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心回到雜役房時，夜露己經打濕了屋檐。

他踮著腳從后窗鉆進屋，雜役們的鼾聲像打雷，此起彼伏地撞在土墻上。

張管事查夜的腳步聲剛過西廂房，沈塵心趕緊吹滅手里的火折子，摸黑摸到自己的鋪位 —— 在最角落，用三塊破木板搭成，鋪著層發霉的稻草。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溫熱的血珠，借著從窗縫漏進來的月光打量。

血珠比白日里亮了些，半開的蓮花紋路在黑暗中流轉，像有活物在里面呼吸。

沈塵心試著用指尖碰了碰，珠子突然顫了顫，手背上頓時傳來**似的*。

“嘶 ——”他低頭一看，手背上竟浮出朵淡紅色的蓮花印記，與血珠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印記只持續了片刻就隱去了，留下的*意卻順著血脈爬，最后聚在丹田處，像揣了顆暖烘烘的石子。

“這到底是啥？”

沈塵心對著血珠小聲嘀咕。

他想起老秀才留給他的那本破書，里面夾著張泛黃的殘頁，畫著些類似的蓮花圖案。

可惜那本書上個月被趙五搶去燒火了，只來得及記住殘頁上的三個字：“引氣訣”。

“引氣……” 沈塵心試著像雜役們閑聊時說的那樣，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氣息往丹田送。

平日里這舉動只會讓他嗆得咳嗽，可今晚不同 —— 當氣息觸到丹田那處暖意時，血珠突然亮起來，丹田的暖意順著血脈散開，竟讓他凍得發僵的手指靈活了許多。

“有用！”

沈塵心眼睛一亮，剛想再試，窗外突然傳來趙五的聲音：“沈廢柴，你那兒咋有光？”

沈塵心慌忙把血珠塞進貼身的布袋，用衣襟蓋住。

趙五掀開門簾闖進來，手里舉著盞油燈，昏黃的光把他臉上的刀疤照得像條蜈蚣。

“剛才看你屋里有紅光，藏啥好東西了？”

趙五的眼睛在沈塵心的鋪位上掃來掃去，腳把地上的稻草踢得亂七八糟。

沈塵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按在藏血珠的地方：“沒、沒啥，是灶房的火星濺到了衣裳。”

“放屁！”

趙五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張管事說靈田的噬靈蟻全死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塵心猛地想起白日里滿地的焦黑蟻尸，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知道趙五是趙闊的狗腿子，定是趙闊沒等到他死在靈田，派趙五來探底。

“我、我就燒了點硫磺……硫磺能弄死那么多噬靈蟻？”

趙五顯然不信，手往他懷里摸來，“我看你是偷了啥寶貝 ——”就在這時，沈塵心懷里的血珠突然發燙！

那股熱流比白日里猛烈十倍，順著手臂首沖趙五的手。

趙五 “嗷” 地慘叫一聲，像被烙鐵燙了似的縮回手，手背己經紅了一片，起了串燎泡。

“你、你身上有啥？”

趙五又驚又怕，指著沈塵心說不出話。

沈塵心也懵了，他沒想到血珠會突然發難。

周圍的雜役被吵醒了，**眼睛看過來，張管事的腳步聲正往這邊來，嘴里罵罵咧咧的：“半夜三更吵啥？

都不想活了？”

趙五狠狠瞪了沈塵心一眼，撂下句 “你等著”，捂著手溜了。

沈塵心癱坐在稻草上，心臟還在狂跳。

他摸了摸懷里的血珠，珠子己經恢復了溫潤，仿佛剛才的灼熱只是幻覺。

“咋回事啊？”

旁邊鋪位的瘦猴湊過來，他是個孤兒，跟沈塵心一樣總被欺負，“趙五咋跟見了鬼似的？”

沈塵心搖搖頭沒說話。

他知道從今晚起，這血珠不能再藏了 —— 至少不能藏得這么狼狽。

第二日天沒亮，沈塵心被分配去劈柴。

他掄著那把鈍斧頭，卻覺得比往日省力許多。

丹田的暖意隨著揮斧的動作流轉，每劈一下，都有股細微的氣流順著手臂鉆進斧頭，木頭裂開的聲音都比往日清脆。

“沈塵心！”

張管事的聲音突然響起，手里的藤鞭首指他的臉，“趙五說你偷了他的錢袋，是不是？”

趙五站在張管事身后，手背纏著布條，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他。

周圍的雜役都停下手里的活，等著看他被揍的好戲。

沈塵心攥緊斧頭：“我沒有。”

“還敢嘴硬！”

張管事一鞭抽過來，帶著風聲劈向他的肩膀。

就在藤鞭要落到身上時，沈塵心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象慢了半拍 —— 不是真的變慢，而是他能看清藤鞭劃過的軌跡，甚至能聞到鞭梢上的汗臭味。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藤鞭 “啪” 地抽在地上，卷起片塵土。

全場都愣住了。

張管事抽了三十年藤鞭，還沒哪個雜役能躲開他的鞭子。

趙五更是驚得張大了嘴，他清楚記得這廢物三個月前連走路都打晃。

“你……” 張管事氣得臉通紅，揚手又是一鞭。

這次沈塵心躲得更利落，不僅躲開了，還往前邁了半步，正好讓過鞭梢，斧頭柄 “不經意” 地撞在張管事的手腕上。

張管事吃痛，藤鞭 “哐當” 掉在地上。

“反了你了！”

張管事怒吼著撲過來。

沈塵心卻突然覺得丹田的暖意一滯，眼前的景象恢復了正常速度，剛才那股輕盈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被張管事撲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掐住他的脖子，窒息感瞬間涌上來。

“偷東西還敢還手？”

張管事唾沫橫飛地罵，“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沈塵心的臉憋得發紫，手在地上亂抓，摸到塊尖銳的石頭。

他剛想舉起石頭，就聽演武場方向傳來聲高喊：“張管事！

外門趙師兄有請！”

張管事的動作頓住了。

趙闊的叔叔是外門執事，比他這雜役管事體面十倍。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松開手：“算你小子運氣好。”

沈塵心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脖子上的指印紅得像要出血。

他看著張管事跟著傳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