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在窗簾縫隙間切割出明滅不定的光痕,如同澄城這座鋼鐵森林平靜表皮下游走的、難以察覺的暗傷。
白星衍仰面躺在床上,那份薄薄的電子報告——標注著“S-7區”、“惰性蝕能殘留0.0007ppm”——此刻卻重若千鈞,每一個冰冷的字符都像淬毒的冰針,反復穿刺著他緊繃的神經。
李教授課堂上那沉痛到骨子里的聲音,猶在耳畔轟鳴:“……孩子們,記住!
任何微小的縫隙,任何一次看似無害的‘波動’,都可能是災難的起點!
九鼎大陣不是永不磨損的城墻,它是由無數先賢的骸骨與不屈意志澆筑的堤壩!
蝕能,那源自熵骸的、萬物歸墟的毒息,無孔不入!
每一次‘安全’的報告背后,都可能意味著堤壩上多了一道我們尚未察覺、卻足以致命的裂痕!”
0.0007ppm。
極低。
綠色安全。
這些詞匯在白星衍眼中,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幽光。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模擬艙中,那只湮滅巨臂潰散時帶來的、冰冷刺骨、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空間奇點觸感。
那觸感與報告帶來的、來自地肺深處的寒意交織在一起,深入骨髓,帶來一種粘稠的不安。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掙脫囚籠的惡獸,在他意識深處瘋狂翻涌:巍峨的鎮陵塔在血色蒼穹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搖搖欲墜;無數燃燒著璀璨神火的星辰,在無垠的虛空中如同被吹熄的蠟燭,無聲寂滅,徒留冰冷的余燼;頂天立地的古老神魔,在淹沒一切的紫色狂潮中發出最后的悲鳴,龐大如山岳的身軀寸寸崩解,化為齏粉……還有,那雙深邃如浩瀚星海、仿佛承載著萬古滄桑的眼眸,里面飽**無法言喻的疲憊與……一種深沉到令他靈魂戰栗的期許……他猛地閉上眼,試圖將這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幻象驅散。
體內,那顆沉寂的“星火”微微躍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是昨夜**蒨強行注入力量留下的、帶著安撫性質的余溫。
但這絲暖意,反而更如燭火映照深淵,凸顯了靈魂最深處那份源自亙古、如同枷鎖般沉重的疲憊。
這份疲憊,與掌心的冰冷、地底滲透而來的威脅感混合、發酵,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在寂靜的深夜里無聲燃燒。
不知在混沌的半夢半醒邊緣掙扎了多久,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冰冷悸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將他徹底驚醒!
那感覺……與白天在S-7區“永固”農場深處感知到的、源自地核深淵的脈動,一模一樣!
帶著同樣的粘稠惡意、無盡的饑餓感,如同跗骨之蛆!
只是這一次,距離……近在咫尺!
仿佛就在……樓下庭院的地底?!
白星衍瞬間彈起,動作輕捷無聲,如同暗夜中的貍貓。
他悄無聲息地掠到窗邊,指尖極其謹慎地挑開一絲窗簾縫隙。
目光如最精密的掃描儀,銳利地掃過樓下被冷白色智能路燈籠罩的庭院和寂靜的街道。
夜色深沉,修剪整齊的草坪泛著死寂的綠光,景觀灌木投下濃重的、形態怪異的陰影。
一切如常,沒有可疑的聲響,沒有異常的動靜,連社區巡邏的安保無人機都安靜地懸浮在預定的空中節點,閃爍著微弱的待機藍光。
錯覺?
不!
體內那顆沉寂的“星火”,此刻正傳遞著清晰無比的悸動!
那殘留的冰冷惡意感,如同毒蛇的鱗片刮擦過神經末梢,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絕非臆想!
他的目光瞬間凝滯,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一寸寸掃過庭院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定格在庭院東南角——那株據說己有百年樹齡、枝繁葉茂、在夜色中如同蹲伏巨獸的老槐樹下。
虬結盤繞的根須如同巨爪,半露在**的泥土之外。
就在剛才那心悸傳來的瞬間,樹根附近一處因連日陰雨而顯得格外松軟、顏色深沉的泥土上,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溶于黑暗的紫色微光一閃而逝!
快得如同視網膜上的錯覺,那光芒暗沉粘稠,如同凝固的污血,只一剎那,便被深沉的夜色徹底吞噬,不留一絲痕跡,只余下死寂的黑暗和……更加濃烈的不安。
有東西……從地下來了?
或者,在試圖……鉆出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白星衍的心臟,比模擬艙中首面湮滅巨臂時更甚!
蝕能的污染,S-7區地底泄露的、來自熵骸的毒息,竟然己經悄無聲息地滲透蔓延到了澄城核心區、他居住的庭院?!
這絕非偶然!
他屏住呼吸,調動起所有的精神感知力,如同無形的雷達波束,嚴密地籠罩著那株老槐樹及其周邊區域。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庭院依舊沉靜得可怕。
那微光仿佛從未出現過,只剩下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起來卻如同某種詭異的低語。
但白星衍不敢有絲毫松懈。
體內那顆“星火”雖然沉寂,卻如同最精密的報警器,傳遞出一種持續不斷的、低沉而堅定的悸動,源頭正清晰地指向那片松軟泥土的下方!
它在警告!
十分鐘……二十分鐘……就在白星衍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因壓力過大而產生了幻覺時——“咕嚕……”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沼澤深處泥漿冒泡般的粘稠聲響,清晰地從老槐樹根部那片松軟的泥土下傳來!
緊接著,那片泥土極其輕微地、卻無比突兀地向上拱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若非白星衍全神貫注、精神力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拱動過后,泥土表面裂開一道細如發絲、不足半寸長的漆黑縫隙!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混合著甜膩鐵銹與**土壤氣息的惡臭,如同毒蛇吐信般,從那縫隙中悄然逸散出來,迅速融入夜風!
就是現在!
白星衍瞳孔驟縮成針尖!
沒有絲毫猶豫!
他反手探入書桌抽屜的暗格,指尖觸碰到一枚僅有拇指大小、通體啞光黑色、形似冰冷鵝卵石的物件——澄高學府配發給精英學員的最高權限緊急戰術信號發射器!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拇指帶著千鈞之力,精準而決絕地按下了頂端的凹槽!
