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傳來甲胄摩擦的輕響,親衛統領周倉掀簾而入,單膝跪地:“小公子,按您的吩咐,屬下帶人在城西槐樹巷找到了張寧姑娘。”
姓名 周倉武力 85智力 42統帥 61** 66魅力 41張昊猛地睜開眼,方才因思索軍務而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
他起身時帶起的風卷動案上竹簡,左手腕的葫蘆印記在燭火下泛著淡青微光:“人呢?”
“被軟禁在一處三進小院,看守的三十名衛兵己盡數拿下。
只是……” 周倉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處院子是本地豪強**的私產,**族人說,是張曼城親自下令將姑娘‘請’去的。”
“請?”
張昊指尖在案幾上叩出輕響,梨木桌面己被他無意識按出淺坑,“備馬。”
街巷間還殘留著晨時廝殺的血污,黃巾軍士兵正按張昊的命令清理戰場,見到策馬而來的少年郎紛紛垂首行禮。
張昊勒住韁繩在槐樹巷口翻身下馬,周倉己劈開小院朱門,門軸斷裂的脆響驚飛了檐下麻雀。
正屋廊下坐著個穿素色襦裙的女子,發間僅插一支木簪,見有人闖入卻不見慌亂。
她抬眼看向張昊,那雙與張角極為相似的丹鳳眼先是一怔,隨即落下淚來:“昊兒?”
姓名 張寧武力 65智力 79統帥 83** 41魅力 84“姑姑。”
張昊喉頭滾動,穿越三日來刻意筑起的防線在這聲呼喚里寸寸崩塌。
他快步上前扶住起身時踉蹌的張寧,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 —— 那是常年為流民診病留下的味道。
“你的手……” 張寧撫過他指節的紅痕,摸到掌心厚厚的繭子,忽然抓住他手腕看向那個葫蘆印記,瞳孔驟縮,“祖父的印記竟在你身上?”
“三天前激活的。”
張昊拉著她坐下,將河水驚魂、印記顯威的經過簡略說了,“張曼城己被我斬殺,只是壽張城里……我知道。”
張寧打斷他,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你祖父當年常說,亂世里最毒的不是刀兵,是人心。
**敢軟禁我,背后定有其他世家撐腰,他們早盼著把我們張家的人獻出去,好向曹操邀功。”
張昊望著院中那棵被砍去半面枝椏的老槐樹,樹皮上還留著刀劈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昨夜清點府庫時看到的景象:糧倉只剩半窖陳米,軍械庫里的長矛十有八九是斷的,而那些高門大院的煙囪,卻日日冒著蒸騰的白煙。
“姑姑可知,城里還有多少饑民?”
“至少三千。”
張寧聲音發顫,“前日我偷著給巷口孩子送窩頭,被**仆役撞見,他們說…… 說這些都是‘黃巾余孽’,**也是活該。”
張昊猛地起身,腰間大刀撞上廊柱發出嗡鳴。
周倉在外頭喝止了試圖靠近的**仆役,鐵器碰撞聲隱約傳來。
“周倉。”
張昊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傳我命令,全城搜糧。”
“是!”
“只搜世家大族。”
他補充道,目光掃過院墻外露出的飛檐斗拱,那些琉璃瓦在日頭下閃著刺目的光,“凡有阻攔者,殺無赦。”
張寧猛地抬頭,欲言又止。
張昊握住她微涼的手,少年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姑姑,祖父教我們憐恤百姓,可豺狼擋路時,慈悲是要喂虎的。”
半個時辰后,黃巾軍的號角聲在壽張城各處響起。
手持大刀的士兵踹開一扇扇朱漆大門,將那些藏在夾墻、地窖、枯井里的糧食盡數起出。
南街孫家試圖用金銀賄賂,被周倉一刀劈開了裝著元寶的木箱;西巷趙家調動家兵反抗,箭矢剛搭上弓弦,就被沖上前的張昊揮刀斬殺,那柄硬木弓在他手中彎成滿月,“咔嚓” 一聲斷成兩截。
“小公子神力!”
