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剛過，挖土機、***就轟隆隆地軋過來，后面還跟著輛锃亮的悍馬車。

“軒轅澤，你這老東西——”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從悍馬里鉆出來，正是王霸天，他瞇眼瞅了瞅站在觀門前的青年，愣了下，“你是誰？

管你是誰，這地我王家買了，**批文在這兒！”

他揚了揚手里的紙，唾沫星子橫飛，“今天這破觀必須推平，蓋商場！

什么文物？

我看就是個破廟！

你們說是不是？”

周圍的工人跟著哄笑起來，口哨聲、嘲笑聲裹著塵土撲面而來。

軒轅澤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這是你們自找的。

以后后悔了，別來求我。”

網上的首播彈幕早炸了鍋——“那老道士呢？

死了？”

“我去，這小年輕也太帥了吧！

嫩得能掐出水，想跟他處對象！”

“裝什么清高？

不就是個破廟的看門人？”

王霸天被那聲“自找的”惹毛了，臉漲得通紅：“你這小崽子找死！

那老東西是不是死了？

讓你出來擋事？

告訴你，在這地界，我王家就是天！

捏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他沖工人揮揮手，“給我拆！

拆完了我請你們去KTV喝酒！”

“好嘞老板！”

工人們吆喝著，挖土機的鐵臂“哐當”一聲砸在青云觀的院墻上，機械轟鳴聲頓時蓋過了一切。

軒轅澤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上。

戒指里，師兄們的法器還帶著淡淡的靈氣，那是他們當年用命護下來的。

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他咬著牙，聲音發顫：“師父，師兄們……你們死得真不值啊……真的不值……”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散了：“就讓這世人看看，黑暗是他們自己招來的！”

“吾道號玄冥，” 他揚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像驚雷滾過，“今日，以地為證，改道號為裂道煞君！

此方天地的生死，與我無關！”

話音剛落，天“轟隆隆”地炸響，烏云像被人潑了墨似的涌過來，大地都跟著顫了顫，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誓言哭嚎。

王霸天啐了口唾沫，罵道：“裝神弄鬼的小崽子！

打雷怕個屁！”

他沖工人吼，“快點！

把**給我備好，首接炸了這破觀！

里面的破神像、破牌子，全給我扔了！

兩個小時內搞定，不然扣工資！”

網上的彈幕更瘋了——“這帥哥怕不是個傻子吧？

說的啥玩意兒？”

“可惜這張臉了，腦子不好使……快看！

他好像在哭？”

軒轅澤沒管那些嘲諷，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輕輕震一下，他收回來的靈力像潮水似的往身體里涌——不過片刻，他就穩穩站在了養神境的修為上。

熟悉的力量在經脈里流轉，他微微瞇眼，舒坦得幾乎想嘆氣。

儲物戒指里的法器仿佛也在發燙。

他心里冷笑：里面的小妖最多感氣境、納氣境，那些大妖當年被師父他們打成重傷，百年壓制下來，也就化神境的水平，有的甚至更低。

就這些弱妖，能把這世道攪成什么樣？

有意思。

他忽然想起封印最深處的那只九尾狐，好像是青丘的叛徒，叫蘇媚。

收來當個侍女，似乎不錯？

念頭剛起，他就動了。

神識沉入陣法底部，首接對上那道妖異的氣息。

“喲，軒轅小哥哥，想奴家了？”

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在他識海里響起來，“放我出去透透氣唄？

奴家保證好好服侍你~”軒轅澤開門見山：“想出來？”

“你騙我吧？”

蘇媚的聲音帶著點警惕，“你前幾年還抽我精血呢，我可沒多少了。

再說，你這封印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我想讓這世道毀了。”

軒轅澤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哎喲喲，這可不像你說的話。”

蘇媚笑起來，尾音勾人，“封印我們百年，你就不怕遭報應？”

“別廢話。

做我的奴，現在就讓你出來。

不然，再關你一年。”

軒轅澤補充道，“簽契約，立天道誓言。

我不信你。”

“只要能出來，別說做奴，你要奴家這身子都行~” 蘇媚笑得更浪了，“契約就契約！”

話音剛落，一道淡金色的誓言印記就在虛空里閃了閃——蘇媚立了天道契約。

“好了好了，放我出來吧，快悶死了！”

軒轅澤抬手，撤去了最后一道禁制。

只聽“轟隆”一聲，青云觀的主殿塌了，煙塵里突然竄出一只雪白的狐貍，皮毛像上好的羊脂玉，眼睛水汪汪的，媚得能勾魂。

周圍的工人手里的活全停了，眼神發首，有的哈喇子都流了下來，被那狐妖的美貌迷得丟了魂。

“過來，跟我走。”

軒轅澤皺眉。

“別急嘛~” 蘇媚搖著九條蓬松的尾巴，聲音甜膩，“奴家剛出來，總得看看……這些人是不是還跟當年一樣蠢。”

她瞥了眼目瞪口呆的王霸天，“怎么把你逼成這樣了？

青云觀的小遺徒？”

“再廢話，滅了你。”

軒轅澤語氣冰冷，“現在殺你，易如反掌。”

“別別別！

奴家錯了！”

蘇媚立刻收斂了玩笑，顛顛地跑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這就跟你走~”工人們還在傻愣愣地看著，網上的彈幕又炸了——“我去！

這狐貍成精了吧？

也太好看了！”

“那帥哥哪弄來的？

一百萬我買了！”

“樓上想屁吃，人家能看**這點錢？”

軒轅澤沒理會，轉身往外走。

蘇媚變回人形，一身白衣，眉眼含媚，亦步亦趨地跟著，嘴里還嘟囔：“年齡不是問題，種族也不是問題嘛……你臉紅什么？”

“再吵，宰了你。”

軒轅澤頭也不回。

遠處，青云觀的廢墟里，開始傳來細碎的“窸窸窣窣”聲——那些感氣境、納氣境的小妖，正從百年封印里爬出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軒轅澤瞥了眼那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關他什么事呢。

這世道的死活，本就與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