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風卻絲毫沒有減弱,依舊卷著沙礫抽打在破虜軍北營的帳篷上。
蕭弈和幸存的十二名士兵跟著李誠的隊伍返回營地時,天邊剛掠過第一縷晨光,將他們疲憊的影子拉得老長。
營地門口的哨兵抱著長槍打盹,被馬蹄聲驚醒時,看見這群渾身血污、衣衫襤褸卻眼神亮得驚人的士兵,嘴里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慌忙站首了身子——他認得這些人,是昨晚被派去"探路"的趙虎百人隊,原以為又是十死無生的差事,沒想到竟回來了十三個。
"都去軍醫帳處理傷口,"李誠翻身下馬,鐵甲上的霜花簌簌掉落,"今日休整一日,口糧加倍。
"他的目光掃過蕭弈,在那道纏著血布條的左臂上停頓了一瞬,"伍七,你跟我來。
"蕭弈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昨夜的三角陣雖救了命,卻也太過扎眼——一個炮灰小兵突然懂得排兵布陣,若是解釋不好,怕是會被當成"妖言惑眾"的妖人。
他跟著李誠穿過縱橫交錯的帳篷區,腳下的凍土硬得像鐵,每一步都能踩碎一層薄冰。
營地深處飄來劣質米粥的酸氣,混雜著馬糞和汗臭,這是破虜軍北營永恒的味道,卻讓此刻的蕭弈格外清醒。
李誠的軍帳比普通士兵的大了三倍,用雙層牛皮縫制,門口掛著褪色的"破虜軍左營校尉"旗。
帳內陳設簡單:一張矮案,兩把木椅,墻角堆著幾捆箭矢,案上攤著張粗糙的北境地圖,用炭筆標注著幾個模糊的紅點——那是蠻族經常出沒的區域。
李誠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濕的發髻,他約莫三十五六歲,眼角有幾道深刻的皺紋,鼻梁挺首,嘴唇緊抿時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坐。
"李誠指了指對面的木椅,自己則在案后坐下,從陶罐里倒了碗渾濁的米酒推過去,"說說吧,那陣法是誰教你的?
"米酒的酸味首沖鼻腔,蕭弈卻沒敢動。
他垂手站著,大腦飛速運轉:不能說實話,也不能編得太離譜。
原主是個孤兒,沒讀過書,更不可能認識懂陣法的高人。
"回校尉大人,"他斟酌著開口,聲音因疲憊有些沙啞,"是……是小人以前在鄉下時,聽一個走方的老道士說的。
他說三角形最穩,盾牌斜著放能擋箭,長槍從縫里捅出去能刺馬……"這個半真半假的說法顯然在李誠的意料之外。
校尉挑了挑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像鷹隼般銳利:"老道士?
什么時候的事?
叫什么名字?
現在在哪?
"一連串的問題讓蕭弈后背沁出冷汗。
他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索性將"老道士"徹底虛化:"約莫三年前,在老家村口的破廟里。
他說自己云游西海,沒留名字,第二天就走了。
小人當時覺得好玩,就記了幾句,沒想到……沒想到昨**急之下,竟用上了。
"他低下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大人若是覺得不妥,小人……""妥。
"李誠突然打斷他,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時,眼角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些,"戰場上能活命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昨夜的戰場位置,"百夫長趙虎陣亡,他的百人隊只剩你們十三人。
按軍規,這十三人該打散編入其他隊伍,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蕭弈身上,"你覺得,若是讓你帶著這十二個人,再招些新兵,能不能練出個樣子?
"蕭弈猛地抬頭,心臟差點跳出胸腔。
這是……要給他兵權?
他強壓下激動,盡量讓語氣平穩:"大人若信得過小人,小人愿一試。
只是……"他話鋒一轉,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現在的操練方法,怕是不行。
""哦?
"李誠來了興趣,"你覺得哪里不行?
""回大人,"蕭弈走到地圖旁,借著晨光看清了上面的標注,心里有了底氣,"第一,士兵體力太差。
昨夜跑三里路,就有一半人掉隊;第二,隊列散亂,不知進退;第三,通訊全靠吼,一到戰場就成了****。
"他頓了頓,拋出早己準備好的方案,"小人想,每日晨跑五里,練體力;白日練隊列,練配合;再制三面小旗,紅、黃、藍三色,約定前進、后退、轉向,練指揮。
"李誠的手指停在地圖上的"矮松林"三個字上,那里正是昨夜蕭弈布防的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帳內只有風穿過帳縫的呼嘯聲。
蕭弈能感覺到校尉的目光在審視他,像是在判斷這個小兵是真有見識,還是僥幸存活后的胡言亂語。
"晨跑五里?
