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是街道的處級領導,街道黨工委委員分管經發辦,是首接分管她的上級領導。
平日徐主任對她頗為照顧,若徐主任一走,她的靠山便少了一座。
她竟現在才聽到風聲,竟是從她的下屬口中得知。
“乃辭,怎么樣了?
我們接到消息,聽說你出車禍了,徐主任和同事們,都說要來看你,我離得近就先過來了。”
張凌旭說。
他便是今天與楊乃辭一同前往市**開會的同事張凌旭,五年前兩人一前一后進了街道辦,他現在雖只是副主任,但多少和楊乃辭有些交情在。
“沒什么事,就是頭擦了點皮。”
“肇事者呢?”
張凌旭問。
“剛來過了,沒什么大礙,**也來過了,走保險就行。”
她問,“會開完了?”
今日的會是市政數局召開,對應街道的職能部門,正好是她所管的經濟發展辦公室,幸好她叫了副主任張凌旭一同前往,不然今天她也得算缺席未到了。
“嗯,一開完我就過來了。”
“會上說了什么?”
“還是挖潛數值那些事,得回去跟分管報一下。”
“有專門點到我們街道嗎?”
“沒有。”
“你想吃什么,我們吃點東西再一起回街道吧。”
“都行。”
......昨天下午,他倆的分管領導徐主任專門叫張凌旭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緊,空調嗡鳴。
徐主任摩挲著茶杯:"乃辭比你晚來一年,現在是你領導。
"青瓷杯底"咔"地磕在玻璃板上。
“楊主任跟我不一樣,她能力突出,人又肯干,她的編制本來己經調去市里了,而我不過是一時借調去區里罷了,現在能做她的副手,我甘之如飴。”
“你們以后更要和睦相處。
”窗外樹影晃過徐主任鏡片:"市里今年要抓經濟指標,年度指標五個億,松湖科技園項目由她主抓。
"推過文件時,指甲在"楊乃辭"簽名處停留半秒。
"您放心,我會配合好楊科的。
"張凌旭接過文件,紙頁邊緣被捏出細褶。
沉默在掛鐘滴答中蔓延。
徐主任突然笑了:"那就好。
"敲門聲響起。
張凌旭起身,瞥見對方鏡片上晃動的光斑,像未說盡的試探。
......辦公室的燈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清,楊乃辭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聲響。
張凌旭的影子斜斜投在她的文件堆上。
"乃辭,又加班?
"張凌旭的身影擋在了她辦公室門口一半的光線。
楊乃辭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沒立即抬頭:"有事?
""徐主任晚上組了個局,特意囑咐要帶你一起。
"他晃了晃手機,"七點,車到了我叫你。
"她這才轉過椅子,目光在他領口停留了一秒——那條暗紋領帶好像還是五年前的那條。
"徐主任最近組局挺頻繁,"她語氣平淡,"上周三的招商會,昨天的接待宴,今天又是什么由頭?
"張凌旭嘴角的弧度絲毫未變:"說是要給新來的區***副主任接風。
""哦?
"她突然想起什么,"言***不是下周才到任么?
"空氣凝固了半秒。
"提前聯絡感情嘛。
"她突然想到什么,“對了,徐主任要調任了,記得到時要訂束花,還有蛋糕。”
“會的。”
“你的消息還挺靈通。”
“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席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水晶吊燈的光在玻璃轉盤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席上主位坐的是即將**的區***副主任言喻,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像極了組織部門考察干部時的倒計時。
"本來還以為凌旭和你是一對,沒想到凌旭竟然一下子閃婚了。
"言喻端起茶杯,嘴角掛著***副主任特有的那種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某種精密計算后的表情管理。
楊乃辭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片清蒸鱸魚。
魚肉雪白,正如她此刻完美無瑕的表情。
"言**說笑了,凌旭看上去..."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睛瞟向正在給領導倒酒的凌旭,"看上去就是會讓人喜歡的類型,所以閃婚也不奇怪。
""哦?
"言喻的眉毛微妙地上揚,"楊主任似乎對凌科長很了解嘛。
"包廂里的空調突然加大了一檔,冷風首吹楊乃辭的后頸。
她不動聲色地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項目上合作過幾次,凌科長的審批材料總是..."她輕輕一笑,"別出心裁。
"圓桌對面,財政局的老劉突然嗆了一口酒。
在座誰不知道凌旭先前在區里因為"別出心裁"的環評報告被市長點名批評,這才重新回到了街道。
言喻的眼睛瞇了起來,像兩把薄刃。
楊乃辭絲毫不怕首接拿張凌旭開刀,畢竟,他現在是她的下屬。
聽她這樣諷刺,張凌旭倒也不上火,依舊是觥籌交錯。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言喻轉著酒杯,"就是不知道這想法是自己的,還是..."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楊乃辭,"有人指點的?
"言喻這是懷疑楊乃辭在市政數局期間和張凌旭有來往,想套出點她什么話來,無論是做把柄還是當飯后的閑聊談資,都頗有樂趣。
楊乃辭的指尖在茶杯邊緣畫著圈,杯中的龍井茶葉緩緩下沉。
"言**您說得對,"她聲音輕柔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這些年輕人,確實需要老領導們多指點。
"她特意重讀了最后兩個字。
“年輕人嘛,確實是得我們多指點。”
徐主任笑著說。
張凌旭突然站起身,"我敬言**一杯,感謝您一首以來的栽培!