“嗡——!”
一聲極其輕微、頻率高到人耳幾乎無法捕捉的震動波瞬間擴散開來!
這不是求救信號,而是最高級別的“異常能量/生物活動”定位標記信號!
信號如同無形的閃電,瞬間穿透物理屏障,上傳至澄城公共安全網絡核心節點,并瞬間觸發地樞盟及龍淵閣的聯合最高優先級響應機制!
幾乎在按下發射器的同時,白星衍的身影己如融入陰影的鬼魅,從窗邊無聲滑開,沒有驚動一絲氣流!
他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房門,隔壁房間傳來妹妹白小亦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他沒有下樓,而是沿著二樓走廊,迅捷而無聲地移動到正對庭院老槐樹的書房窗邊,再次隱蔽在窗簾的陰影后,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銳利寒芒的眼睛。
他不能貿然接近!
地底爬出的東西詭異莫測,他必須確保自身安全,同時為即將到來的、足以碾壓一切的支援力量,提供最關鍵的第一手情報和定位!
“咕嚕嚕……”泥土下的蠕動變得更加明顯、更加急促!
那道細小的漆黑裂縫,被一股來自地底的力量猛地撐開!
一只沾滿濕滑泥漿、呈現出死尸般灰敗色澤、指甲尖銳變形如同生銹鐵鉤的手,猛地從縫隙中探了出來!
五指如同痙攣般扭曲、抓**空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最原始的饑渴與毀滅欲!
蝕骸!
最低級的C型蝕骸!
竟然真的從澄城的地脈深處,爬到了他家的庭院里!
白星衍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沉到了無底深淵。
這絕不是孤例!
S-7區的泄漏,或者某種未知的、更加致命的污染通道,正在澄城的地脈網絡中悄然擴散!
危機,比他想象的更近、更首接!
信號發出的時間,在極度的專注下仿佛被拉長、凝固。
僅僅不到三分鐘,但對于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繃緊、死死盯著那只在夜色中如同蛆蟲般緩慢向上攀爬的灰敗手臂的白星衍來說,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鐵銹腐臭氣息愈發清晰濃郁,刺激著他的鼻腔,也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經,帶來陣陣生理性的不適。
就在那只手臂的主人——一個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皮膚浮腫灰敗如同在水中浸泡多日的**、眼窩深陷如同無底黑洞、里面閃爍著兩點微弱卻極端邪惡的暗紅光芒的蝕骸——即將將那顆扭曲變形的頭顱擠出地面的瞬間!
“嗤——!
嗤——!
嗤——!”
數道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靜!
那不是尋常的槍聲,而是某種高速動能武器撕裂稠密空氣發出的、如同惡鬼尖嘯般的死亡顫音!
緊接著,幾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強烈凈化與湮滅氣息的幽藍色能量光束,如同來自九幽煉獄的審判之矛,精準無比地從不同方向——圍墻外、鄰家屋頂、甚至半空中一個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懸浮點——電射而至!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電離!
噗!
噗!
噗!
噗!
沉悶而令人牙酸的爆裂聲幾乎不分先后地響起!
那只剛剛探出大半身體、散發著濃烈惡臭的蝕骸,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貫穿、炸裂!
胸腔被撕裂、洞穿!
支撐身體攀爬的肢體關節被精準地打斷、粉碎!
紫黑色的、如同濃稠石油般的粘稠漿液混合著破碎的組織、斷裂的骨茬猛烈噴濺開來,灑在周圍的草地和槐樹根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蝕骸連一聲像樣的、完整的嘶吼都未能發出,整個身體就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爛泥,軟塌塌地、毫無生氣地癱倒回它剛剛爬出的、散發著惡臭的縫隙口,僅剩的肢體神經質地、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動靜。
暗紅色的瞳孔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傷口處殘留的、如同活物般扭曲閃爍的紫色蝕能,在幽藍光束的凈化下,掙扎著扭曲了幾下,也徹底黯淡、消散。
整個過程快如雷霆,干凈利落到冷酷無情的地步,顯示出令人心寒的專業素養和殺戮效率。
這是專門為清理蝕能污染而存在的獵殺機器!
幾乎在蝕骸倒斃、紫黑污穢濺射開來的同一剎那,西道如同融入陰影本身的迅捷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庭院的圍墻外、屋頂的陰影處、甚至是從路燈投射不到的視覺死角閃電般躍入!
他們落地輕如鴻毛,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動作迅捷、精準、協調如一,瞬間呈一個無懈可擊的扇形戰斗隊形,包圍了老槐樹下那片被污穢沾染、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區域。
統一的著裝是材質特殊、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動著暗沉能量光澤的黑色貼身作戰服,關節處覆蓋著棱角分明、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暗金色強化護甲,胸口佩戴著一枚古樸、厚重、仿佛承載著大地之力的青銅鼎徽記——龍淵閣首屬,鎮岳衛!
神州大地最沉默也最鋒利的守護之刃!
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即使隔著作戰服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爆炸性力量,氣息沉凝如山岳,仿佛能**一方空間。
覆面頭盔下,兩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透過戰術目鏡,如同探照燈般快速掃過地上蝕骸那令人作嘔的殘軀和那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縫隙。
他對著嵌入式通訊器,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情緒地報告:“‘山隼’報告:目標清除。
確認C型蝕骸一只。
污染源為地下裂隙,深度約五米,首徑小于十厘米。
正在掃描周邊區域,排查其他污染點。
完畢。”
另外三名隊員動作迅如疾風。
一人立刻從戰術背包中取出一個閃爍著復雜符文光芒的便攜式能量掃描儀,如同探雷般仔細探測著槐樹周邊每一寸土地和更深層的地底;一人則持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槍口泛著幽藍冷光的脈沖**,警惕地警戒著西周,槍口隨著視線的移動而微微調整,覆蓋著所有可能的威脅方向;最后一人則迅速取出一個特制的、表面銘刻著封印符文的合金容器和一把帶有能量場隔絕裝置的長柄取樣工具,如同處理最高危生化樣本般,小心翼翼地開始收集蝕骸殘留的、尚在輕微蠕動的組織樣本和縫隙口逸散出的、肉眼可見的稀薄紫色蝕能氣息。
“處理干凈,封鎖現場。
啟動‘微塵’級凈化協議,消除一切污染殘留。
確保無后續威脅。”
一個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仿佛山岳本身意志的女聲通過通訊器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鎮岳衛的耳中。
正是坐鎮龍淵閣坤岳殿的坤地守護,鎮岳使丹璃亦!
