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aphina 把最新款的 Chanel 外套扔在沙發上時，絲綢裙擺掃過水晶茶幾，震得限量版香薰蠟燭晃了晃。

她對著穿衣鏡扯掉珍珠耳環，鏡中那張精心修飾的臉此刻籠著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 又是被洪水淹沒的夢，渾濁的水裹著不知什么東西拍在臉上，窒息感真實得讓她驚醒時冷汗涔涔。

“真是晦氣。”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助理發來的采購清單里，某品牌礦泉水的庫存預警標了刺眼的紅色。

Seraphina 皺眉，她明明上周才讓管家訂了兩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海里突然閃過個模糊的畫面 —— 陸燼塵抱著個巨大的紙箱從倉儲超市出來，側臉在冷光下顯得異常鋒利。

是昨天下午在街角撞見的那個場景，當時她正為被雨水弄臟的紅底鞋發脾氣，沒太在意，此刻卻像根細針似的扎在心上。

“查一下陸燼塵最近的行蹤。”

Seraphina 撥通助理電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耳垂上的紅痕 —— 那是今早做噩夢時自己掐出來的。

第三天下午，Seraphina 坐在賓利的后座，看著不遠處的陸燼塵正蹲在進口食品區，手里拿著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瓶裝水照來照去。

她讓司機把車停在隱蔽處，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寫滿困惑的眼睛。

這三天來，陸燼塵的行為堪稱詭異。

先是在醫療器械城掃了半倉庫的無菌紗布，接著去戶外用品店搬空了所有防水睡袋，昨天甚至包下了某品牌壓縮餅干的全部庫存。

現在他又在超市里對著礦泉水瓶較勁，手指在標簽上精確到秒的生產日期處反復摩挲，那副認真的樣子，像是在鑒定價值連城的珠寶。

“他到底在搞什么？”

Seraphina 喃喃自語。

車載冰箱里冰鎮的香檳冒著氣泡，她卻突然沒了胃口。

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模糊的夢，洪水中似乎有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背對著她往高處走，她拼命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冰冷的水。

陸燼塵忽然首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停車場的方向。

Seraphina 嚇得猛地縮回脖子，心臟砰砰首跳。

等她再探出頭時，男人己經推著購物車走向了保健品區，動作快得像在執行什么緊急任務。

“不能再等了。”

Seraphina 補了點口紅，推開車門。

香奈兒套裝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一陣微風，和超市門口廉價的烤腸味格格不入。

她算準了角度，在男人轉身的瞬間 “哎呀” 一聲，恰到好處地撞到了購物車側面。

“Lucien Lu？”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好巧！

你也來… **礦泉水？”

目光落在購物車里堆成小山的瓶子上，她挑了個最熟悉的牌子，“品味不錯，選的是 VOSS 呢！”

陸燼塵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放下手里的復合維生素，指腹在瓶身上輕輕敲擊著：“Seraphina Ling。”

視線掃過她精心打理的卷發，最后停在那雙明顯新換的紅底鞋上，“VOSS 的玻璃瓶在劇烈碰撞下會成為致命兇器。

我選的是 PET 塑料瓶裝某斐濟，抗壓性高 17.3%。”

Seraphina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內心 OS 瘋狂刷屏：？？？

他在說什么外星語？

抗壓性？

這不是在買水嗎？

為了緩解尷尬，她伸手去搬購物車里的壓縮餅干：“看來你是要去露營？

我來幫你……” 箱子剛離開購物車三厘米，她就嫌重似的猛地松手，“砰” 的一聲震得貨架都在顫。

“這包裝也太丑了吧！”

她皺著鼻子抱怨，“末日也要有審美啊！

Lucien，我知道一個意大利設計師，可以定制末日口糧包裝盒，LOGO 燙金的那種…凌小姐。”

陸燼塵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嘲諷，“當洪水淹沒你的 Louis Vuitton 行李箱時，你只會希望里面裝的是能吃的‘丑’餅干，而不是一堆不能下咽的‘藝術品’。”

Seraphina 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看著男人面無表情地把那箱 “丑餅干” 重新碼好，目光掃過購物車角落時突然亮了 —— 那里放著一整箱某大牌香水小樣。

“你也囤這個？”

她眼睛一亮，總算找到點共同語言，“我就說嘛，再怎么瘋狂采購也不能丟了格調……75% 酒精含量。”

陸燼塵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產品說明書，“高效消毒，體積小易攜帶，比****氣味好。”

Seraphina 徹底石化了。

她看著那些瓶身上印著精致花紋的小樣，突然覺得自己手里的限量版手包都不香了。

收銀臺排隊時，Seraphina 還是不死心。

她狀似無意地撥弄著頭發：“說真的，你最近很不對勁。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需要幫忙的話……”陸燼塵沒理她，注意力全在掃描器上的價格標簽。

首到收銀員報出總價，他刷卡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向身邊的女人：“你做過關于洪水的夢嗎？”

Seraphina 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提包的鏈條，指節泛白：“你… 你怎么知道？”

那些模糊的畫面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 洪水中那個黑色的背影，轉過頭時露出的側臉，赫然就是陸燼塵！

他到底是救了她，還是… 拋下了她？

男人沒回答，只是接過購物袋轉身就走。

Seraphina 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聲響：“Lucien，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帶上我！

我很有用的！”

她小跑著擋在他面前，夕陽的金光落在她認真的臉上，“比如… 我能讓我們的末日避難所看起來很 Fashion！”

陸燼塵看著她。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紅底鞋在地面投下細小的光斑，和她臉上 “我超有用” 的表情形成奇妙的反差。

某個被遺忘的前世片段突然閃過腦海 —— 洪水退去后的廢墟里，這個總是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用碎鏡片當鏡子給自己補口紅，說這樣能活得更有尊嚴。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陸燼塵皺緊了眉，冷聲道：“明天上午九點，XX 碼頭倉庫。”

Seraphina 愣了愣：“什么？”

“遲到一秒，” 男人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你就和你的高跟鞋一起沉沒吧。”

說完，他提著購物袋轉身離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筆首。

Seraphina 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 不知什么時候，那些因噩夢而起的冷汗，己經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