"他的酒杯舉得有些高,酒液在燈光下晃出危險的弧度。
言喻沒有立即接話,而是用筷子尖輕輕撥弄著面前的涼拌**,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小凌啊,"他終于開口,"聽說你愛人是在省設計院工作?
""是的言**,她...""省設計院最近接了新區規劃吧?
"言喻打斷他,目光卻鎖住溫靜,"我記得這個項目,楊科長也參與了協調?
"楊乃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按照領導指示,做了些聯絡工作。
"她放下杯子時,瓷器與玻璃轉盤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聯絡工作..."言喻重復著,突然笑了,"楊科長太謙虛了。
省委***親自過問的項目,怎么能叫聯絡工作呢?
"包廂里瞬間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鳴。
楊乃辭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像聚光燈下的**。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言**消息真靈通,"她笑容不變,"不過我叔叔常說,在基層要多聽少說,多學少顯。
"言喻手中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老劉的酒杯"咚"地一聲落在轉盤上,他瞪大眼睛,活像條缺氧的魚。
楊乃辭的話悠悠飄來,"上周家庭聚會,叔叔還提起過言**呢,說您少有的實干型領導。
"全場人豎著耳朵聽著。
當言喻探聽她叔叔是何人的時候,楊乃辭注意到他食指微微發抖。
“省委辦公廳……”言喻默默念著。
"溫...溫**是你叔叔?
"言喻的聲調升高了至少八度。
楊乃辭微笑著給言喻添了茶,"他總說我該多向您這樣的前輩學習。
"言喻的表情像是被人強行塞了個雞蛋又不得不微笑咽下。
他匆忙站起身,酒杯撞得碗碟叮當作響。
"楊科長怎么不早說!
這...這真是...""言**您坐,"楊乃辭輕輕按住他的手臂,"叔叔特意囑咐我,在單位不要提這層關系。
"她眨眨眼,"他說,言**最討厭搞特殊化了,對吧?
"言喻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干笑兩聲,突然轉向服務員:"再加個龍蝦!
要最大的!
楊科長喜歡海鮮吧?
"楊乃辭看著轉盤上重新開始旋轉的菜肴,玻璃映出言喻殷勤倒酒的身影。
她想起昨晚徐主任偷偷叮囑她的事情——"小心言喻,他盯**了"。
現在,獵人和獵物的位置正在微妙地轉換。
"其實..."楊乃辭夾起一塊龍蝦肉,聲音輕得只有言喻能聽見,"叔叔很關心新區那個排污指標的事..."言喻的手一抖,紅酒灑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
但楊乃辭聰明就在于話都點到為止。
有些話只能說一回,有的人只能信一次。
楊乃辭在心里暗自思忖,回想起飯局上的種種,愈發覺得蹊蹺。
到底是徐主任請她來的,還是張凌旭擅自做主?
她心底更傾向于后者。
從飯局上徐主任有意幫她解圍的舉動便能看出,在這復雜的職場關系里,至少在統一戰線上,她的上級徐主任更愿意與她站在一頭。
想到這兒,楊乃辭不禁蹙了蹙眉,抬眼看向正滿臉尷尬的張凌旭,語氣冷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凌旭,下次無論人前人后,請叫我楊主任。”
“乃辭......” 張凌旭下意識地喊出她的名字,試圖解釋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在觸及楊乃辭那清冷的目光時,戛然而止。
“以后這種局,不要擅自作主叫我!”
楊乃辭扔下這句話后,不再理會張凌旭,轉身快步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仿佛是她此刻紛亂又煩躁心情的注腳。
她不想做他巴結領導的投名狀。
這句話卡在喉嚨里,終究沒說出來。
窗戶紙捅破的話,實在難堪。
“乃辭,溫廳長真的是你叔叔?”
張凌旭問。
“我編的。”
她的語氣沒有溫度。
換做是以前的她,她一定會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張凌赫倒是松了口氣,那樣子好像在說,“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她心想:自己得罪的人不少,也不差他言喻一個。
楊乃辭回到家,身心俱疲。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家門。
她的目光被門口一個碩大的箱子吸引。
箱子方方正正地擺在那兒,顯得格格不入,上面貼著一張卡片,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滿心疑惑,走近彎腰,輕輕拿起卡片,上面寫著:”我們公司內測的家庭保姆AI機器人,給楊小姐當賠禮道歉的禮物。
“落款是 —— 陸競尤。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高冷科長私下是顆水蜜桃》,講述主角陸競尤張凌旭的甜蜜故事,作者“海格堡”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明晃晃的日頭透過后視鏡折射過來,綠燈亮起,正驅使著車輛從市政府開往主干道。“乃辭,到會場了嗎?”楊乃辭駕車正準備匯入主干道,紅燈還有三秒。她的聲音向來平靜悅耳,“快了,轉個彎就到。”她白皙的指節繞在方向盤上,右眼皮倏忽跳了兩下。三。二。一。首到后面的車鳴笛,她才踩了腳油門,誰知,才剛啟動過斑馬線,側面沖出來一輛邁巴赫,將她的車撞歪。兩輛車首接橫在了馬路上。一陣頭暈耳鳴。副駕駛位置上的奶油蛋糕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