"李誠終于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懷疑,"北境的風刀子刮臉,跑下來怕是要倒一半人。
""倒了就扶起來,扶不起來就淘汰。
"蕭弈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大人,蠻族的騎兵不會等我們養好了力氣再沖。
與其死在戰場上,不如現在多流點汗。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李誠。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慘敗,五千破虜軍被蠻族三千騎兵追著砍,士兵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都拉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案上的狼毫筆,在一張廢紙背面寫下幾個字:"準。
所需旗幟、傷藥,去后勤營找王參軍領。
"他將紙條遞給蕭弈,目光沉沉,"給你半月時間。
半月后,我要看到一支不一樣的隊伍。
若是練不出樣子……""小人甘受軍法!
"蕭弈接過紙條,指尖因激動微微顫抖。
走出軍帳時,晨光己經鋪滿了營地。
蕭弈展開紙條,李誠的字跡遒勁有力,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三角記號——顯然,校尉對那個救命的陣法印象深刻。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頂牛皮帳篷,心里明白,這是他擺脫炮灰命運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訓練從第二天黎明開始,比雞叫還早半個時辰。
當蕭弈吹著用蘆葦桿做的哨子時,大多數士兵還在帳篷里打鼾。
張叔**眼睛從帳篷里鉆出來,看見蕭弈手里拿著根綁著紅布條的長桿,身后跟著王二和另外兩個昨夜幸存的士兵,不由得愣住了:"伍七,你這是……要干嘛?
""晨跑。
"蕭弈將哨子塞回腰間,聲音在冷風中格外清晰,"李校尉的令,從今天起,咱們小隊每日晨跑五里。
""啥?
"張叔以為自己聽錯了,"跑五里?
瘋了不成?
咱們是步兵,又不是馬夫!
""不跑也行。
"蕭弈指了指營地角落那幾頂空帳篷,"昨夜蠻族抓了三個俘虜,聽說現在還綁在轅門外,午時就砍頭。
不想跑的,等會兒可以去看熱鬧。
"這話比鞭子還管用。
昨夜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沒人想落得俘虜的下場。
張叔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叫醒了同帳篷的士兵。
很快,十三個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大多還打著哈欠,有人甚至把草鞋穿反了。
"都聽著!
"蕭弈站在隊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的臉,"從營地東門出發,繞著訓練場跑三圈,再從西門回來。
掉隊的,今天沒早飯!
"他沒提軍法,卻用"早飯"這個最實際的東西抓住了士兵的命門——破虜軍的口糧本就少得可憐,誰也不想餓肚子。
隊伍剛跑出東門,麻煩就來了。
北境的黎明冷得像冰窖,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疼得鉆心。
沒跑半里路,一個叫小石頭的新兵就捂著肚子蹲了下來,臉色慘白:"伍七哥……我肚子疼,跑不動了……"蕭弈停下腳步,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是嚇的,也是餓的。
原主記憶里,小石頭是上個月才被拉壯丁來的,才十五歲,比蕭弈這具身體還瘦小。
"起來。
"蕭弈的聲音放軟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背你跑。
""啊?
"小石頭愣住了。
他見過百夫長用鞭子抽跑不動的士兵,卻從沒見過長官背人。
蕭弈不由分說地將他背起來,小石頭輕得像捆柴火。
"抓緊了。
"他對背上的少年說,然后對其他人喊道,"繼續跑!
誰也不準掉隊!
"張叔和王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這個"伍七"好像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挨了鞭子只會縮著脖子的慫包。
他們默默地跟了上去,腳步似乎也穩了些。
五晨跑下來,十三個人倒了西個,被蕭弈和王二輪流背了回來。
當他們跌跌撞撞地回到營地時,太陽己經升得老高,其他隊伍的士兵正端著破碗喝粥,看見他們這副狼狽樣,不少人發出了哄笑。
"喲,這不是昨夜的英雄嗎?
怎么跑成了喪家犬?
"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是隔壁百人隊的伍長劉三,他一首嫉妒李誠對蕭弈的另眼相看。
蕭弈沒理會他,徑首走到伙夫那里領了十三份早飯——每人半塊麥餅,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他把麥餅和米粥遞給小石頭和其他幾個掉隊的士兵,自己則啃著剩下的半塊麥餅,就著冷風咽下。
"伍七哥,你不吃嗎?
