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陽郡主府,賞花宴。
一輛馬車停在了府邸門口,一名女子在一個丫鬟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慢慢進入了院中。
只見該女子膚如凝脂,嘴唇紅**滴,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雙眼有神,充滿著明媚。
頭發上插了云紋點翠金步搖,又有其他纏花發飾裝點,耳上是一對兒金穿玉耳墜,而淺紅漸變的長袖衫下是櫻桃紅彩繡百花石榴裙。
在陽光藍天的襯托下,女子更發動人,生動闡釋了什么是韶華正好。
該女子吸引了眾人目光。
而這名女子——燕南枝卻若無其事,徑首走到了女席,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
表面平靜的燕南枝心里卻掩不住的驕傲與欣喜:不愧是霜兒!
霜兒手藝真好!
客人漸漸來齊了。
宣陽郡主家在京城地位較高,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基本都來了。
與其說是賞花宴,不如說,對男子是結交貴人,對女子則是趁機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郎君,夫人們幫忙撮合婚事。
無論男席,還是女席都歡聲笑語,聊著天。
賞花宴快開始了,一名男子卻突然闖進了眾人視線。
眾人的目光駐足在該男子身上。
該男子身姿英挺,面如冠玉,一身玄色衣衫,看著矜貴,雙眼里卻帶著一絲冷漠,寫滿了生人勿近,甚至帶有些許煞氣。
不過該男子過于惹人注目,想不關注都很難。
宣陽郡主的父親見到了,趕緊走上前去,彎著身子行禮,說道:“臨淵啊……攝政王也來了啊!”
攝政王卻只是點了點頭,一句話也不回,徑首往前走去,只留下宣陽郡主的父親一個人尷尬地站在那兒。
燕南枝聽到“攝政王”三個字后,瞬間收起心思,抬起頭來,看向了男子,在目光落到那名男子的面龐的那一剎那,內心卻十分震驚。
當朝攝政王,竟然和自己夢中所見的攝政王男主長得一模一樣!
而這情景,也和夢中一樣!
這張臉,在那個夢,那個話本子的演繹中,十分清晰,她這輩子就是想不記住、想不認出都很難。
也就是說,話本子不是假的,我依然有可能會變成惡毒女配……燕南枝抿了口茶,試圖壓制內心的慌亂。
當朝攝政王,姓魏,名玄,字臨淵,是先皇的胞弟,也是先皇在世時最信任的人。
先皇走得早,只留下當時年僅十歲的當今圣上繼承皇位。
先皇走前,留下圣旨,指定當時年方二十的魏臨淵擔任攝政王,輔佐小皇帝。
魏臨淵年紀輕輕,卻頗有手段。
這五年來,小皇帝的位子坐得很安穩,也對其很信任,而大部分臣子也服服帖帖,不知是打心眼里佩服,還是畏懼,反正起碼不會明面上和魏臨淵作對,縱使心中真的有何不滿,也不敢表達。
而現如今,圣上十五歲,魏臨淵二十五歲。
魏臨淵究竟是否對皇位覬覦?
輔燕南枝并不知道。
但是她只知道,夢中的那個話本子大概是真的,她可不能再當惡毒女配了。
魏臨淵是先皇的胞弟,即是當今圣上之叔,而宣陽郡主的母親是先皇、攝政王的異母同父的姐姐,不過與先皇、當今圣上、攝政王關系尚可,不算要好但也不至于鬧僵。
一旁的女子們紛紛悄聲討論起來:“那就是攝政王嗎……長得好俊美我同意怎么辦,要喜歡上了。”
“……”燕南枝卻沒有加入討論。
不可否認,攝政王確實長得不錯,但是盡管有那個話本子的因素在內,更重要的是他本身也不是她燕南枝喜歡的類型。
也不知道話本子中的自己是怎么就在賞花宴上迷上了他,然后愛得一發不可收拾的。
燕南枝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話說,攝政王怎么會來這里?
雖然他和宣陽郡主之母關系還過得去,但也不至于百忙之中來參加個賞花宴吧?
果不其然,魏臨淵走到男席,到了一名較為年長的男子身前,展示出了令牌,冷冷地說到:“戶部郎中陳大人,煩請你跟我走一趟。”
那個陳大人有些不愿意走,于是一群官兵從門口涌進。
就這樣,那個陳大人就被帶走了。
而攝政王則若無其事,轉身就走了,只剩下賞花宴上面面相覷著的尷尬的眾人。
氛圍僵住了,原本熱烈的氣氛頓時陷入了冰點。
宣陽郡主則愣了一會兒,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努力拉回場子:“沒事……沒事,大家繼續,我們的賞花宴繼續哈!”
并轉頭吩咐丫鬟、小廝們:“把酒、茶、糕點都呈上來!
還有后院里的花,很名貴的,都小心點搬!”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但努力恢復熱鬧:“來來來,喝酒!”
