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刺破云層時,凌繁正站在城中村舊樓的天臺上。
手里捏著剛打印出來的繁城集團注冊申請表,紙頁邊緣被露水浸得發皺。
樓下傳來收廢品三輪車的叮當聲,巷子里飄來廉價包子的油香——這是她住了五年的地方,三十平米的單間,月租八百,窗戶正對著別人家的陽臺,晾著滴著水的內衣褲。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銀行的短信提醒:尾號3729的儲蓄卡余額為1256.3元。
她昨天把最后那套高定西裝送去了典當行,當票上的數字剛好夠支付公司注冊的手續費。
蘇野昨晚塞給她的保溫桶還放在床頭柜上,粥早就涼透了,塑料蓋上凝著一層白霜。
“咚咚咚”的敲門聲帶著急躁,林薇的大嗓門隔著門板炸開來:“凌繁!
你死在里面了?
再不開門我踹了啊!”
凌繁轉身下樓,剛拉開門就被一股風撞得后退半步。
林薇穿著亮**的連衣裙,妝容精致得像要去參加晚宴,手里卻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拉鏈沒拉嚴,露出里面一沓沓捆好的文件。
“喏,都在這兒了。”
林薇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彎腰換鞋時看見凌繁腳上的帆布鞋,眉頭立刻擰成了結,“你就穿這個見投資人?
凌繁,咱雖然窮,但氣場不能輸啊。”
“投資人在咖啡館等我們,不是去參加董事會。”
凌繁往馬克杯里倒了點熱水,“昨晚沒睡好?
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能睡好才怪。”
林薇搶過她手里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我媽知道我辭了公關部經理的工作,差點沒把我戶口本撕了。
她說我放著月薪兩萬的工作不干,跟著你瘋——”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林薇看著凌繁把盛世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推到桌上,那上面王盛世的簽名歪歪扭扭,像條瀕死的蛆。
“你真把他辦了?”
林薇的聲音發顫,伸手去摸那份協議,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那……盛世集團現在是你的了?”
“不是我的,是爛攤子。”
凌繁拉開抽屜,拿出一疊賬單拍在桌上,“王盛世欠了供應商三百萬,還把辦公樓抵押給了***。
我拿的不是公司,是個隨時會爆炸的**。”
林薇的臉瞬間白了:“那你還接?
你瘋了?”
“不接怎么辦?”
凌繁抬眼看向她,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著那個蠢貨把我們熬了三年的項目毀了?
還是回去繼續被他堵在茶水間揩油?”
三年前她們在慶功宴**遇見。
林薇當時被客戶灌酒,裙子被摸得皺成一團,是凌繁沖過去把紅酒潑在那老頭臉上,說“王總找您談合同”。
后來林薇總說,凌繁骨子里那股狠勁,是天生的。
“可我們沒錢啊。”
林薇癱坐在塑料凳上,手指絞著連衣裙的腰帶,“我把積蓄都取出來了,也就二十萬,連塞牙縫都不夠。”
凌繁沒說話,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名字,后面標注著職務、特長和****——都是這幾年被王盛世擠走的老員工,有技術部的骨干,有跟著她跑市場的銷售,甚至還有管倉庫的老師傅。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凌繁的鼠標停在“**”的名字上,那是公司的技術總監,上個月因為拒絕做假賬被王盛世當眾罵成“老不死的”,“你今天去聯系這些人,告訴他們,繁城集團要招人,工資暫時只能開一半,但股份少不了他們的。”
“他們會來嗎?”
林薇咬著嘴唇,“王盛世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誰還敢趟這渾水?”
“會來的。”
凌繁的語氣很篤定,“**的女兒要做手術,我幫他聯系了醫院;小李想在老家買房,我知道哪個樓盤性價比最高;就連倉庫的劉師傅,他兒子想進的汽修廠老板,是我跑業務時認識的。”
林薇猛地抬頭看她。
原來凌繁早就布好了局,那些看似不經意的幫忙,全是埋下的伏筆。
“可啟動資金怎么辦?”
林薇還是沒底,“***的人下個月就要收樓了。”
凌繁合上電腦,從衣柜深處翻出個鐵皮盒子。
打開時,林薇看見里面除了幾張泛黃的照片,只有一個紅本本——房產證。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老房子,在郊區,不值錢,但夠抵押五百萬。”
凌繁把房產證塞進包里,帆布包的帶子斷了一根,用別針別著,“九點約了硯海資本的人,你陪我去。”
林薇“騰”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瘋了?
那是**唯一的念想!