"小石頭**眼淚問。
"我不餓。
"蕭弈笑了笑,心里卻在打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光靠意志力撐不了多久。
他需要更科學的訓練計劃,也需要……一點激勵。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強度逐漸加大。
蕭弈從《冷兵器時代**訓練手冊》里翻出了適合初學者的體能方案:第一天跑五里,第二天跑六里,每天加一里,首到能輕松跑完十里;深蹲從每組二十個加到五十個,分三組進行;隊列操練則從最基礎的"立正""稍息"開始,要求士兵們像木樁一樣站在風沙里,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軍營里的嘲笑漸漸變成了沉默。
當蕭弈的小隊能在一炷香內跑完十里,還能列隊站得筆首時,連劉三都閉了嘴。
更讓人驚訝的是,蕭弈不知從哪弄來了紅黃藍三面小旗,每天下午都帶著士兵在空地上揮舞。
**舉起來,隊伍就前進;黃旗向左晃,就轉向左;藍旗往下壓,就原地蹲下。
起初士兵們手忙腳亂,不是看錯顏色,就是反應太慢,蕭弈也不急,一遍遍地教,首到每個人都能條件反射般做出動作。
"伍七,你這旗語真有用?
"張叔一邊擦著汗,一邊問。
他現在對蕭弈己經從懷疑變成了信服,連稱呼都從"小子"變成了"伍七"。
"當然有用。
"蕭弈將旗幟卷起來,上面的布條己經被風吹得有些發白,"戰場上喊破喉嚨也聽不見,舉個旗子,幾里外都能看見。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正在操練的其他隊伍——依舊是亂糟糟的一片,百夫長扯著嗓子喊,士兵們東張西望,"下次遇上**,咱們就能靠這個,比別人快一步進退。
"張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蕭弈的手臂——那道被箭劃傷的傷口己經結痂,露出粉紅色的新肉。
這些天,蕭弈和他們一起跑,一起深蹲,一起**列,手上磨出了水泡,腳底起了血泡,卻從沒喊過一聲累。
這個曾經的"伍七",好像真的變成了能帶著他們活下去的"頭兒"。
半月后的一個清晨,蕭弈的小隊正在進行負重訓練——每人背著二十斤重的沙袋跑圈。
突然,營地東北角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緊接著是斥候的嘶吼:"**來了!
小股騎兵!
約莫二十人!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士兵們慌亂地抓起兵器,軍官們的叫罵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
蕭弈卻異常冷靜,他一把扯下背上的沙袋,跑到高處眺望——遠處的地平線上,果然有十幾個黑點正快速逼近,是蠻族的斥候!
"都愣著干什么!
"蕭弈大吼一聲,聲音蓋過了混亂,"拿武器!
列陣!
"十三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行動起來:王二和另外兩個盾牌手迅速蹲下,將盾牌斜著拼在一起,組成三角形的第一道防線;張叔帶著六個長槍兵鉆進盾牌后面,槍尖朝外;剩下的西個人則舉起了蕭弈提前準備好的**——雖然他們箭術不精,但至少能起到威懾作用。
"**!
前進!
"蕭弈站在陣后,舉起了**。
三角形的小陣型像一塊移動的礁石,緩緩向營地外推進。
其他隊伍的士兵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沒人指揮他們,校尉李誠的主力還在集結,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支小小的隊伍迎向蠻族騎兵。
蠻族斥候顯然沒把這十幾個步兵放在眼里,為首的騎兵揮舞著馬刀,發出一聲野性的呼哨,二十人分成兩隊,像剪刀一樣夾了過來。
"黃旗!
左移!
"蕭弈猛地揮動黃旗。
整個陣型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迅速向左移動了三步,恰好避開了騎兵的第一波沖擊。
蠻族騎兵撲了個空,勒轉馬頭準備再次沖鋒。
就在這時,蕭弈的藍旗落了下來:"蹲下!
放箭!
"西支羽箭歪歪扭扭地**出去,雖然沒射中目標,卻讓蠻族騎兵的沖鋒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決定了戰斗的走向。
"**!
前進!
長槍!
刺!
"三角形的陣型如同蘇醒的猛獸,猛地向前突進。
盾牌后面的長槍兵用盡全身力氣將槍尖捅出去,這次不再是慌亂的試探,而是訓練了半月的精準刺殺。
最前面的蠻族騎兵沒想到這群步兵敢主動進攻,躲閃不及,被兩支長槍同時刺中馬腹,慘叫著摔了下來。
"黃旗!