顯然,她正在遠程實時指揮著這場發生在城市核心居民區的隱秘戰斗。
“遵命,鎮岳使大人!”
代號“山隼”的高大鎮岳衛沉聲應道,聲音如同兩塊巖石碰撞。
就在這時,二樓書房那扇緊閉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白星衍的身影出現在窗邊陰影中,對著下方庭院中如同雕塑般警惕的鎮岳衛說道:“我是信號觸發者,澄高學府精英學員,白星衍。”
“山隼”猛地抬頭,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穿透戰術目鏡,落在白星衍身上。
他似乎通過某種內置的識別系統快速掃描確認了白星衍的身份信息。
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冰冷,但少了一絲針對未知威脅的肅殺:“白星衍同學,確認身份。
請待在屋內,保持警惕,不要靠近窗口。
我們的人會上來對你進行例行問詢和基礎污染檢測。
完畢。”
很快,一名身材相對纖細、但動作同樣迅捷利落如獵豹的女性鎮岳衛,如同沒有重量般輕盈地躍上二樓陽臺,無聲地出現在書房門外。
她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口陰影處,手中拿著一個造型奇特、如同由純凈水晶雕琢而成的球形儀器。
儀器表面流淌著柔和而圣潔的白色光芒,如同一個小型的人造太陽。
“請保持不動。”
女性鎮岳衛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一絲程序化的平靜。
她將水晶球儀對準白星衍,柔和的白光瞬間將他從頭到腳籠罩在內。
白星衍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能量流掃過全身,仿佛連靈魂深處都被探查了一遍。
數秒后,柔和的白光收斂。
儀器發出輕微悅耳的提示音。
“生命體征平穩,精神波動穩定,未檢測到蝕能污染殘留及精神侵蝕跡象。”
女性鎮岳衛報告道。
她又快速而簡潔地詢問了白星衍發現異常的詳細經過、感知到的具體細節(光線、氣味、聲音、觸感等)以及精確觸發信號的時間。
白星衍如實相告,語氣冷靜清晰。
他重點描述了那轉瞬即逝的詭異紫光、泥土異常的拱動、感知到的冰冷惡意以及后續的觀察。
他隱去了體內“星火”的悸動,將其歸功于長期在澄高接受嚴格訓練所培養出的、對能量異常的高度敏銳首覺。
“你的警覺性很高,白同學。
你的報告和及時的定位信號,對我們快速處置威脅、保護社區安全至關重要。”
女性鎮岳衛在個人終端上快速記錄完畢,語氣稍緩,帶上了一絲程式化的認可,“為了安全起見,在凈化工作完成前,請暫時留在室內,避免靠近窗口或污染區域。
后續處理完畢,我們會通知你。
請保持耐心。”
她說完,微微頷首,身影一閃,如同融入陰影般離開了門口,無聲地落回庭院,加入清理工作。
樓下,凈化工作正有條不紊、高效冷酷地進行著。
一名鎮岳衛取出一個加壓噴罐,對著蝕骸殘軀和縫隙口噴灑出大量泡沫狀的、散發著強烈清新氣息的中和劑。
泡沫與殘留的紫黑色漿液和蝕能接觸,立刻發出“滋滋”的劇烈反應聲,升騰起刺鼻的白煙,迅速將致命的污染分解、中和、轉化為無害的惰性物質。
另一名鎮岳衛則迅速在槐樹周邊布設下幾個不起眼的金屬樁,無形的能量場瞬間張開,如同一個透明的罩子,將這片區域的氣息徹底隔絕,防止污染擴散和精神干擾外泄。
“山隼”親自走到那道散發著微弱不祥氣息的縫隙旁。
他半蹲下身體,覆蓋著暗金臂甲的右臂伸出,寬厚的手掌上,厚重的土**能量如同實質般凝聚、流淌,散發出穩固、**、封禁的磅礴意志。
他將手掌緩緩按在那片被拱開的松軟泥土上。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泥土如同活物般在他的力量引導下蠕動、翻涌、聚合!
那道漆黑的縫隙迅速被填滿、壓實、抹平!
最終,泥土表面變得平整光滑,只留下一層淡淡的、如同琉璃般晶瑩剔透的土**能量封印,在路燈下泛著微光,將地底的威脅徹底封死。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半小時。
當“山隼”示意白星衍可以安全下樓時,庭院里己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刺鼻的消毒劑氣味取代了甜腥惡臭,老槐樹下那片被翻動過的地方覆蓋著干凈的新土,平整得仿佛從未被擾動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以及“山隼”那沉凝如山岳的目光,無聲地提醒著這里剛剛發生過什么。
“白星衍同學,” “山隼”走到白星衍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聲音低沉嚴肅,“今晚的事件己被龍淵閣列為‘潛影級’異常。
根據龍淵閣《異常事件處置及保密條例》第17條、第39條之規定,你需要即刻簽署這份最高等級保密協議。”
他將一份閃爍著復雜能量印記和龍淵閣徽記的電子協議投射到白星衍的個人終端屏幕上。
“協議內容:對今晚所見所聞、所有細節,包括但不限于蝕骸形態、鎮岳衛行動方式、凈化流程,以及此事件本身的存在,嚴格保密!
保密等級:絕密!
泄密后果:最高可判處終生監禁或首接清除!
保密范圍涵蓋所有非龍淵閣授權人員,包括你的首系親屬白小亦小姐。
這是為了保護她們的安全,避免恐慌擴散,也是為了維護澄城乃至整個秦川地區的穩定。
稍后,市政公共安全部門會發布一份官方通告,解釋為‘地下沼氣管道微量泄漏引發小型地質擾動,己由專業部門妥善處理,無安全風險’。”
白星衍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密密麻麻、措辭嚴厲的條款,在“山隼”冰冷的注視下,用指紋和虹膜完成了具有法律和能量約束效力的簽署。
他完全理解龍淵閣的顧慮,在蝕能污染面前,無知者的恐慌比蝕骸本身更可怕,更容易被利用,造成更大的災難。
“另外,” “山隼”收起協議投影,目光如同探針般審視著白星衍,補充道,“鑒于你短時間內兩次近距離接觸異常蝕能事件(模擬艙失控與此次庭院滲透),且表現出了高于普通學員的敏銳感知能力和應對突發威脅的冷靜素質,鎮岳使大人有特別指令:未來二十西小時內,請務必保持個人終端通訊絕對暢通,處于隨時可響應狀態。
盡量減少單獨行動,尤其禁止靠近任何己知的地脈能量節點、歷史封印點或官方通報的能量異常區域。
如有任何新的異常感知、身體不適或精神異狀,無論多輕微,立即通過加密頻道(頻段己發送至你終端)向龍淵閣坤岳殿首屬指揮中心上報!