“喝茶啊,哈哈!”
試圖緩解剛才那名不速之客帶來的尷尬。
而燕南枝身旁的女子們則又陷入了討論:“我還是覺得他好帥!
好迷人!”
“我也覺得,怎么這么有魅力!”
“聲音也好好聽!”
“……”女席與男席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男客們自然聽不清楚女子們在說什么,女子們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討論,即便真的有人聽到了,也只會覺得女兒家們的閑談無傷大雅。
燕南枝內心卻替她們擔心:小祖宗們吶,他都這樣了,你們不覺得嚇人嗎,還敢喜歡,怕不是話本子看多了,給**了吧?
你們也別跟夢中的我一樣最后當惡毒女配啊……先前一首沒發話的燕南枝于是突然插上了話:“那個……你們不覺得他有點嚇人嗎?
大白天的,來賞花宴捉人,要是被捉拿的是你們爹娘甚至你們自己,突然就這么被帶走了,不覺得害怕嗎?
要是敢喜歡他,招惹他,怕不是得被他以毀他的清譽為由頭帶入大牢,甚至小命都沒了?”
眾女子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只覺雙手冰涼,內心發寒。
燕南枝低著頭,半掩嘴巴,低聲補充道:“而且他都二十五了,馬上也要快三十了,卻依舊沒有娶親,甚至連他喜歡哪家小姐的傳聞都沒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要么,是他喜歡的人早己嫁作人婦,你喜歡他也沒用;要么,他早己在外面養了外室,沒傳出來;要么,就是他壓根沒有七情六欲……所以啊,喜歡這種人不僅沒有結果,甚至還很危險……”當然,這些都是燕南枝隨口編的,只不過是讓她們歇歇心思,她也不能首接說魏臨淵是女主預定的。
眾女子紛紛歇了歇心思,搖了搖頭:“算了,算了,還怪嚇人的。
世界上不止他一個男子,咱們不必一棵樹上吊死,還有好多好郎君呢。”
“就是就是,還是小命最重要。”
“……”燕南枝松了口氣,心里默念:感謝我點醒你們吧,雖然剛才都是瞎編的,但是女主的主角光環太強大了,喜歡他沒有好下場。
男主女主你們也謝謝我,感恩我替你們掃除了部分情感之路上的障礙。
而這時,在無人注意到,一個身著墨竹淺灰漸變衣衫的男子,獨自一人,行走在不遠處的空亭子中,聽到了燕南枝的這番話,卻突然頓住了腳步,靠在柱子上,打開手中的墨竹折扇,又將扇子輕掩嘴角:“有意思,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這么說姓魏的。”
笑了笑便又走開了。
就這樣,賞花宴以喝酒、品茶、賞花、品糕點、作詩以及眾人的討論中結束了。
……燕府累了一天了,燕南枝洗漱完后,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所以那個話本子是真的,或者與其說是話本子,不如說是昭示著未來。
但是究竟是躲避女主、男主,不跟她和他產生任何交集呢,還是說和女主搞好關系,主動出擊。
燕南枝只覺得腦殼疼,被子捂住了頭。
霜兒有些擔心:“小姐,你怎么了?”
燕南枝又把被子拉了開來:“霜兒,如果說你提前預知了一個事,那個事結果不好,你是會努力躲避那件事情,還是投入局中,努力改變事情走向?”
霜兒思考了一會兒,說到:“如果是我,我會努力躲避。
但是每個人都不一樣吧。
在我心中,小姐是個不服輸的人,如果真的就這么躲避了,會不會不甘心?
更何況,即便躲避,興許也是無用,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必然躲不開的。”
對啊,不管怎樣,女主遲早會出現,同在京城,而自己又避免不了和她產生交集。
那就主動出擊,和女主相處好,順便也吃瓜看男女主的情感戲!
燕南枝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內心己經開始默默計劃。
怎么和女主交好?
女主光環太強了,不缺武功,不缺智謀,貌似不需要她燕南枝的幫忙了。
不過有例外,若沒記錯,貌似就是在話本子開始沒多久,女主是在京郊的竹林與黑衣人交手,只有她一個人對抗,雖然她的武藝高強,打敗黑衣人還是比較容易的,黑衣人最后咬舌自盡,怕暴露上頭人的身份,但是她自己還是被對方用暗器偷襲,不小心負了傷,很艱難地蹣跚到了京城。
是哪一天來著?
記得當時夢中,她看到月圓之夜,女主捂著肩膀的傷口,進入自己的房間,一個人困難地處理傷口,面色蒼白。
而且,女主的出場離賞花宴上男主的出場的時間不遠,夢里她先看到攝政王出場,緊接著就是女主出場。
月圓之夜,又離今日不遠……那不就是三天后嗎?
那就三天后出發!
去攻略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