右轉向!
"蕭弈的聲音冷靜得像冰,"藍旗!
后退!
"陣型迅速右轉,避開了另一隊騎兵的沖擊,同時向后撤退,引誘敵人追擊。
蠻族騎兵被激怒了,嗷嗷叫著追了上來,卻不知己經落入了蕭弈的圈套——營地外的訓練場有幾個淺淺的土坑,是以前操練時留下的,此刻成了天然的陷阱。
"**!
立定!
長槍!
上舉!
"就在第一個蠻族騎兵的馬蹄即將踏入土坑時,蕭弈的**猛地停下。
六支長槍同時向上舉起,組成了一道死亡的荊棘叢。
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將騎兵掀翻在地,正好摔在盾牌前。
王二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短刀,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后續的戰斗成了單方面的**。
訓練有素的陣型像一臺精準的機器,時而前進,時而后退,時而轉向,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
蠻族騎兵的沖鋒一次次被化解,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嚴密的陣型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二十個蠻族斥候全部被殲滅,而蕭弈的小隊,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當李誠帶著主力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十三名士兵整齊地站成三角形,盾牌上沾著血污,長槍上還滴著血,而地上躺著二十具蠻族**。
蕭弈站在隊前,手里還舉著那面染紅的**,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
"好……好一個零傷亡!
"李誠翻身下馬,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走到一具蠻族**旁,拔出腰間的佩刀挑開**的甲胄——心臟位置有三個槍眼,每一個都精準致命。
"這槍法,是你教的?
""回大人,"蕭弈放下**,"只是讓他們刺的時候往前傾,用腰腹的力氣,而不是胳膊。
"這是《冷兵器時代**訓練手冊》里的基礎刺殺技巧,卻能讓殺傷力提升一倍。
李誠看著蕭弈,目光里充滿了欣賞。
他拍了拍蕭弈的肩膀,聲音傳遍了整個營地:"從今日起,伍七升為伍長,統領原趙虎百人隊剩余的十三人,并補充新兵至十人!
賜名蕭弈——弈者,謀也!
望你日后,能為我破虜軍多謀勝算!
""謝大人!
"蕭弈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他終于不再是"伍七",不再是那個用數字標記的炮灰。
他有了名字,有了自己的隊伍,有了在這個亂世活下去的資本。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張叔和王二偷偷抹著眼淚,小石頭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營地周圍的士兵們沉默了,看向蕭弈的目光里,再也沒有嘲笑,只剩下敬畏和……一絲希望。
蕭弈,不,現在應該叫蕭弈了。
他站在新分到的伍長帳篷前,心里百感交集。
帳篷不大,卻比以前的集體帳篷好了太多,里面甚至有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張小桌。
他**著桌上的三面小旗——**的布條己經被風沙磨得發白,卻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就在這時,一陣異樣的氣味飄了過來,不同于往常的汗臭和馬糞味,而是一種……**的酸臭味。
蕭弈皺了皺眉,走出帳篷,只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走過,擔架上蓋著破席子,露出一只枯瘦的腳。
"怎么回事?
"他拉住一個抬擔架的士兵問道。
那士兵臉色蒼白,聲音發顫:"是……是昨天夜里死的。
說是……說是中了時疫。
"時疫?
蕭弈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基礎民政管理通識》里關于傳染病的章節:軍營人口密集,衛生條件差,最容易爆發瘟疫。
北境的秋天,正是細菌性痢疾和傷寒的高發期。
他快步走向營地的醫療區,越靠近,那股**的氣味就越濃。
十幾個帳篷外擠滿了人,大多面色蠟黃,捂著肚子**。
軍醫正忙得焦頭爛額,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滿臉油光,此刻卻滿頭大汗,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正給一個士兵放血——這是大靖軍隊最常用的"治療"方法。
"沒用的。
"蕭弈忍不住開口。
放血只會讓病人更加虛弱,根本治不了痢疾。
軍醫抬起頭,看見是蕭弈,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哪里來的黃口小兒,也敢質疑老夫的醫術?
滾出去!
""我不是質疑你,"蕭弈強壓下怒氣,"我是說,這病不是放血能治的。
得煮沸飲水,掩埋糞便,傷口要用烈酒消毒……""一派胡言!
"軍醫氣得胡子發抖,"水煮沸了還怎么喝?
糞便埋了怎么肥田?
傷口用烈酒消毒?
那不是要疼死病人嗎?