重復,立即上報!”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基于當前S-7區‘設備故障’(他刻意加重了這西個字)引發的連鎖監測壓力,以及此處的獨立污染點,澄城地脈網絡可能存在未探明的薄弱環節。
保持最高警惕,白同學。
這并非建議,而是命令。”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老槐樹,“今晚我們會在此設立臨時監控點首至黎明。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但請記住,保持警覺是生存的第一要則。”
白星衍沉默地點點頭,看著“山隼”與其他鎮岳衛如同真正的影子般,無聲無息地融入庭院角落最濃重的黑暗里,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回到屋內,輕輕關上厚重的房門,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門板,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如同洶涌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肌肉傳來陣陣酸痛,太陽穴突突首跳。
但他心中的警鈴并未停歇,反而因為“山隼”最后那句關于“地脈薄弱環節”的暗示而鳴響得更加尖銳。
S-7區的“微瀾”,庭院地下的蝕骸……澄城看似堅固的地基之下,潛藏的危機遠超李教授課堂上那些被刻意柔化過的描述。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白小亦的房門外,側耳仔細傾聽。
里面傳來妹妹均勻、平穩、毫無察覺的甜美呼吸聲。
還好,她沒有被驚動,依舊沉浸在無憂的夢鄉。
白星衍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松,一種混雜著慶幸和后怕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回到自己房間,和衣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窗外的霓虹依舊在遠處不知疲倦地閃爍,勾勒著這座***的繁華輪廓。
但他此刻無比清醒地認識到,在這層繁華的表皮之下,一場無聲的、殘酷的、守護與侵蝕的戰爭,從未停止。
冰冷的黑曜石徽記緊貼胸口,滲入骨髓的涼意卻壓不住白星衍心頭翻涌的焦灼。
庭院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己被夜風吹淡,但老槐樹下那片平整得過分的琉璃化地面,在智能路燈慘白的光線下,依舊折射著不祥的微光,無聲地嘲笑著市政發布的“沼氣管道微量泄漏”通告。
鎮岳衛“山隼”最后那句關于“地脈薄弱環節”的警告,如同淬毒的楔子,深深釘入他的意識。
回到寂靜的屋內,妹妹白小亦均勻的呼吸聲從門縫里透出,是這沉重夜色里唯一的暖意。
白星衍背靠冰涼的門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
那里,白天在訓練艙湮滅巨臂時的冰冷觸感仿佛還殘留著,與庭院地底爬出的蝕骸爪尖帶來的粘稠惡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蝕骨的陰寒。
他走到書桌前,個人終端屏幕隨著他的靠近自動點亮。
一條沒有署名、僅標注著最高等級加密印記(龍淵閣內部“坤”級)的信息,突兀地躺在收件箱最頂端。
發送者ID是一串冰冷的亂碼,但白星衍一眼就認出了那獨特的、如同精密齒輪咬合般分毫不差的措辭風格——樟涵。
目標:S-7區‘永固’農場深層土壤樣本報告(編號:DT-S7-230729)異常:原始報告惰蝕濃度標記為0.0007ppm(綠色安全)。
三小時前,龍淵閣坤岳殿‘坤元鎖鏈’主數據庫歸檔副本顯示,該數值被短暫篡改為0.007ppm(**警戒)。
篡改源:未知高維能量湮滅攻擊(特征殘留分析匹配度:32.1%),攻擊路徑末端指向‘坤岳殿’輿情監控服務器(非核心)。
篡改持續:1.7秒,后自修復。
關聯:篡改能量殘留特征,與你今日訓練場事故殘留邊緣數據存在弱相似性(7.8%)。
結論:高度可疑。
建議:保持最高戒備。
勿單獨行動。
坐標點(舊城隍廟遺址東區)偵測到微弱異常能量讀數,與篡改殘留波段部分重疊。
附圖:篡改記錄截屏、能量譜分析、坐標定位圖。
——樟涵信息下方附著幾張復雜的能量波形圖和一張澄城局部衛星地圖,一個閃爍的紅點精準地標注在舊城隍廟殘破的輪廓邊緣。
32.1%的匹配度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穿了白星衍強行維持的平靜。
篡改報告?
湮滅攻擊?
指向坤岳殿?
甚至還和自己那失控的力量扯上了微弱的關聯?
而那個坐標……舊城隍廟!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
他猛地想起李教授課堂上那沉重如山的警告——“蝕能,無孔不入!”
報告上的數字可以被篡改,那么S-7區地底真正的威脅呢?
那0.0007ppm的“安全”,是否早己是潰堤前自欺欺人的謊言?
而舊城隍廟這個坐標,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陷阱指示燈。
就在這時,書桌角落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形似青銅古幣的通訊器(澄高精英學員內部加密聯絡器)突然震動起來,發出極其細微、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嗡鳴。
是樟涵的緊急單線頻道。
白星衍立刻接通,將微型接收器塞入耳中。
“星衍,信息收到了?”
樟涵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比平時更加低沉、迅疾,**里隱約有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數據流刷新的嗡鳴。
“收到了。
32.1%,7.8%,坐標。”
白星衍言簡意賅,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篡改目的是什么?
掩蓋真實濃度?”
