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旅館的。

當養父母連續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才回過神。

“明天我們回國，有時間嗎？”

我看著那條消息，不由得又回想到離開那天。

他們站在路口，很沉默，卻盯著離開的車很久很久。

轉過身時，卻悄悄抹起了淚。

后面我才知道，他們是怕我過得不好。

手指停在屏幕前好一會，敲下一個字。

“有。”

第二天一早，我被****吵醒。

是媽媽：

“真真，中午先給渺渺過生日。”

“她昨天受了很大刺激，所以今天你們還是別一起過了……”

也好，跟養父母約的時間也是中午。

我毫不猶豫回了好。

便收拾好東西，坐車去城里。

路過祖宅，那扇我永遠進不去的大門，今天開著。

可以將里頭看得一清二楚。

很熱鬧，院子里的圓桌放著一個三層的大蛋糕。

渺渺頭上戴著一個生日皇冠，被很多人簇擁著。

那只小貓蹲在渺渺腳邊，仰著頭等她喂蛋糕。

依稀之間，還能聽到對話。

“我們渺渺小公主今年又大一歲咯！”

“看這里，必須要幫小公主留下最好看的照片！”

沒有一句提到我。

我苦澀笑笑，車輛也逐漸遠離。

而下車后，我也終于見到幾年沒見的養父母。

一只巨大的小熊玩偶率先入目。

“噔噔噔噔，小公主生日快樂！”

這是渺渺曾無數次跟我炫耀的玩偶。

“我有爸媽送，你沒有，嘻嘻。”

我小心翼翼的將玩偶接過。

原來，我的生日也可以被記住。

原來我也可以被喊做小公主。

“小公主怎么還哭了。”

我沒忍住，撲入他們懷里。

“謝謝，我知道你們專門來給我慶生的……”

中午，我吃到了他們親手做的***，糖醋排骨，還有草莓蛋糕……

一共18多樣菜，都是我愛吃的。

養母一直給我夾菜，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

養父在旁邊笑。

我吃著那些熟悉的味道，眼眶熱了一次又一次。

養母似乎發現了我今天不對勁，小心翼翼開口：

“是不是今年又沒中簽？”

“真是太過分了，我們養大的孩子，不應該被這么對待！”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滿是疼惜。

我是他們撿來養大的孩子。

從我記事起，從不會吝嗇對我的溫柔。

養父在旁邊，眉頭緊鎖。

“孩子，既然年年都搞抽簽這出，不如跟我們回去住吧。”

“我……”我嘴巴動了動，喉嚨有些酸澀。

但目光突然瞥見養父母頭頂多了許多的白發。

他們也為我久久不能進門操心了許多吧……

須臾，我再次開口。

“好……”

我堅持一個人回了小單間，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書，一張養母早年寄給我的照片。

剛放進行李箱。

敲門聲響起。

門外站著爸爸媽媽。

媽媽手里拎著一個袋子，笑著揚了揚。

“真真，媽媽來給你過生日。”

我愣在那里。

“不用了，都這么晚了。”

“媽給你帶了蛋糕，還有禮物。今天是你生日，怎么能不過呢？”

她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快來看看生日禮物。”

是一條項鏈。

銀色的，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愛心。

媽媽笑著說：“喜歡嗎？媽挑了好久。”

我低頭看著那條項鏈。

吊墜上有一小塊污漬，像是被人戴過的痕跡。

我沒說話。

媽媽又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小盤子，盤子里放著一塊蛋糕。

不是一整個。

是一塊。

切好的，三角形的，邊上有點碎，跟渺渺的三層蛋糕很像。

媽媽把盤子推到我面前：“來，吹蠟燭。”

她從袋子里掏出一根細細的生日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快，許個愿。”

我看著那根蠟燭。

火苗一晃一晃的。

我閉上眼睛，突然開口。

“媽，既然抽簽一直沒抽中，要不我不等了吧……”

媽媽手中的蠟燭突然掉在地上，有些緊張握住我的手：

“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明年，明年一定能抽中進家門！”

“到時候媽風風光光把你接回家，讓你住進祖宅，好不好？”

我笑了。

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可是爸媽，我不想再等了。

好累好累啊。

你們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

媽媽沒注意到我的異樣，滿意松開手。

但很快又陷入糾結。

“真真，今天會打雷，爸媽本來想陪你過的，可能……”

我擺擺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他們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最后一次看了這里一眼，拉起行李箱，走出去。

巷子里很黑，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過祖宅，傳來渺渺的笑聲。

貌似還在進行生日派對。

這次我腳步沒停，沒再往里看，繼續往前走。

村口，一輛車停在那里。

養母站在車旁邊，看見我，快步迎上來。

她什么都沒問，只是接過我的行李箱，拉開后座的門。

“走吧，真真小公主，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