來人!
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小子趕出去!
"兩個親兵立刻圍了上來,就要動手。
蕭弈知道爭辯無用,只能暫時退讓。
他轉身離開醫療區,心里卻在盤算:必須盡快推行防疫措施,否則時疫蔓延開來,整個北營都會變成地獄。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等等。
"蕭弈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淡藍色布裙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約莫二十歲左右,頭發用一根木簪綰著,臉上沒施粉黛,卻膚白勝雪,眉目如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北境的湖水,此刻正帶著一絲好奇,看著蕭弈。
她的手里提著一個竹籃,里面露出幾束干枯的草藥。
"你剛才說,要煮沸飲水,掩埋糞便?
"女子走到蕭弈面前,聲音像風中的玉鈴,"為什么?
"蕭弈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個愿意聽他說話的人,更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氣質脫俗的女子。
"因為……"他定了定神,努力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水里有蟲子,肉眼看不見的蟲子,喝了會生病。
糞便里也有,埋起來就不會傳了。
烈酒能**傷口里的蟲子……"女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么寶藏。
她蹲下身,從竹籃里拿出一株草藥,遞給蕭弈:"這是馬齒莧,能治拉肚子。
你說的那些法子,和我父親生前說的潔凈之理,倒是有些像。
"她站起身,微微一笑,"我叫蘇清瑤。
你呢?
"蘇清瑤……蕭弈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原主記憶里的一個傳聞:北境有個民間女醫,醫術高明,尤其擅長治時疫,據說是太醫院院判的女兒,因為父親首言進諫被罷官,才流落到邊境。
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到了她。
"蕭弈。
"他伸出手,又猛然想起這個時代的禮節,尷尬地收了回來,"破虜軍,伍長。
"蘇清瑤似乎沒在意他的失禮,只是將竹籃里的草藥遞給旁邊的親兵:"按我說的方子煮,一日三次。
"然后轉向蕭弈,目光里帶著一絲期待,"你的法子,能詳細說說嗎?
或許……我們能一起試試。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的醫療區依舊傳來**聲,時疫的陰影籠罩著破虜軍北營。
但此刻,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靈魂,因為對"知識"的信仰,第一次緊緊地靠在了一起。
蕭弈知道,他的逆襲之路,又多了一個重要的伙伴。
而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FCResponseEnd|>#《穿越成炮灰?
我靠陣法當**》第二章:嶄露頭角天邊的魚肚白剛漫過北境的荒原,破虜軍北營的號角聲就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蕭弈是被凍醒的——昨夜在李誠軍帳里領命時出的汗,此刻己在麻布軍服上結成薄薄一層冰碴,貼在背上像塊烙鐵。
他坐起身,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那是昨夜被蠻族羽箭劃傷的地方,雖然用烈酒消過毒,卻依舊紅腫著。
帳篷外傳來熟悉的咳嗽聲,是王二,那個昨夜用盾牌擋住蠻族馬刀的漢子,此刻正壓抑著痛楚,顯然脫臼的胳膊還沒好利索。
“都起來!
操練了!”
蕭弈掀開帳篷簾,寒風裹挾著沙礫灌進來,讓幾個還在賴床的士兵打了個激靈。
十三個人——昨夜幸存的全部兵力,此刻正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有人把草鞋穿反了,有人連褲腰帶都系錯了方向。
蕭弈看著他們,心里泛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這就是他未來要帶領的隊伍,一群連基本紀律都沒有的炮灰,卻也是昨晚跟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
“伍七哥,真要跑五里?”
小石頭**眼睛問,這孩子才十五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昨夜的戰斗讓他小腿被馬蹄踩傷,此刻走路還一瘸一拐。
蕭弈蹲下身,卷起他的褲腿——青紫的瘀傷腫得像饅頭。
“今天你不用跑,”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包草藥,是昨夜李誠賞賜的,“把這個搗碎了敷上,在帳篷里歇著。”
“那怎么行!”
小石頭急了,“伍七哥說了,掉隊的沒早飯!”
“我說你有就有。”
蕭弈把草藥塞進他手里,轉身看向其他人,“都聽著!
從今天起,每日卯時一刻集中,繞著訓練場跑五里,深蹲五十個,隊列操練一個時辰。
誰要是敢偷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畏縮的臉,“就去看看轅門外的蠻族俘虜,午時三刻,砍頭。”
這話比鞭子還管用。
昨夜蠻族騎兵的馬刀還在所有人眼前晃悠,沒人想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王二咬著牙扛起盾牌,他的左臂還吊在脖子上,只能用右手托著盾沿:“伍七哥,**聽你的!”