士兵們的吶喊聲震得窗欞發響。
張昊將斷弓擲在趙家族長面前,看著這個前日還在城樓上叫囂要 “蕩平黃巾” 的老頭癱軟在地,冷冷道:“全部殺了?”
午后的日頭最烈時,一輛輛牛車從各大家族的宅院里駛出,朝著城中心的校場匯聚。
麻袋里漏出的粟米在青石板上撒下金珠似的軌跡,引得沿途饑民扶老攜幼地跟隨,起初是怯生生的,見士兵們并無驅趕之意,漸漸壯起膽子圍攏過來。
“那不是張角的孫子嗎?”
有人認出張昊的身影。
“聽說他殺了張曼城!”
“快看,他們把世家的糧食都拉出來了!”
議論聲里,張昊跳上一輛糧車,周倉遞來的銅鑼被他敲響,渾厚的聲響壓過所有嘈雜。
“父老鄉親們!”
少年的聲音穿透熱浪,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起,所有糧食按勞分配!
能搬卸物資的,管飽!
能縫補衣物的,管飽!
家中有傷病者,憑我姑姑的手諭領糧!”
人群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張寧站在臺下,看著侄兒被無數雙敬畏的眼睛包圍,忽然想起兄長臨終前的話:“若昊兒能覺醒印記,或許能完成我們未竟的事。”
校場邊迅速搭起粥棚,張寧帶著幾個略通醫術的婦人給饑民診病,那些面黃肌瘦的漢子們則搶著搬運糧袋,連半大的孩子都學著大人的樣子拾撿散落的米粒。
原本渙散的人心,竟在糧食的香氣里一點點凝聚起來。
廝殺聲在暮色降臨時漸漸平息。
最后反抗的是城東王家,這個出過三任縣令的家族負隅頑抗,首到張昊親自提著族長的頭顱出現在門樓上,那些負隅頑抗的家兵才扔下兵器。
周倉來報時,甲胄上的血己凝成暗紅:“小公子,共起出糧食七萬八千石,金銀細軟折合三千六百匹布,反抗者斬殺三百余人。”
張昊站在城樓上望著漸暗的天色,壽張城像一頭喘息的巨獸匍匐在平原上。
風從西北吹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那味道黏在衣襟上,鉆進鼻腔里,洗不凈,揮不去。
“把糧食分發下去,金銀連夜入庫。”
他輕聲道,“讓后勤隊的人輪班看守,從今晚起,校場不許斷火。”
“是。”
周倉遲疑了一下,“**還扣著一百二十個流民做佃戶,要不要……**一個不留全殺了,佃戶編入后勤隊。”
張昊轉身時,衣擺掃過城垛上的血跡,“告訴所有人,從明天起,壽張城里只有兩種人:守城的,和幫著守城的。”
月上中天時,張寧端著一碗熱粥登上城樓。
張昊正低頭看著左手腕的印記,那淡青色的葫蘆輪廓在月光下愈發清晰,只是第二道紋路依舊模糊不清。
“還在想曹操?”
張寧把粥碗遞給他。
“他明日說不定就到了。”
張昊舀起一勺粥,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這些搜出來的糧食夠支撐七八天,可七八天后呢?”
“你祖父說過,天道循環,總有生機。”
張寧指著城下,校場的篝火映紅了半邊天,隱約能聽到流民們哼唱的歌謠 —— 那是當年黃巾軍傳唱的調子,“你看,民心就是生機。”
張昊望著那片跳動的火光,忽然握緊了拳頭。
葫蘆印記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著他胸腔里翻涌的血氣。
他知道,今夜的血腥味不會散去,但或許從明天起,壽張城里會多一種味道 —— 那是希望燒起來的煙火氣。
夜風掠過城垛,帶來遠處隱約的馬蹄聲。
張昊將粥碗放在城磚上,握緊了腰間的大刀。
“曹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