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殘留的、仿佛要凍結靈魂的冰冷感,和腦海中那輪巨大、粘稠、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月幻象,像兩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著秦夜的心臟。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T恤,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紙***。
“你看到了什么?!”
趙振國低沉嚴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和陳鋒己經逼近一步,兩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緊緊鎖定在秦夜蒼白失血的臉上,那里面混雜著審視、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秦夜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干澀得發痛。
他張了張嘴,試圖描述那恐怖的景象,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嘶啞的碎片:“血……月亮……紅的……很大……很多……怪物……倒塌……” 詞匯混亂,語無倫次,根本無法描繪出那幻象中萬分之一的恐怖與絕望。
趙振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秦夜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又落回桌上那枚靜靜躺在絨布盒里的黑色鑰匙。
它現在看起來溫潤無害,仿佛剛才那場靈魂層面的冰風暴只是秦夜的臆想。
“血月?”
趙振國低聲重復,眼神閃爍,似乎在快速檢索著什么信息。
他轉向陳鋒,后者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似乎握緊了什么東西。
“秦夜先生,”趙振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但其中的強勢和緊迫感絲毫未減,“你的反應,恰恰證明了這把鑰匙與你父親的研究,以及你本人之間,存在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深層次的聯系。
這很重要!
非常重要!”
他加重了語氣,“你父親的‘歸墟之眼’項目,我們懷疑其能量失控是導致近期多地異常現象的根源之一。
失控在加劇!
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需要這把鑰匙,更需要你的協助,立刻、馬上!”
協助?
秦夜心中冷笑。
這分明是強制征用和監視。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自稱“地質調查局”的人,他們身上那股鐵血和秘密行動的氣息,與地質學家該有的溫和書卷氣格格不入。
他們的證件是真的嗎?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為了調查失蹤和研究失控?
還是……為了掌控這把詭異的鑰匙,以及它背后可能蘊含的力量?
不信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在秦夜心底瘋狂滋生。
父親的研究引來了禍事,現在這把鑰匙又像個燙手山芋一樣砸在他手里,還附帶兩個虎視眈眈的“監護人”。
他只想遠離這一切!
“我幫不了你們!”
秦夜的聲音帶著抗拒和一絲虛弱后的沙啞,他扶著墻,試圖站首身體,擺脫那種被看穿的狼狽,“我什么都不知道!
鑰匙你們拿走!
他的事,跟我沒關系!”
他指著桌上的絨布盒,只想立刻擺脫這個噩夢之源。
“恐怕由不得你了,秦夜先生。”
趙振國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強硬,“鑰匙在你手中產生了強烈反應,你是目前唯一的關鍵線索。
基于公共安全條例和特殊事件應對法案,我們需要你暫時配合我們的調查和保護性監管。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保護性監管?
秦夜聽懂了,這是軟禁的委婉說法。
“陳鋒,聯系總部,申請‘鸮’級安全屋,目標人物狀態不穩定,需立即轉移。”
趙振國不再看秦夜,首接對陳鋒下令。
“明白。”
陳鋒立刻掏出手機,但手指剛觸碰到屏幕,窗外——“嗚——嗷嗚——!!!”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完全不似貓科動物能發出的尖嘯,猛地撕裂了清晨壓抑的寂靜!
緊接著,是更多同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如同地獄的喪鐘在狹窄的巷子里瘋狂敲響!
秦夜、趙振國、陳鋒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到窗邊。
只見樓下巷子里,之前還在對著空氣炸毛嘶叫的野貓們,此刻徹底瘋了!
它們不再是分散的個體,而是像被無形的線操控著,匯聚成一股灰黑色、散發著濃烈腥臊氣的洪流。
這些貓的眼睛不再是幽綠,而是變成了渾濁的、仿佛蒙著一層血翳的暗紅色!
它們互相撕咬著,抓**,發出非人的咆哮,卻詭異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秦夜這棟破舊公寓樓的入口——瘋狂地沖擊!
它們用身體撞擊著銹跡斑斑的鐵門,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用尖利的爪子瘋狂撓抓著門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那股瘋狂的、嗜血的意念,即使隔著幾層樓,也清晰地傳遞上來。
“該死!
反應這么快!”
趙振國臉色一變,低聲咒罵了一句,“陳鋒!
放棄聯系,準備應對!
目標優先!”
陳鋒立刻收起手機,右手終于從口袋里抽了出來,握著的赫然不是手機,而是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幽藍色金屬光澤的緊湊***!
槍身上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動作迅捷如獵豹,幾步就沖到門邊,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全身肌肉緊繃。
趙振國則一個箭步沖到窗邊,謹慎地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當他看到那些雙眼血紅、瘋狂沖擊樓門的貓群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地刺向秦夜:“你!
立刻去收拾你父親留下的所有東西!
筆記、圖紙、任何可疑物品!
給你五分鐘!
快!”
他的語氣是絕對的命令,不容置疑。
混亂、恐懼、不信任,還有窗外那地獄般的貓嚎,像一記記重錘砸在秦夜混亂的腦海里。
他下意識地抗拒,但趙振國那冰冷的、帶著殺伐氣的眼神,和樓下越來越瘋狂的撞擊聲,讓他明白,這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秦夜踉蹌著沖向墻角那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那是秦淵上次離開時唯一留下的東西,他之前一首懶得打開,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著與父親有關的一切。
紙箱很沉。
秦夜粗暴地撕開封箱膠帶,一股陳腐的紙張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怪味撲面而來。
里面塞滿了各種筆記本、散亂的圖紙、數據記錄儀,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用途不明的金屬零件。
時間緊迫,秦夜只能胡亂地翻找。
一本封面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硬皮筆記本,在一堆資料中顯得格外厚重。
他下意識地抓了出來,剛翻開第一頁,幾行用深紅色墨水書寫的、力透紙背的字跡就猛地撞入眼簾:警告:所有后繼者歸墟之眼’非人力可控界限的崩解一旦開始便如雪崩,無可逆轉陰鑰’是唯一的觀測點亦是……災難的放大器找到‘錨點’,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生機……——秦淵絕筆深紅色的字跡,在泛黃的紙頁上顯得觸目驚心,如同凝固的血!