凌繁,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沒有別的辦法。”
凌繁打斷她,彎腰系帆布鞋的鞋帶,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要么拼一把,要么認命。
我選前者。”
她的母親是在那個老房子里走的,肺癌晚期,臨死前攥著她的手說“繁繁,要好好活”。
那時候父親拿著家里最后一點錢去賭,回來時只帶回一身酒氣和賭債。
林薇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突然說不出話來。
這個永遠把情緒藏得死死的女人,此刻握著房產證的手,指節都在發白。
硯海資本的總部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寫字樓里。
林薇站在旋轉門前,扯了扯凌繁洗得發白的襯衫:“真不換件衣服?
你看人家穿的都是西裝。”
“穿龍袍也不像太子的人,穿西裝只會像賣保險的。”
凌繁理了理領口,目光落在前臺小姐胸前的工牌上,“我們約了沈總。”
前臺打量她們的眼神帶著審視,像在看兩個誤入的乞丐。
首到確認預約信息后,才不情不愿地撥通內線:“沈總,凌小姐到了。”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里映出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林薇緊張得手心冒汗,凌繁卻在看手機里的**行情,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別緊張。”
凌繁突然開口,“等會兒不管他們說什么,你都別說話。”
“為什么?”
“因為你一緊張就會說胡話。”
凌繁瞥了她一眼,“上次你跟客戶談判,把‘合作共贏’說成‘同歸于盡’,忘了?”
林薇的臉“騰”地紅了,剛想反駁,電梯門開了。
會議室里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們看窗外的風景。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來,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墨。
“凌小姐。”
沈硯伸出手,指尖冰涼,“久仰大名。”
凌繁握住他的手,只碰了一下就收回:“沈總。”
她知道這個男人。
財經雜志的常客,三十歲就掌控著數十億資本,傳聞他從不投資女性創業者,理由是“情緒化,成不了大事”。
沈硯的目光掃過她的帆布包,又落在林薇的蛇皮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凌小姐想用盛世集團的爛攤子,抵押五百萬?”
“不是抵押,是投資。”
凌繁把繁城集團的計劃書推過去,“我會砍掉盛世的房地產項目,專攻新能源技術,**的團隊己經有了初步成果,市場前景……我對技術沒興趣。”
沈硯打斷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我只關心,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翻盤?
王盛世經營了十年都垮了,你一個剛上位的女人……因為他是蠢貨,我不是。”
凌繁首視著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沈總投資的是回報率,不是性別。
如果繁城明年的利潤達不到硯海的預期,我這房子歸你,我本人給你打十年工,年薪一塊錢。”
林薇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手里的蛇皮袋掉在地上。
沈硯的鏡片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凌小姐倒是敢賭。”
“不敢賭的人,不配贏。”
凌繁站起身,帆布包的帶子晃了晃,“沈總考慮清楚了,隨時打我電話。”
她轉身就走,林薇趕緊拎著蛇皮袋跟上,走到門口時聽見沈硯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明天上午九點,帶抵押合同來。”
凌繁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是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電梯里,林薇終于忍不住尖叫:“他答應了?!
凌繁,他真的答應了?!”
“他不是答應投資,是想看我怎么死。”
凌繁看著電梯數字不斷下降,“沈硯這種人,最喜歡看別人在刀尖上跳舞。”
走出寫字樓時,陽光正好。
林薇看著凌繁被曬得發亮的側臉,突然覺得那身洗得發白的襯衫,比任何高定都要挺拔。
“喂,”林薇捅了捅她的胳膊,“等我們發財了,第一件事干什么?”
凌繁想了想,嘴角難得揚起一點弧度:“換個帶天臺的房子,能看見日出的那種。”
遠處的工地傳來打樁機的轟鳴,像在為她們敲響戰鼓。
林薇看著凌繁毫不猶豫往前走的背影,突然覺得,跟著這個連最后退路都敢斬斷的女人,好像真的能走到天亮。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繁城女王:心湖不系往來舟》是笑起來好看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凌繁林薇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凌繁站在盛世集團總部大樓的第十八層,指尖夾著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指腹被邊緣硌得有些發紅。走廊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忽明忽暗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身黑色西裝套裙的利落輪廓——這是她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第一套高定,此刻裙擺還沾著從地鐵站跑過來時濺上的泥點。辦公室里傳來的笑聲像淬了油的針,扎得人耳膜發疼。王盛世那口黃牙啃咬女人耳垂的聲音,混合著廉價香水味從門縫里鉆出來,凌繁甚至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