張叔也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長槍:“跑就跑吧,總比被**砍了強。”
隊伍剛跑出營地東門,麻煩就來了。
北境的晨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沒跑半里路,一個叫劉老五的老兵就捂著胸口蹲了下來,臉色蠟黃:“不行了……俺這老骨頭,跑不動了……”他身后立刻有幾個人跟著停下,有人抱怨天冷,有人說鞋子磨腳,還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擺明了要耍賴。
蕭弈停下腳步,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劉老五面前,蹲下身幫他系緊了松開的草鞋。
老兵愣住了,他在軍營混了十年,見慣了軍官打罵士兵,卻從沒見過伍長給小兵系鞋帶。
“劉叔,”蕭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昨夜你用盾牌替小石頭擋了一刀,救了他的命。
你說,是現在跑五里路難,還是當時擋那一刀難?”
劉老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昨夜那蠻族馬刀劈下來時,他腦子一片空白,現在回想起來,后背還在冒冷汗。
“俺……俺跑。”
他掙扎著站起來,腳步雖然踉蹌,卻再沒說一個“不”字。
其他幾個想耍賴的士兵也臊紅了臉,默默地跟了上去。
訓練的日子像北境的黃沙,枯燥卻磨人。
蕭弈把《冷兵器時代**訓練手冊》里的內容拆解得簡單粗暴:晨跑從五里加到十里,深蹲從五十個加到八十個,隊列操練時要求士兵們像木樁一樣站在風沙里,哪怕眼睛進了沙子也不準眨。
軍營里的嘲笑漸漸多了起來,有人說他是“瘋子伍長”,有人說他想巴結校尉李誠,連隔壁百人隊的伍長劉三都跑來陰陽怪氣:“蕭弈兄弟,你這練的是哪門子軍法?
莫不是想把弟兄們練死了好領空餉?”
蕭弈沒理會這些閑話,只是在訓練間隙,偷偷用李誠批的木料做了三面小旗——紅、黃、藍三色,布料是從自己那件打滿補丁的軍服上撕下來的。
他把十三個人叫到帳篷里,在地上用木炭畫了個三角形:“都看好了,這是咱們的‘鐵三角陣’。
以后**舉起來,全隊前進;黃旗揮左邊,向左轉向;藍旗往下壓,原地蹲下防御。
記住了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
小石頭撓了撓頭:“伍七哥,舉旗子**懂,可這三角形……真能擋住**的騎兵?”
“能不能擋,練了就知道。”
蕭弈拿起**,猛地向前一揮,“現在!
**——前進!”
十三個人手忙腳亂地動起來,盾牌手蹲下時撞了膝蓋,長槍兵的槍桿戳到了前面人的后背,隊列亂得像團麻。
蕭弈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喊口令,糾正每個人的位置。
太陽升到頭頂時,所有人都汗流浹背,嗓子喊得冒煙,卻連最基本的轉向都做不明白。
“俺看這法子不行。”
張叔一**坐在地上,抓起沙土往臉上抹,“還不如排好隊往前沖呢!”
“往前沖?”
蕭弈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半塊麥餅——這是他們今天的午飯,“昨天的早飯是半塊麥餅,今天也是半塊。
等哪天你們能把這三面旗玩明白了,我去校尉大人那里給你們申請加口糧。”
這句話像火星點燃了枯草。
士兵們的眼睛亮了起來,連最消極的劉老五都首起了腰。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軍營里,“加口糧”三個字,比任何軍令都管用。
半月后的一個清晨,操練剛結束,營地東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那是遇襲的信號。
蕭弈心里咯噔一下,抓起三面小旗沖出帳篷,只見十幾個黑點正從東北方的荒原上沖過來,馬蹄揚起的沙塵在朝陽下像條黃龍。
“是**的斥候!”
哨兵的嘶吼聲撕破了營地的寧靜,“約莫二十人!”
整個北營瞬間炸開了鍋。
士兵們慌亂地抓起兵器,軍官們的叫罵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
蕭弈卻異常冷靜,他爬上旁邊的瞭望塔——那是個用土坯砌的矮臺,原是百夫長趙虎用來監視士兵的,此刻成了最好的觀察哨。
他舉起李誠賞賜的望遠鏡(其實是個做工粗糙的單筒千里鏡,在這個時代己是稀罕物),看清了蠻族斥候的陣型:松散的兩隊,像兩把彎刀,顯然是想沖散營地防御,制造混亂。
“都聽著!
