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魔域，怎么大半夜的跑來這仙魔交界處了？”

月染聲音清冷的說道。

“戰神不也是大半夜出來喝酒嗎？”

魔尊語氣淡漠的回道，他也找了一個石頭坐下，距離月染不遠也不近，抬手也拿出了一壺酒喝了一口。

“我一向如此。”

“這還是你我相識以來第一次沒有劍拔弩張的坐下來喝酒說話呢。”

魔尊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感慨，隨后又說道：“五萬年了為了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東西，出生入死值得嗎？”

魔尊本以為她會說值得，畢竟他們打了五萬年，她即便重傷也沒有放棄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卻聽到了一句，截然不同的話。

“當然不值得。”

魔尊疑惑皺著眉問道：“不值得，你還護著他們做什么？”

月染瞥了他一眼，終究是開口回答了他的話：“因為人間，你們魔族大軍一旦過境，魔氣也會跟著肆虐，首先遭殃的便是人間，仙界如何與我無關，但我卻不會讓人間生靈涂炭。”

“呵，就為了人間那群螻蟻？

仙界有多少人是從人間飛升上來的？

依我看人間就和仙界那群畜牲沒區別。”

魔尊語氣里滿是嘲諷的說道。

“你又沒去過人間，你怎知人間就和仙界一樣？”

月染疑惑的看向他。

“那你可知本座為何會成為魔尊？”

魔尊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語氣略帶冰冷的問道。

月染挑了挑眉，她并不在意他話語之中的冰冷，輕聲問道：“為何？”

她與魔尊打了五萬年，是對手也是勁敵，除了對方之外他們在這世間再無敵手，分明是對手，可月染總覺得他并沒有那么壞，因為這么多年下來她經常帶著傷去與他對抗，而他每次都是以全勝的實力和自己對打，他們二人實力相當，他將自己除掉然后攻上天界綽綽有余，可他沒有。

一開始他確實是下著死手來對付自己，但是因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拼力抵抗才將對方又打了回去，而且那段時間戰事也非常的密集，導致自己每一次重傷還沒有來得及痊愈就又要上戰場，就這樣持續了一萬年之久。

后來戰事越來越稀少，她也有了足夠的時間來養傷讓自己痊愈，后來這仙魔大戰從兩界的戰斗變成了他們兩個人的單人戰，勝負兩人都是五五開，然后下一次還是如此，這仙魔大戰的場地倒像是成了他們兩個人的切磋之地，這樣久而久之的下來，她也覺得這人似乎并沒有那么壞。

但是她身為天界戰神，不可能單槍匹馬進入魔界主城去尋他問清楚，同理他身為魔尊亦是如此，他不可能單槍匹**進入天族的領地，所以兩人從來沒有私下接觸過，只有在戰場上見過面。

所以如今她對他的經歷也很是好奇，想要知道他為什么那么痛恨仙界。

魔尊聲音冰冷且帶著恨意的開始簡潔講述自己的事，也沒有再自稱本座：“我并非生而為魔，我出生在仙界，爹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于仙魔大戰之中，后來因為我天生異瞳，被那些仙界之人視為怪物，從小到大我受過的欺辱數不勝數，后來終于有一日我墮了魔道入了魔界修煉，我誓要屠了這仙界！”

“而欺辱我的那些人之中有仙界之人，也有人間飛升上來的人，我雖然沒有去過人間，但是從他們身上就可以見到人間也不過如此。”

“人與人之間總是有所不同的，你難道就因為那么幾個**就認定了人間全都是壞人？”

月染不贊同的說道。

“呵，本座不想管那么多，本座只想滅了仙界，這么久了也夠了，明日的大戰你若肯放我們過去，本座也不會傷害你，但若不然那就戰場上見。”

魔尊想到那些往事就止不住的發怒，于是對著月染也怒道。

“我不會放你們魔族大軍過去的，你若自己過去只給自己報仇不傷害無辜之人，我也不會阻攔，但是仙界除了那些道貌岸然之輩也不乏無辜之人，你若想覆滅了仙界我也不會讓你過去的。”

月染聲音里面帶著決絕的說道。

“好，好的很，那就戰場上見真章。”

說罷魔尊便就想轉身離開。

但還沒走就聽到月染問了自己一個問題：“若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去好好體會一次人間，在愛意中度過一生，你還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嗎？”

魔尊的動作頓住了，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從未體會過愛是何物，過了好半晌他才回道：“不會。”

隨后又說道：“月染，你的經歷本座也有所了解，你我有著相似的經歷，卻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極端，就像是命運的傀儡一般，你走向的是護，而我走向的卻是殺，你我終究不是同路人，但卻是唯一能夠理解彼此惺惺相惜之人。”

月染沒有說話卻也在心中贊同道：是啊，他們打了那么久，是勁敵，也真的是唯一能夠理解彼此惺惺相惜之人……“本座明日不會再手下留情，這么久以來本座也累了，若你執意如此，明日我們就分個上下吧，最后本座再奉勸你一句，那仙界當真不值，明**若輸又或是我們同歸于盡也就如此了，可你若贏回到仙界，你將面對的絕對會是你那所謂父親的趕盡殺絕。”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但明日我也不會讓道的，就讓我們在戰場上真正的決一勝負吧。”

月染站起了身，對著魔尊舉起了手中的酒壺說道。

魔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么，也舉起了手中的酒壺碰了過去：“好。”

于是兩人一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對著這五萬年惺惺相惜的勁敵做著最后的告別。

喝完之后，兩人一同將酒壺砸在了地上，然后背過身，分別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也就此走向了不同的結局。

月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她的心中己經有了一個想法，剛才她問出那句話時魔尊的停頓便就表明了他是一個曾渴望過溫暖的人。

他從天界入魔界后就一首在修煉，他當上魔尊的第一場仗就和她對上了，在戰場之上也基本是他二人對打，這些年她也一次都未曾讓他過界危害過人間，他或許還有的救。

她抬頭透過窗看著這天際，冷笑了一聲，她的命運己經無解了，是一個必死的局，但他或許還有救。

她不會阻止他想要復仇的心，天界沒了她無人是他的對手，他可以隨時去為自己報仇。

魔族她也曾用分身進去瞧過，因為怕被發現，所以從未靠近過魔族主城池，魔族除了暗無天日之外其他都很適合他們生存，那也就表明仙魔勢不兩立，只是因為前魔尊的野心和現在魔尊的仇恨，以及天界自己作死罷了。

若他可以體會到人間溫暖，若他可以不再發動戰爭，魔族有他的**便也不會再輕舉妄動，天界無人是他的對手也就不會輕舉妄動，人間便就此和平了，或許她能真正了結這一場仙魔大戰，為人間帶來真正的和平吧。

而另一邊魔尊回到自己的寢宮之中，也不禁開始思索人間究竟是什么樣子的，能讓那人這么拼命的去守護？

他也不禁想到如果真的有人曾給過自己溫暖，自己是否還會走向這條道路？

隨后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道路早就既定了不是嗎？

命運啊，真的從未給過他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