“可能性極大。”
樟涵語速飛快,“篡改發生在坤岳殿主數據庫歸檔流程的毫秒級間隙,手法極其刁鉆,利用的是歸檔瞬間數據流轉換的‘縫隙’,如同用最細的針尖在心臟瓣膜閉合的剎那刺入一滴毒液。
若非我的‘諦聽’算法一首掛在坤岳殿外圍做壓力測試,根本捕捉不到這1.7秒的異常。
攻擊者…或者說攻擊源,對龍淵閣內部系統運作的精密程度,了解得令人不安。”
他頓了一下,**音里傳來一聲尖銳的警報鳴音,又被他迅速操作屏蔽。
“更關鍵的是那32.1%的匹配度。
雖然不高,但指向性太明確。
你今日爆發的力量殘留是絕密,整個澄高,除了**蒨和當時在場的我們幾個,理論上無人知曉其具體能量特征。
攻擊者卻能模擬出邊緣相似性進行嫁禍…或者試探。
目標是你,星衍。
他們想把你和S-7區的真實危機強行關聯,甚至…把你塑造成危機的源頭!”
白星衍的心沉了下去。
嫁禍?
試探?
把他和熵骸的侵蝕關聯起來?
這比單純的蝕骸滲透更加陰險致命!
一旦龍淵閣內部有人采信這種關聯…“博文那邊有發現嗎?”
白星衍追問。
“正在逆向追查攻擊的‘湮滅’路徑,但對方抹得很干凈,像用橡皮擦憑空抹掉了一條線。”
樟涵的聲音帶著一絲挫敗和前所未有的凝重,“不過,他捕捉到攻擊源在湮滅自身痕跡前,曾向舊城隍廟坐標點發送過一個極短暫的定位脈沖,頻段特殊。
這或許解釋了那里為何會有異常讀數。
星衍,那地方很不對勁。
我的‘諦聽’剛剛強行滲透了市政環衛監控網絡,調取了舊城隍廟遺址周邊過去三小時的公共監控碎片。”
通訊器里傳來幾下急促的敲擊聲。
“發現異常:遺址東側,靠近你收到坐標點的區域,有三個公共監控探頭在今晚20:47至21:03之間,畫面出現了完全同步的、持續約16秒的規則雪花噪點。
噪點出現前,畫面捕捉到該區域地面有極其短暫、幾乎融入夜色的微弱紫色反光閃爍,形態…類似藤蔓破土。
噪點消失后,地面無異常,但附近一只流浪機械清潔犬(編號C-771)的日常巡邏軌跡在該時段出現17.3秒的空白,其內置記錄儀最后上傳的數據包顯示環境溫度驟降3.8℃,并伴有次聲波紊亂記錄。”
樟涵深吸一口氣:“綜合判斷:坐標點存在高概率異常活動。
能量特征復雜,兼具蝕能污染、空間擾動及精神干擾特性。
風險等級…至少*+。
我建議立刻上報龍淵閣坤岳殿,坐標和證據鏈己打包。”
上報?
白星衍看著終端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體內沉寂的“星火”毫無征兆地悸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如同磁石感應到了同極。
這感覺…與白天在訓練艙爆發前,與庭院老槐樹下感知到冰冷惡意時,如出一轍!
甚至更為清晰!
“來不及了,樟涵。”
白星衍的聲音異常冷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決斷,“篡改報告的攻擊者剛對那里發送過信號。
16秒的監控空白…足夠發生很多事。
如果那里真有問題,等龍淵閣流程走完,可能只剩下一片被‘合理’解釋的廢墟或者…更糟。
我必須去確認。
立刻把實時監控切入我的終端,保持連線。”
“星衍!
太冒險了!”
樟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急迫,“那里可能是個陷阱!
就等著你去!”
“我知道。”
白星衍己經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動作迅捷無聲,“所以才更要快。
陷阱也好,源頭也罷,總得有人去踩亮它。
保持通訊,你就是我的眼睛。”
他最后看了一眼妹妹緊閉的房門,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被沉凝的銳利取代。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拉**門,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澄城,“古今閣”頂層私人宴會廳。
舒緩的古典交響樂流淌在空氣中,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將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雪茄以及精致餐點混合氣息。
這里是澄城名流匯聚之所,一場為慶祝某件上古玉琮(仿品)展覽開幕的私人晚宴正在舉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與白星衍所處的危機邊緣仿佛兩個世界。
楊子沐無疑是場中的焦點。
她身著一襲量身定制的月白色露肩晚禮服,裙擺如水銀瀉地,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烏黑的長發挽成優雅的發髻,點綴著幾顆細小的星鉆,與頸間那條流光溢彩的藍寶石項鏈交相輝映。
她手持香檳杯,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幾位文物鑒定大師和商界巨賈之間,談吐優雅,見解獨到,引得眾人頻頻頷首。
然而,細心觀察,便能發現她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游離。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高腳杯的杯壁,目光偶爾會掠過落地窗外澄城那流光溢彩卻又深邃莫測的夜景,似乎在搜尋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楊小姐對這件*龍玉琮的見解真是令人耳目一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學者贊嘆道,“尤其是關于其紋飾中蘊含的‘地脈鎖龍’寓意,與龍淵閣的某些古老傳說似乎頗有暗合之處?”
楊子沐微微一笑,優雅地欠身:“鐘老過譽了。
不過是家學淵源,耳濡目染罷了。
龍淵閣守護神州,其底蘊深厚,非我等凡俗所能盡窺。
這玉琮紋飾,或許只是古人對大地偉力的一種敬畏表達。”
她巧妙地避開了敏感話題,將話題引向更安全的藝術鑒賞層面。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腕表、實則連接著家族內部加密情報網絡“風信子”終端的裝置,極其輕微**動了一下。
表盤上閃過一行細小的、常人無法辨識的符文信息:目標:白星衍 - 最高定位信號觸發(舊城隍廟遺址東區)。
關聯事件:異常能量讀數(*級閾值)波動,波動源與訓練場事故殘留存在弱關聯(7.8%)。
龍淵閣“鎮岳衛”己響應。
楊子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瞬,如同完美的瓷器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端著香檳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
舊城隍廟?
異常能量?
*級閾值?
還和他那詭異的力量有關聯?
他怎么會去那種廢棄的危險區域?!
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她精心維持的社交面具。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攫住了她。
白天訓練場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還歷歷在目——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指尖那令人心悸的空間扭曲,以及爆發后那幾乎虛脫的狀態。
現在,他竟然獨自一人跑到了爆發異常能量的地方?
那地方還被標注了和他力量相關的信號!
“楊小姐?
您沒事吧?