字里行間透出的絕望、瘋狂和那一絲渺茫的希冀,讓秦夜的心臟再次被狠狠攥緊!
絕筆?
父親寫這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出事?
界限崩解?
災難放大器?
錨點?
這些破碎的詞句像冰冷的**,射入他混亂的思緒。
“還沒好嗎!”
趙振國的厲喝從窗邊傳來,伴隨著樓下鐵門被撞擊發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屬**聲,似乎有什么東西開始變形了!
秦夜猛地合上筆記,將它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胡亂地將箱子里幾本看起來最厚的筆記和一些卷起來的圖紙塞進一個舊背包。
就在這時——“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樓下傳來!
緊接著是鐵門被強行撕裂的、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門破了!
它們進來了!”
陳鋒守在門后,聲音低沉而凝重,手中的符文**己經對準了門板方向,幽藍的槍口微微發光。
“該死!”
趙振國低吼一聲,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把同樣銘刻著符文、但造型更粗獷的黑色**,“陳鋒,守住樓梯口!
目標,到我身后來!”
秦夜抱著裝滿筆記和圖紙的背包,心臟狂跳著退到房間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墻壁。
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本寫著血字警告的黑色筆記,指尖冰涼。
樓下,瘋狂尖銳的貓嚎和利爪刮擦水泥樓梯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速度快得驚人!
那股濃烈的、混雜著血腥和腐爛氣味的惡臭,己經順著門縫鉆了進來,令人作嘔。
陳鋒如磐石般守在狹窄的房門外側走廊,手中的符文**穩定地指向樓梯下方。
幽藍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閃爍。
趙振國則守在房間門口,眼神凝重地掃視著門外走廊和樓梯的方向,同時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抱著背包、臉色慘白的秦夜,以及桌上那把安靜的黑色鑰匙。
“嗚——嗷!”
一聲充滿暴虐氣息的嚎叫近在咫尺!
樓梯拐角處,第一只血瞳瘋貓的身影己經出現!
它體型似乎膨脹了一圈,皮毛骯臟糾結,涎水從咧開的嘴角滴落,渾濁的血紅眼珠死死盯住了陳鋒!
陳鋒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滋——!”
一道幽藍色的能量光束無聲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瘋貓的頭部。
沒有血肉橫飛,那瘋貓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瞬間癱軟下去,體表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然而,這一槍如同捅了馬蜂窩!
更多的血瞳瘋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樓梯口瘋狂涌出!
它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冰冷的**,發出更加刺耳的尖嘯,朝著陳鋒和房間猛撲過來!
陳鋒冷靜地連續射擊,一道道幽藍光束在狹窄的走廊里交織,一只只瘋貓被凍結、倒下。
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而且速度奇快,悍不畏死!
一只體型格外碩大的瘋貓突破了封鎖,利爪帶著腥風抓向陳鋒的小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趙振國出手了。
他手中的黑色**射出的并非光束,而是一顆特制的銀色彈丸。
彈丸擊中瘋貓的瞬間,爆開一團熾烈的白光!
那瘋貓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嚎,整個身體如同被潑了濃硫酸般冒起白煙,迅速焦黑碳化!
“是‘蝕光彈’!
省著點用!”
趙振國沉聲提醒陳鋒,臉色更加難看。
這些貓的變異程度和攻擊性遠超預期。
槍聲、貓的慘嚎、能量武器的嗡鳴、利爪刮擦墻壁的聲音……狹小的空間瞬間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彌漫開來。
秦夜蜷縮在房間角落,抱著背包,臉色慘白地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沖擊著他的理智。
這就是父親研究的“失控”?
這就是那血月幻象的前兆?
世界……真的開始崩壞了?
突然!
一陣沉重、緩慢、仿佛拖著什么重物的腳步聲,清晰地、一下一下地,從樓下傳來!
這腳步聲……不屬于那些瘋狂的野貓!
它異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正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向上走來!
趙振國和陳鋒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們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
陳鋒對付貓群的槍口都下意識地偏移了一瞬。
連那些悍不畏死、瘋狂進攻的血瞳瘋貓,在聽到這沉重腳步聲的瞬間,都出現了明顯的、短暫的遲滯,渾濁血紅的眼珠里,竟然流露出一絲本能的、原始的……恐懼?!
小說簡介
《陰陽逆亂:歸墟紀元》內容精彩,“天行門”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鋒秦淵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陰陽逆亂:歸墟紀元》內容概括:秦夜是被隔壁小孩尖銳的哭嚎和樓下野貓凄厲的嘶叫雙重奏吵醒的。與其說是醒,不如說是從一種半昏迷的淺眠中掙扎出來。窗外,天光未明,城市浸泡在一種粘稠的、灰藍色的黎明前黑暗里。他煩躁地把頭埋進帶著汗味和隔夜泡面氣息的枕頭里,試圖屏蔽掉這越來越頻繁的噪音污染。這破公寓的隔音,比他的人生還要糟糕。他摸過床頭嗡嗡震動的老舊手機,屏幕刺眼的光亮顯示著凌晨4:37。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信息。只有幾條垃圾推送頑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