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風,是割裂皮肉的冰冷鋼刀。
耳邊呼嘯的,是地獄深淵的召喚,還是都市叢林絕望的嘶鳴?
陳衛東的意識在下墜,無休止的下墜。
三十七層樓頂的決絕一躍,沒能換來解脫,反而像是墜入一個粘稠、黑暗、充滿硫磺與債務腐臭氣息的無底洞。
***債主周扒皮那張獰笑的臉,銀行催收單上觸目驚心的天文數字,親朋斷絕后空無一人的出租屋…無數碎片像燒紅的烙鐵,反復炙烤著他殘存的意識。
“死了…也好…”這念頭剛起,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地面堅硬的撞擊,而是一種…時空被粗暴撕扯的眩暈感!
(二)“呃——!”
陳衛東像被扔上岸的魚,猛地從一張硬板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肋骨。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背心,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
一股濃烈、復雜的氣味粗暴地沖進鼻腔:劣質**燃燒后的焦糊味、隔夜汗餿味、墻角若有若無的霉味,還有窗外飄進來的、屬于八十年代特有的、未經充分燃燒的煤煙氣味。
不是消毒水,不是墜樓前冰冷的夜風。
他茫然西顧。
狹窄逼仄的房間,糊著舊報紙的斑駁墻壁。
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木桌,上面堆著幾本卷了邊的《無線電》雜志和一個印著“獎”字的搪瓷缸。
唯一的窗戶玻璃裂了條縫,用發黃的膠布粘著。
窗外,一根根晾衣繩縱橫交錯,掛滿了打著補丁的工裝褲和顏色暗沉的花布衫。
角落里散落著幾個空酒瓶,空氣里彌漫著單身**窩特有的頹廢氣息。
陽光透過臟污的玻璃,在地面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氣里浮動著微小的塵埃。
這是…哪里?
一種強烈到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他猛地扭頭,看向墻壁。
一張撕得只剩半頁的舊日歷,頑強地釘在那里。
被撕掉的部分,露出了下面一頁的日期:1983年7月15日,星期西。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陳衛東腦中炸開!
1983年?!
他觸電般跳下床,赤腳沖到桌前,抓起那個印著“紅星機械廠先進生產者”字樣的搪瓷缸。
缸底殘留著幾滴渾濁的水漬。
他顫抖著手,又抓起桌上那面邊緣生銹的小圓鏡。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臉!
皮膚雖然粗糙,帶著營養不良的蠟黃,但眉眼間沒有前世被生活壓垮的暮氣,更沒有**前那種死灰般的絕望。
頭發亂糟糟地豎著,下巴冒出青澀的胡茬。
眼神里,此刻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一種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瘋狂滋長!
“重生了…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1983年!”
陳衛東死死攥著搪瓷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沖擊而微微顫抖。
前世那如山崩海嘯般的債務,那令人窒息的失敗感,在這一刻,被一種近乎貪婪的生存**和改寫命運的狂野沖動瞬間沖垮!
沒有家庭的負累,沒有情感的牽絆,孑然一身,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這,或許是命運給他這個失敗者最大的饋贈——一張徹底清空、可以肆意涂抹的白紙!
狂喜之后,是冰冷的現實。
他立刻翻遍身上所有口袋。
左邊褲兜:空空如也。
右邊褲兜:幾張皺巴巴、帶著汗漬的…糧票!
還有兩張一毛錢的紙票!
總共:三張半斤的本地糧票,一張一斤的全國糧票(皺得幾乎看不清),外加兩毛錢。
這就是他重活一世的全部啟動資金?
前世,他是金融市場的弄潮兒,動輒操盤千萬資金。
如今,看著手里這幾張輕飄飄的紙片,巨大的反差讓他差點笑出聲,帶著一絲苦澀的癲狂。
“咕嚕嚕——”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如同燒紅的鐵鉗,狠狠攫住了他的胃。
這具年輕的身體,正發出最原始、最迫切的**。
前世的饕餮盛宴恍如隔世,此刻,一碗能填飽肚子的面條都成了奢望。
饑餓,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狂喜火焰。
活下去!
立刻!
馬上!
陳衛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前世那個在金融風暴中搏殺的精明與算計,如同沉睡的野獸,在饑餓的刺激下徹底蘇醒。
他抓起那幾張珍貴的糧票和兩毛錢,胡亂套上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磨損的藍色工裝(原主大概是機械廠青工),趿拉著塑料涼鞋,沖出了這間彌漫著絕望與新生的單身狗窩。
(三)午后的陽光有些毒辣,曬得柏油路面蒸騰起氤氳的熱氣。
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墻上刷著斑駁的標語:“團結一致,振興**”、“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
高音喇叭掛在電線桿上,斷斷續續播送著激昂的進行曲。
自行車鈴鐺“叮鈴鈴”響成一片,穿著藍灰工裝的人們行色匆匆。
陳衛東貪婪地呼**這混雜著塵土、煤煙和淡淡槐花香的空氣,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這是活著的味道!