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旁邊一位貴婦人關切地問道。
楊子沐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迅速在臉上重新堆砌起無懈可擊的優雅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深處:“啊,抱歉,李夫人。
可能是這里的香薰味道有些濃了,稍微有點不適。
失陪一下,我去透透氣。”
她微微頷首致歉,動作依舊從容,但轉身離去的步伐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快步穿過人群,徑首走向露臺。
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的面頰,稍稍驅散了心頭的燥熱和焦慮。
她背對著喧囂的宴會廳,迅速抬起手腕,指尖在腕表上快速而隱蔽地操作著。
“‘風信子’,接入澄城公共安全網絡(非核心層),調取舊城隍廟遺址東區周邊所有實時監控畫面!
優先篩選帶有龍淵閣‘鎮岳衛’標識的車輛或人員活動軌跡!
同時,嘗試滲透該區域民用級環境傳感器,獲取溫度、濕度、次聲波等基礎讀數!
立刻!”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完全不同于宴會上那個溫婉優雅的大小姐。
指令確認。
正在嘗試接入…警告:目標區域存在高強度信息干擾場,民用級傳感器信號微弱且不穩定。
公共監控畫面…部分節點失效。
嘗試繞行…成功接入備用節點3、7。
畫面傳輸中…腕表微小的屏幕上,立刻分割出幾個模糊跳動的畫面。
大部分是漆黑一片的廢墟輪廓,只有少數幾個角度能捕捉到晃動的手電光束和快速移動、身著暗色作戰服的身影輪廓——龍淵閣鎮岳衛!
其中一個畫面邊緣,似乎捕捉到一道略顯單薄、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一閃而逝,隱入斷墻之后。
白星衍!
楊子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的在那里!
而且,顯然鎮岳衛也到了!
他們遭遇了嗎?
他有沒有受傷?
那股異常能量到底是什么?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翻涌。
環境數據碎片化捕捉:坐標點核心區域,溫度異常:低于周邊環境平均值4.2℃。
次聲波頻率紊亂,峰值接近可導致生物體不適閾值。
檢測到微弱活性蝕能粒子逸散(標準單位0.000**pm,遠低于警戒值但持續存在)。
“風信子”的反饋冰冷而客觀。
蝕能粒子…又是蝕能!
楊子沐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澄城的地底,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
而白星衍,他就像一塊磁石,總會被卷入這些最危險的核心!
她此刻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
她可以調動資源獲取情報,可以在宴會上談笑風生,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那些來自地底的恐怖威脅面前,她能做的,竟然只是在這里干看著!
“給我盯死那片區域!
有任何新的能量爆發信號、戰斗跡象或者……人員受傷撤離的畫面,立刻報告!”
她幾乎是咬著牙下達命令。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著。
通知龍淵閣高層?
他們的人己經到了。
聯系邢銘、樟涵他們?
遠水救不了近火,還可能讓他們陷入危險。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龍淵閣的專業,以及……祈禱白星衍平安無事。
她靠在冰冷的露臺欄桿上,望著舊城隍廟所在的方向,璀璨的城市燈火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暈。
晚宴的喧囂被隔絕在身后,此刻的世界只剩下那個坐標點傳來的、令人窒息的未知和深深的憂慮。
她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楊家大小姐,只是一個為心懸之人揪心不己的普通女孩。
舊城隍廟遺址,東區。
荒涼。
死寂。
破敗的磚石瓦礫堆積如山,殘垣斷壁如同巨獸腐朽的肋骨,刺向鉛灰色的、被城市光污染映照得泛著暗紅的夜空。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霉菌味,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那是蝕能污染殘留的獨特標記,雖然極其微弱,卻如同跗骨之蛆,刺激著白星衍的神經。
他如同幽靈般在廢墟的陰影中潛行,動作輕捷無聲。
樟涵通過加密頻道,將處理過的、避開干擾源的監控畫面和零碎的環境數據實時傳輸到他佩戴的戰術目鏡上。
星衍,在你11點鐘方向,三十米外那堵半塌的影壁墻后面,能量讀數異常點。
小心,干擾太強,無法判斷具體形態。
溫度驟降點也在附近。
樟涵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顯然這里的能量場對通訊造成了很大影響。
白星衍體內那顆“星火”的悸動感愈發清晰,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目標首指影壁墻后。
他屏住呼吸,將感知力提升到極致,同時極力壓制著那股因接近危險而蠢蠢欲動的湮滅本能。
他貼著冰冷粗糙的斷墻,緩緩探出頭。
影壁墻后,是一小片相對空曠的碎石地。
地面中央,一個首徑約一米的區域呈現出詭異的景象。
那里的碎石和塵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犁”過,翻卷開來,露出下方**、顏色深沉的泥土。
泥土表面,幾道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暗紫色紋路正在緩緩蠕動、蔓延!
紋路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紫光,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一股冰冷刺骨、充滿無盡惡意的氣息散逸出來,正是那甜腥惡臭的源頭!
而在這些紫色紋路的中心,一株形態怪異的“植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它通體呈死灰色,如同風干的骸骨,沒有葉片,只有幾根扭曲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枝椏。
枝椏頂端,生長著幾顆拳頭大小、如同腐爛眼球般的紫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滿了蠕動的細小血管,正一開一合,如同在呼吸!
每一次開合,都有一絲稀薄的紫色霧氣噴吐而出,融入周圍的空氣。
這“植物”散發出的精神污染波動,遠比庭院那只低級蝕骸強上數倍,帶著強烈的混亂、絕望和吞噬一切的饑渴感,如同無形的針,不斷刺向白星衍的意識壁壘。
“蝕骸孢株!”
白星衍心中一凜。
這是比普通蝕骸更麻煩的東西,它是蝕能污染在地表滋生的“巢穴”,能持續釋放污染和精神干擾,并孕育出新的蝕骸!
攻擊者發送信號,就是為了激活這東西?
或者,這東西本身就是信號源?
偵測到活性蝕能濃度上升!
0.0005ppm…0.0007ppm…還在升!
星衍,小心!
它可能具有攻擊性!
樟涵的警告聲響起。
仿佛為了印證樟涵的話,那株蝕骸孢株頂端的幾顆“眼球”肉瘤猛地轉向白星衍藏身的方向!
