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的“陽光”并非來自真正的太陽,而是鑲嵌在巨大穹頂結構內、模擬自然光的巨型燈。
以永夜城的技術,陽光應該模擬的與真正的陽光別無二致,不過那應該只有上層的人才能享用的了。
下層人,能享受的光線慘白、均勻,帶著一種工業消毒水的冰冷質感,只能勉強給下層區域鍍上一層虛假的、沒有溫度的“白晝”。
陳燼瞇起眼,抬手擋了一下那刺目的光柱,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混合著宿醉的頭痛,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操……”他低聲咒罵,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生銹的管道。
這光,比“老鼠”酒吧里渾濁的黑暗更讓人不適。
它照亮了街道上匆忙、麻木的行人,照亮了懸浮車軌道投下的移動陰影,也照亮了無處不在的、冰冷的金屬結構——那些支撐著這座巨大囚籠的鋼筋鐵骨,以及嵌在建筑表面、緩慢旋轉的銜尾蛇圖騰浮雕。
蛇眼的位置通常是監視探頭,幽幽的紅光,冷漠地俯瞰著螻蟻般的眾生。
空氣里彌漫著臭氧、機油、廉價合成食物香精和某種永遠無法散盡的、來自下層排污系統的淡淡**氣息。
這是永夜城的味道,陳燼早己習慣,甚至能從中嗅出不同街區的“風味”——他現在身處的是“銹帶”區中層與下層的模糊交界帶,混亂、擁擠,充滿了見不得光的交易和掙扎求生的邊緣人。
約克那兩千永夜幣的“大單子”具體內容模糊不清,只給了一個地址——位于銹帶深處、靠近巨大通風管道“鐵肺”的一個廢棄零件中轉倉庫。
約克的原話是:“去那兒,找‘瘸腿喬’,他會給你東西。
拿到,送到‘蜂巢’*-17區,放進第43號儲物柜,鎖好。
鑰匙扔進隔壁的回收口。
完事拿錢。”
聽起來簡單,像一趟跑腿。
但在永夜城,尤其是牽扯到“瘸腿喬”這種在灰色地帶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任何“簡單”背后都爬滿了看不見的荊棘和陷阱。
兩千塊,足夠底層一家三口掙扎活上幾個月,也足夠買一條沒什么價值的命。
這報酬,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陳燼沒得選。
他需要錢,需要更換左臂義體一個快要失效的微型電機,更需要維持在這座城市里像蟑螂一樣活下去的基本資源。
他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沾著不明油污的連帽外套,將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像一滴融入臟水的油,迅速匯入街道上涌動的人潮,腳步看似虛弱,實則每一步都踩在不易被推搡的位置,身體在擁擠中本能地調整著微妙的平衡,避開可能的碰撞和暗中伸來的手。
他穿梭在狹窄、堆滿雜物和廢棄機械的巷弄里。
巨大的通風管道“鐵肺”在頭頂發出沉悶的、永不停歇的轟鳴,空氣在這里更加沉悶,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和機油味。
中轉倉庫像一個巨大的鋼鐵怪獸遺骸,半邊屋頂塌陷,露出扭曲的金屬骨架。
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道用生銹鐵鏈和掛鎖象征性鎖著的柵欄門。
陳燼輕易地翻了過去,動作輕巧得像一只夜行的貓。
倉庫內部空曠而黑暗,只有高處幾個破損的窗戶透進幾縷慘白的光線,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角落里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和銹蝕的機器殘骸,形成一片片幽深的陰影。
“喬?”
陳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帶著回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回應他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聲音來自一堆廢棄集裝箱后面。
“咳咳咳……**……催命啊……”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金屬拐杖,罵罵咧咧地挪了出來。
正是“瘸腿喬”。
他半邊臉被一塊廉價的合成皮膚覆蓋著,邊緣能看到底下猙獰的燒傷疤痕,一只眼睛是渾濁的機械義眼,閃爍著不穩定的微光。
他穿著油膩的工作服,左腿膝蓋以下替換成了簡陋的液壓義肢,走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喬瞇著那只還能用的、布滿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燼,像在評估一件二手貨。
“約克那**就派了你這么個毛頭小子來?”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痰音和不屑,“東西可不輕省。”
“東西呢?”
陳燼懶得廢話,首奔主題。
他聞到了喬身上濃重的劣質合成**和汗餿味。
喬哼了一聲,用拐杖指了指倉庫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看起來很普通的金屬運輸箱,箱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就那個。
上鎖了,別想著動歪腦筋。
拎起來,走人。”
喬的語氣帶著命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燼走過去,伸手掂了掂箱子的把手。
分量確實不輕,里面像是裝著沉重的金屬部件。
他注意到箱子底部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污漬。
他不動聲色地用鞋尖蹭了一點旁邊的灰塵蓋上去。
“錢呢?”
喬追問,那只機械義眼死死盯著陳燼。
“事成之后,約克付你那份。”
陳燼平靜地回答,彎腰,發力,將沉重的箱子穩穩提起。
肌肉在舊外套下繃緊,義體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轉身就走,沒有再看喬一眼。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上課吃米線”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判官無光:我撕了這永夜》,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陳燼約克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渾濁的光線勉強刺破“老鼠”酒吧厚重的防輻射簾,在地下空間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柱。空氣里還彌漫著劣質合成酒精和汗液混合的隔夜餿味。“陳燼!太陽他媽都曬屁股了,給老子起來!” 約克那粗糙的嗓門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他暴躁地搖晃著吧臺邊那個癱軟的身影——少年陳燼,腦袋歪在冰涼金屬臺面上,對周遭的噪音充耳不聞。周圍散落著空杯和溢出的酒漬,狼藉一片,無聲控訴著昨夜的放縱。“操,喝傻了?” 約克心頭火起,看著那張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