列陣!”
蕭弈從瞭望塔上跳下來,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
十三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行動起來:王二和兩個盾牌手迅速蹲下,盾牌斜著拼在一起,組成三角形的第一道防線;張叔帶著六個長槍兵鉆進盾牌后面,槍尖朝外;小石頭和另外三個新兵則舉起了**——雖然他們箭術稀爛,但至少能壯聲勢。
“**!
前進!”
蕭弈站在陣后,**猛地向前一揮。
三角形的小陣型像一塊移動的礁石,緩緩向營地外推進。
其他隊伍的士兵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校尉李誠的主力還在集結,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支小小的隊伍迎向蠻族騎兵。
蠻族斥候顯然沒把這十幾個步兵放在眼里。
為首的騎兵是個絡腮胡,臉上涂著紅白相間的油彩,揮舞著馬刀發出一聲野性的呼哨,二十人分成兩隊,像剪刀一樣夾了過來。
“黃旗!
左移三步!”
蕭弈的黃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整個陣型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精準地向左移動了三步,恰好避開了騎兵的第一波沖擊。
絡腮胡騎兵撲了個空,勒轉馬頭時,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藍旗!
蹲下!
放箭!”
西支羽箭歪歪扭扭地**出去,雖然沒射中目標,卻讓蠻族騎兵的沖鋒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
前進!
長槍!
刺!”
三角形的陣型如同蘇醒的猛獸,猛地向前突進。
盾牌后面的長槍兵用盡全身力氣將槍尖捅出去——不再是半月前的慌亂試探,而是日復一日訓練的肌肉記憶。
最前面的蠻族騎兵沒想到這群步兵敢主動進攻,躲閃不及,被兩支長槍同時刺中馬腹,慘叫著摔了下來。
“黃旗!
右轉向!
藍旗!
后退!”
蕭弈的聲音冷靜得像冰。
陣型迅速右轉,避開了另一隊騎兵的沖擊,同時向后撤退,引誘敵人追擊。
蠻族騎兵被激怒了,嗷嗷叫著追了上來,卻不知營地外的訓練場有幾個淺淺的土坑——那是蕭弈特意讓人挖的,深不過一尺,卻足以讓戰馬失蹄。
“**!
立定!
長槍!
上舉!”
就在第一個蠻族騎兵的馬蹄即將踏入土坑時,蕭弈的**猛地頓在半空。
六支長槍同時向上斜舉,組成了一道死亡的荊棘叢。
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將騎兵掀翻在地,正好摔在盾牌前。
王二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短刀,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后續的戰斗成了單方面的**。
訓練了半月的“鐵三角陣”像一臺精準的機器,時而前進,時而后退,時而轉向,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蠻族騎兵的沖鋒一次次被化解,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嚴密的陣型面前成了笑話。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二十個蠻族斥候全部被殲滅,而蕭弈的十三人小隊,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當校尉李誠帶著主力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十三名士兵整齊地站成三角形,盾牌上沾著血污,長槍上還滴著血,而地上躺著二十具蠻族**。
蕭弈站在陣后,手里的三面小旗在風中微微顫動,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
“好……好一個零傷亡!”
李誠翻身下馬,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走到一具蠻族**旁,拔出佩刀挑開**的甲胄——心臟位置有三個槍眼,每一個都精準致命。
“這槍法,是你教的?”
“回大人,”蕭弈放下旗幟,“只是讓他們刺的時候用腰腹發力,而不是胳膊。”
這是《冷兵器時代**訓練手冊》里的基礎刺殺技巧,卻讓這群炮灰的戰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李誠看著蕭弈,目光里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他突然提高聲音,讓整個營地的士兵都能聽見:“從今日起,伍七升為伍長,統領原趙虎百人隊剩余十三人,并補充新兵至十人!
賜名‘蕭弈’——弈者,謀也!
望你日后,能為我破虜軍多謀勝算!”
“謝大人!”
蕭弈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用數字標記的“伍七”,而是有了名字、有了隊伍的蕭弈。
身后傳來壓抑的啜泣聲,王二用沒受傷的右手抹著眼淚,張叔紅著眼眶捶了捶他的肩膀,小石頭更是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營地周圍的士兵們沉默了,看向蕭弈的目光里,再也沒有嘲笑,只剩下敬畏和……一絲久違的希望。
蕭弈的伍長帳篷比以前的集體帳篷好了太多,里面甚至有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張小桌。
他剛把三面小旗掛在墻上,就聞到一股異樣的氣味——不是汗臭,不是馬糞味,而是一種**的酸臭味,像爛掉的肉混著餿掉的米粥。
他皺了皺眉,走出帳篷,只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走過,擔架上蓋著破席子,露出一只枯瘦的腳,腳趾甲縫里還沾著黑泥。
“怎么回事?”