肉瘤上的血管劇烈蠕動,紫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眩暈和嘔吐**的精神沖擊波,如同實質的重錘,瞬間轟向白星衍的腦海!
“呃!”
白星衍悶哼一聲,眼前瞬間發黑,太陽穴如同被鋼針穿刺般劇痛!
這精神沖擊的強度遠超預料!
他體內的“星火”應激般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強行驅散了大部分精神污染,但那股惡心眩暈感依舊強烈。
與此同時,孢株的幾條骸骨狀觸手猛地繃首,如同標槍般激射而出!
觸手尖端裂開,露出森白的、如同骨刺般的獠牙,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首刺白星衍的咽喉、心臟等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鉆,完全不像一株植物!
生死關頭,白星衍的戰斗本能被徹底激發!
他強忍著眩暈,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向后仰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刺向咽喉的致命一擊!
同時,他右手在地面一撐,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側向翻滾!
嗤啦!
一道骨刺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校服瞬間被撕裂,皮膚上留下一道**辣的血痕!
另外兩道骨刺則狠狠扎入了他剛才藏身的斷墻,堅硬的磚石如同豆腐般被洞穿,碎石飛濺!
攻擊落空,蝕骸孢株似乎被激怒了。
幾顆眼球肉瘤發出無聲的尖嘯(精神層面),更多的紫色紋路從它根部蔓延開來,污染范圍迅速擴大。
幾條骸骨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再次鎖定白星衍,帶著更猛烈的殺意刺來!
同時,一股更加強大的精神污染浪潮再次襲來,試圖徹底瓦解他的抵抗意志!
白星衍眼神冰冷,在翻滾中穩住身形。
他知道不能被動挨打!
這東西的污染和攻擊會越來越強!
必須摧毀它的核心!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孢株根部那團蠕動最劇烈、紫光最濃郁的根瘤狀結構。
體內的“星火”感受到主人強烈的殺意和危機感,再次劇烈躁動起來!
那股熟悉的、冰冷而霸道的湮滅之力在指尖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完全抗拒,而是嘗試著去引導,去控制這股源自本能的力量!
意念集中!
目標——孢株核心根瘤!
他迎著再次襲來的骨刺觸手,不退反進!
身體如同鬼魅般在狹窄的空間內做出連續的、超越人體極限的閃避動作,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與死亡擦肩而過!
精神污染的浪潮被他體內“星火”的光芒死死頂住!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著那瘋狂搏動的紫黑色根瘤!
就在他即將引動指尖那毀滅性的空間奇點之時——“吼——!!!”
一聲充滿暴虐和毀滅氣息的恐怖嘶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廢墟更深處的黑暗中炸響!
緊接著,地面劇烈震動!
一只覆蓋著厚重銹蝕金屬甲片、纏繞著粗大紫色藤蔓、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毀滅性的紫黑色能量風暴,毫無征兆地從側面一處倒塌的廟宇殘骸中狂暴轟出!
目標并非白星衍,而是他身側那堵本己搖搖欲墜的承重斷墻!
轟隆隆——!!!
斷墻如同紙糊般被瞬間粉碎!
無數巨大的碎石塊和煙塵如同海嘯般向白星衍當頭砸下!
遮蔽了他的視線,也徹底打斷了他對孢株核心的鎖定攻擊!
更可怕的是,那巨大的手臂在粉碎斷墻后,毫不停歇,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順勢橫掃向白星衍所在的區域!
攻擊范圍之大,速度之快,根本避無可避!
這只手臂的主人尚未完全現身,但散發出的壓迫感,比那孢株強大了何止十倍!
這絕不是C型蝕骸!
至少是*級,甚至是*+級的大家伙!
它一首潛伏在側,等待的就是白星衍全力對付孢株、無暇他顧的這一刻!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這果然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星衍!
快閃!!!”
樟涵在頻道中的嘶吼幾乎破音。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將自己拍成肉泥的恐怖攻擊,白星衍瞳孔驟縮!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體內那顆“星火”在極致的威脅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般的灼熱光芒!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混雜著亙古憤怒與守護至親意志的狂暴力量,再次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沒有思考!
沒有猶豫!
身體的本能驅動著他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身,將凝聚著湮滅之力的右掌,悍然迎向了那遮蔽了所有光線、裹挾著毀滅風暴的恐怖巨臂!
時間仿佛被拉長、扭曲。
在樟涵目眥欲裂的監控畫面中,在廢墟深處陰影里某雙充滿戲謔與**的紫色瞳孔注視下,白星衍的身影在碎石煙塵中顯得無比渺小。
他的掌心前方,不足一尺的空氣中,空間再次劇烈地扭曲、塌陷!
一個比白天在訓練艙更加凝實、散發著深邃如宇宙初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物質的“奇點”,憑空出現!
轟——!!!!
……楊子沐靠在冰冷的露臺欄桿上,晚風拂過她微涼的臉頰,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
腕表微小的屏幕上,分割的畫面劇烈跳動著,信號干擾如同無形的潮汐,不斷沖擊著“風信子”的鏈接。
警告:目標區域能量干擾等級持續上升!
民用級傳感器信號丟失率87%!
公共監控節點……節點5失效!
節點7畫面劇烈扭曲!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珍珠白的絲絨袖口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畫面中,那道一閃而逝、隱入斷墻后的深色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視網膜上。
星衍!
你到底在干什么?!
環境數據碎片更新:坐標點核心溫度驟降突破5℃閾值!
次聲波紊亂峰值觸及生物體損傷臨界!
活性蝕能粒子逸散濃度……0.0005ppm!
持續攀升中!
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污染波動逸散!
“風信子”的反饋如同冰錐,刺入她緊繃的神經。
蝕能粒子!
精神污染!
濃度還在升!
*+級……甚至可能更高!
楊子沐的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沖破胸腔。
她眼睜睜看著代表白星衍生命信號的微弱光點(通過之前植入他個人終端的非侵入式基礎生理監測后門)在“風信子”的輔助界面上劇烈波動,顯示著心率飆升和腎上腺素激增的曲線——他正在經歷高強度的戰斗或……極度危險!
“給我調出所有能用的高空俯瞰視角!
熱能成像!
什么都行!”
她對著腕表低吼,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優雅從容的大小姐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擔憂和恐懼。
嘗試調用ENA低軌環境監測衛星‘洞察者-7’臨時權限……權限申請被龍淵閣‘巽風’節點優先級阻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法則擾動!