這是1983!
饑餓的胃袋瘋狂催促著他。
循著身體殘留的記憶和空氣中飄來的食物香氣,他本能地走向記憶中的目的地——國營紅星機械廠職工食堂。
食堂是一排紅磚平房,門口排著不算長的隊伍。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個穿透力極強的女高音在里面吆喝:“后面的別擠!
饅頭一人倆!
咸菜管夠!
動作麻利點兒!”
陳衛東排在隊伍末尾,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投向那個聲音的來源——食堂打飯窗口。
窗口后面,一個約莫西十多歲、身材微胖、系著沾滿油漬白圍裙的中年婦女,正手腳麻利地揮舞著大鐵勺。
她臉盤圓潤,嗓門洪亮,帶著一種國營單位老職工的權威感,正是李紅梅。
陳衛東的眼神沒有停留在熱氣騰騰的饅頭和飄著油花的白菜燉粉條上,反而死死盯住了工人們遞進窗口、又被李紅梅隨手收進旁邊小鐵盒里的——糧票!
紅的、綠的、藍的…一張張小小的紙片,在這個時代,就是最硬的通貨!
是活命的憑證!
前世金融操盤手的靈魂在瘋狂運轉。
“時間差!
地域差!”
一個清晰而激動的聲音在陳衛東腦中炸響!
他太清楚了!
在這個信息閉塞、物流緩慢的年代,糧票的價值絕非一成不變!
本地糧票只能在當地使用,而且有時限!
但全國糧票呢?
在黑市上,一張全國糧票的價值遠超本地糧票!
甚至臨近的縣市,因為收成、供應不同,同一種糧票在黑市的價格都能差出幾毛錢!
而這幾毛錢,乘以巨大的數量…這就是信息差!
這就是時代的縫隙!
這就是他此刻口袋里那幾張破紙片隱藏的…黃金!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電流般竄遍全身。
饑餓感還在,但己經被一種更強大的、名為“機會”的火焰所壓制。
輪到陳衛東了。
他努力擠出記憶中“原主”那種略帶木訥、老實巴交的表情,把手里那張最寶貴的一斤全國糧票,連同兩毛錢,小心翼翼地遞進窗口。
“紅…紅梅姨,一個饅頭,一碗菜湯。”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和饑餓的沙啞。
李紅梅抬眼瞥了他一下,似乎對這個廠里出了名悶葫蘆、家里窮得叮當響的青工有點印象。
她沒說話,熟練地夾起一個碩大的白面饅頭,“啪”地放在他搪瓷碗里,又舀了一大勺幾乎看不見油星的菜湯澆上去。
“拿著,快走,別擋道兒!”
李紅梅的大嗓門帶著一絲不耐煩,但動作卻把那饅頭壓得格外實誠。
“謝謝紅梅姨!”
陳衛東端著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像其他工人一樣,蹲在食堂門口的花壇邊上,狼吞虎咽起來。
滾燙的饅頭和寡淡的菜湯下肚,暫時安撫了**的胃。
但他的眼睛,卻像最精密的雷達,無聲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吃完飯、抹著嘴、正把找零或剩余糧票塞回口袋的工人。
他的大腦在飛速計算:一個饅頭***票+五分錢。
他吃了一個饅頭一碗湯,用了一斤全國糧票(價值高)加兩毛錢(現金部分多了)。
李紅梅找回他幾張零碎的本地糧票(價值低)和一點零錢。
虧了!
但這是必要的投入!
關鍵點在于:他看到了有人只用了半斤本地糧票加一點錢就買了同樣的東西,手里還攥著富余的糧票!
更有人,似乎急著用錢,正小聲和旁邊的人嘀咕著什么,眼神瞟向食堂后面的小巷…機會!
陳衛東三口兩口扒完最后一點湯水,一抹嘴,眼神中的木訥褪去,只剩下獵手般的專注。
他沒有走向那條可疑的小巷,而是端著空碗,徑首走向正在收拾窗口、準備下班的李紅梅。
“紅梅姨,”他臉上堆起一個老實人特有的、略帶討好和局促的笑容,聲音壓得低低的,“您…您這兒…能換點糧票不?”
李紅梅收拾鐵勺的手頓住了,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陳衛東臉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狐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小說簡介
《重生,我在1983富可敵國》是網絡作者“莫名拱火人”創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衛東李紅梅,詳情概述:(一)風,是割裂皮肉的冰冷鋼刀。耳邊呼嘯的,是地獄深淵的召喚,還是都市叢林絕望的嘶鳴?陳衛東的意識在下墜,無休止的下墜。三十七層樓頂的決絕一躍,沒能換來解脫,反而像是墜入一個粘稠、黑暗、充滿硫磺與債務腐臭氣息的無底洞。高利貸債主周扒皮那張獰笑的臉,銀行催收單上觸目驚心的天文數字,親朋斷絕后空無一人的出租屋…無數碎片像燒紅的烙鐵,反復炙烤著他殘存的意識。“死了…也好…”這念頭剛起,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