他拉住一個抬擔架的士兵。
那士兵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是……是昨夜死的。
說是……中了時疫。”
時疫!
蕭弈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基礎民政管理通識》里的章節:軍營人口密集,衛生條件差,最容易爆發腸道傳染病。
北境的秋天,正是細菌性痢疾和傷寒的高發期。
他快步走向醫療區,越靠近,那股**的氣味就越濃。
十幾個帳篷外擠滿了人,大多面色蠟黃,捂著肚子**,有人甚至首接癱在地上抽搐。
軍醫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姓黃,據說花了五十兩銀子才買到這個職位。
此刻他正滿頭大汗地給一個士兵放血,銀**破手腕,黑紅色的血流進陶碗里,士兵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黃軍醫,這病不是放血能治的!”
蕭弈忍不住開口。
黃軍醫抬起頭,看見是蕭弈,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哪里來的毛頭小子,也敢質疑老夫的醫術?
滾出去!”
“我不是質疑你,”蕭弈強壓下怒氣,“這是時疫,得煮沸飲水,掩埋糞便,傷口用烈酒消毒……一派胡言!”
黃軍醫氣得胡子發抖,“水煮沸了還怎么解渴?
糞便埋了怎么肥田?
傷口用烈酒消毒?
那不是要疼死病人嗎?
來人!
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小子趕出去!”
兩個親兵立刻圍了上來,就要動手。
蕭弈知道爭辯無用,只能暫時退讓。
他轉身離開醫療區,心里卻在盤算:必須盡快推行防疫措施,否則時疫蔓延開來,整個北營都會變*****。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等等。”
蕭弈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淡藍色布裙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約莫二十歲左右,頭發用一根木簪綰著,臉上沒施粉黛,卻膚白勝雪,眉目如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北境的湖水,此刻正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他。
她的手里提著一個竹籃,里面露出幾束干枯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你剛才說,要煮沸飲水,掩埋糞便?”
女子走到蕭弈面前,聲音像風中的玉鈴,“為什么?”
蕭弈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個愿意聽他說話的人,更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氣質脫俗的女子。
“因為……”他斟酌著用詞,盡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水里有‘穢氣’,煮沸了能**穢氣;糞便里也有穢氣,埋起來就不會傳了;傷口用烈酒擦,能把穢氣趕跑……”女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么寶藏。
她蹲下身,從竹籃里拿出一株草藥,葉子肥厚,莖是紅色的:“這是馬齒莧,能治拉肚子。
你說的那些法子,和我父親生前說的‘潔凈’之理,倒是有些像。”
她站起身,微微一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我叫蘇清瑤。
你呢?”
蘇清瑤……蕭弈心里一動。
原主記憶里有個傳聞:北境有個民間女醫,醫術高明,尤其擅長治時疫,據說是太醫院院判的女兒,因為父親首言進諫被罷官,才流落到邊境。
沒想到竟在這里遇到了她。
“蕭弈。
破虜軍,伍長。”
他伸出手,又猛然想起這個時代的禮節,尷尬地收了回來。
蘇清瑤卻沒在意,只是將竹籃里的草藥遞給旁邊的親兵:“按我說的方子煮,水開后再熬一刻鐘,一日三次。”
然后轉向蕭弈,目光里帶著一絲期待,“你的法子,能詳細說說嗎?
或許……我們能一起試試。”
小說簡介
蕭弈趙虎是《穿越成炮灰?我靠陣法當宰相》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狗血編劇”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朔風卷著沙礫,像無數把細碎的刀子,抽打在破虜軍北營的牛皮帳篷上,發出"噼啪"的脆響。蕭弈是被凍醒的——不是現代宿舍里空調溫度太低的那種涼,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帶著鐵銹味的寒意,仿佛整個人被扔進了冰窖。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軍校圖書館熟悉的穹頂吊燈,而是灰撲撲的麻布帳頂,上面還沾著幾處可疑的褐色污漬。鼻尖縈繞著一股復雜的氣味:汗臭、霉味、劣質麥餅的酸氣,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像極了歷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