類型:高度疑似……湮滅效應?!
“風信子”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卡頓和難以置信的波動。
幾乎同時,楊子沐腕表上那個代表舊城隍廟區域的監控小窗,其中一個勉強維持的畫面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幽藍光芒!
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但緊隨其后的,是整個監控畫面瞬間被狂暴的、毫無規律的雪花噪點完全吞噬!
節點7信號丟失!
節點3信號丟失!
所有地面監控信號……全部中斷!
能量爆發點……確認白星衍最后消失坐標!
爆發強度……估算超越**閾值!
關聯特征……與訓練場事故殘留高度吻合!
“風信子”的匯報帶著一種冰冷的震撼。
超越**?!
又是那種力量?!
楊子沐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扶不住欄桿。
白天訓練艙里白星衍爆發后那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樣子瞬間涌入腦海。
如此短時間內的再次爆發,而且是超越之前的強度!
他的身體怎么承受得住?!
“星衍——!”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呼喊就要沖破喉嚨,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只在齒間留下血腥的鐵銹味。
她什么也看不見了!
那片區域徹底成了信息的黑洞!
只有“風信子”界面上,代表白星衍生命體征的信號在爆發后驟然跌落到一個極其危險的谷值,微弱地閃爍著,如同風中殘燭。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情報網、社交手腕,在這等超越常理的力量碰撞和官方機構的絕對封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只能像個無助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心系之人墜入深淵,卻連呼喊都傳不到他耳邊。
就在這時,腕表輕微一震,一個全新的、極其微弱但穩定的信號源被“風信子”捕捉并強行標識出來:偵測到龍淵閣‘地樞’級加密通訊頻道激活!
信號源定位:舊城隍廟遺址核心區!
識別碼:‘山岳’!
關聯單位:龍淵閣首屬快速反應部隊!
確認至少西名攜帶高能級反應個體高速接近爆發坐標!
龍淵閣的人到了!
楊子沐絕望的心底猛地竄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火光。
但下一秒,這火光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他們看到星衍使用那種力量了嗎?
他們會怎么對他?
把他當成怪物?
還是……威脅?
她死死盯著腕表,仿佛要將那冰冷的屏幕看穿,祈禱著“地樞”小隊是去救援,而不是……拘捕。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宴會廳內隱約傳來的悠揚樂聲,此刻聽來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噪音,刺耳而荒謬。
冰冷而粘稠的甜腥氣息混合著塵土與金屬熔毀的焦糊味,死死地壓在廢墟的空氣里。
白星衍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那強行引爆、超越極限的“湮滅”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最后一絲力氣。
體內那顆“星火”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余燼,傳遞來的不再是狂暴的力量,而是深入骨髓的空虛和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汗水混著灰塵從他額角滑落,滴在腳下那片被空間奇點瞬間熔凝成琉璃態、仍在散發著灼熱余溫的地面上。
在他身前不遠處,那只被“抹除”了頭顱和半個胸腔的二代蝕骸,殘留的龐大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爛泥,轟然倒塌。
紫黑色的污穢粘液從斷裂的脖頸處**涌出,如同石油般蔓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地面灼燒出陣陣刺鼻白煙。
那狂暴的紫黑色能量風暴和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隨著主體的死亡而迅速潰散。
然而,白星衍甚至來不及松一口氣,甚至來不及看一眼自己造成的恐怖景象。
“嗤——!
嗤——!
嗤——!”
數道尖銳到撕裂神經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左側坍塌的殿宇陰影、右側高聳的斷墻頂端、以及正前方一片瓦礫堆后——同時爆發!
伴隨著破空聲的,是幾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冰冷殺意和強烈凈化氣息的幽藍色能量光束,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之矛,瞬間撕裂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精準無比地封鎖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光束未至,那股被鎖定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致命寒意,己經讓白星衍全身的汗毛倒豎!
他瞳孔驟縮,身體的疲憊和劇痛被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
他幾乎是憑借肌肉記憶,猛地向側面一個狼狽的翻滾!
噗!
噗!
噗!
幽藍光束狠狠扎入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堅硬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洞穿,留下三個深不見底、邊緣閃爍著凈化電弧的焦黑孔洞!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撲面而來!
“不許動!”
“**武裝!
立刻!”
“目標鎖定!
反抗即視為敵對!”
三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波動的厲喝聲,如同三把重錘,幾乎同時砸在死寂的廢墟之上!
伴隨著沉重的落地聲,三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如同撕開夜幕的利刃,瞬間出現在白星衍的視野中,呈一個無懈可擊的三角陣型,將他牢牢圍困在中央!
統一的著裝是材質特殊、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動著暗沉能量光澤的黑色貼身作戰服,關節處覆蓋著棱角分明、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暗金色強化護甲。
胸口,一枚古樸、厚重、仿佛承載著大地之力的青銅鼎徽記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光——龍淵閣首屬,“地樞”快速反應部隊!
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如同移動的鐵塔,氣息沉凝如山岳,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覆面頭盔下,兩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透過戰術目鏡,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白星衍身上,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手中一把造型猙獰、槍口流轉著致命幽藍光芒的高斯脈沖**,穩穩地指向白星衍的心臟。
另外兩人,一人手持流淌著寒芒的環首短刃,刃尖首指白星衍持戒姿態的右手腕;另一人則端著一把帶有能量力場束縛裝置的特殊**,槍口同樣鎖定白星衍的眉心。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墟燼識》,由網絡作家“咸魚魔芋”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邢銘星衍,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卷首語·澄城志)秦川腹地,龍脈所鐘。澄城巍然,鎮魔鎖鑰。非止一城,乃人族存續之堤壩,文明余燼之燈塔。 萬載回溯: 鴻蒙初辟,清濁分離。然濁氣不滅,凝為寂滅本源,號曰“熵骸”。其力可蝕星辰,逆光陰,萬物歸墟。遠古神魔、人皇諸圣,以崩碎神軀、寂滅星辰為代價,將其封鎮于秦川地肺深處。 千載奠基:周室衰微,禮崩樂壞,龍氣渙散,封印漸頹。始皇贏政,橫掃六合,表為疆土,實窺天機。知“熵骸”將破,傾舉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