回來！”

“翻倍？”

蘇媚和云窈對視一眼，眼尾都挑了起來。

五百靈石，二人一月供奉都不過五十靈石，五百靈石足以她們買上一座靈氣充沛的洞府了，這可不是小數目。

蘇媚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靈石的冰涼，她忽然笑了，媚眼如絲：“哦？

你倒說說，是什么買賣？”

“暫時保密?！?br>
林峰硬著頭皮賣了個關子。

云窈輕笑一聲，讓人心頭發寒：“有點意思。

既然你這么有興致，姐姐們便陪你玩玩。”

說罷，二人轉身就要離開。

“師姐……”林峰急忙抬頭，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解藥……”蘇媚腳步一頓，忽然回身，動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她俯身靠近，緋色紗衣的領口幾乎蹭到林峰的臉頰。

在林峰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的指尖沾了一點黑色藥末，輕輕點在他的唇上——那觸感像羽毛掃過，又帶著一絲冰涼的藥香，快得如同錯覺。

“唔……”林峰只覺唇上一麻，腹內那鉆心的刺痛瞬間消散。

他猛地咳嗽幾聲，抬頭時，蘇媚己退開幾步，正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眼波流轉：“你最好能說到做到?！?br>
說完，她與云窈并肩離去，緋色與月白的身影漸漸遠去。

林峰捂著胸口，胃里雖仍有些不適，卻真切地感覺到，他體內的七日**散己解。

他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眼石盒里剩下的靈石，緩緩吐出一口氣。

命暫時保住了。

這只是開始。

蘇媚和云窈的興趣，從來不是長久之物，他必須在她們失去耐心前，把這“生意”做得更大，大到讓她們舍不得放手。

“石夯，木禾，”林峰轉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走，回去準備擴大生產。

這藥膏，咱們得讓全宗門的師妹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