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鋼鐵森林被潑灑上****濃稠的暖橙,夕陽熔金,肆意地涂抹著天幕與樓宇的棱角。
白日的喧囂沉入了暮色的杯底,空氣里浮動著暖風過境后殘留的溫熱,混雜著街角小吃攤的煙火氣和老城區(qū)房屋年久失修散發(fā)的、微弱的舊木頭氣息。
光影被無限拉長,在龜裂的水泥路面上投下交錯的光柵,靜謐而慵懶。
江臨踩著被夕陽鍍上金邊的細長影子,拐進了這條回家必經的、被時光侵蝕得有些褪色的老街。
書包有些沉,肩胛骨微微泛酸,但比書包更沉的,是獨居公寓里那份無處不在的安靜。
路過那株枝葉繁茂的老槐樹時,他的目光習慣性地、甚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探尋,精準地投向樹蔭旁那處不起眼的舊屋檐。
然后,他的腳步像被無形的絲線絆住,倏地停頓在原地。
她果然又在那里。
同往常無數次看到的一樣,她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蹲坐在冰涼的水泥臺階上。
老舊屋檐投下的陰影模糊了她大半身形,卻遮不住夕陽斜入的一束光,溫柔地落在了她半邊肩膀和蓬松的發(fā)頂。
那些微卷的發(fā)絲被染成了跳躍的金紅色,邊緣幾縷倔強地翹著。
她雙臂松松地環(huán)著小腿,下巴尖兒抵著膝蓋,側臉線條在光影交界處顯得異常柔和,卻又刻著一種與周遭暖意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她的眼神像是穿過了眼前喧囂散盡的街道,穿過了遠處被霞光勾勒出的朦朧城市剪影,落在了某個未知的、只有她自己能觸摸到的虛空里。
像一座小小的孤島,固執(zhí)地停泊在人來人往的遺忘之濱。
江臨看著這幅圖景,不知為何,胸口那慣常的空蕩感中,有什么東西輕輕地波動了一下,泛起漣漪。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這個總是在夕陽時分,在這片屋檐下像石像般靜止的女孩。
有時是一兩天,有時連續(xù)幾天不見,但每一次重新出現(xiàn)在這個位置,都重復著幾乎一樣的姿態(tài)——沉默,寂靜,仿佛靈魂游蕩在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今天,她的身影在濃烈的晚霞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或許是夕陽太過刺目,或許是江臨停留的目光比往日更久、更專注。
那座孤島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
她低垂的睫毛扇動,仿佛被微風驚擾了停駐的蝶翼。
然后,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余暉毫無遮擋地撞進了她眼底,那原本空茫的眸子里瞬間被霞光注滿,像是平靜湖面驟然投入了一粒石子,破碎的光點在淺色的虹膜里流轉。
那目光,帶著一絲從遙遠思緒中被強行拽回的茫然,一分被打擾后下意識的警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穿過暮色,首首地撞上了江臨的視線。
剎那間,世界的聲音被無限拉遠。
老槐樹葉子細微的摩挲聲,遠處汽車輪胎壓過路面的模糊聲響,小販隱隱約約的吆喝……一切都模糊了**。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將屋檐下的這一小方天地與外面的流動隔絕開來。
檐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水珠,在暮光中剔透如鉆石,靜止了一瞬。
江臨的心臟猛地被攫緊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抿緊的嘴角線。
那種被對方全然“看見”的感覺,讓他喉頭發(fā)緊,呼吸都輕了幾分。
長久以來潛藏在心底的好奇,混合著一種近乎同病相憐的觸動,在此刻洶涌地沖破了喉嚨的桎梏。
空氣是靜止的,只有夕陽無聲地流淌。
他看到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夕陽灼痛了眼睛,又像是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影是否屬于她熟悉的、可以忽略的**。
終于,一絲微弱的氣流拂動了沉默。
他的聲音并不大,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底色,卻因為緊張而略微干澀,謹慎地劃破了屋檐下凝固的光暈:“你…一首在這里。
是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被暖光籠罩的半個身子,又掠過屋檐外那片絢爛的天空,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最終,那個觀察了許久、困惑了他無數次的問題,像檐角那滴終于掙脫束縛的水珠,輕輕落了下來:“…干嘛?”
鹿時晴定定地看著他。
夕陽的光勾勒著他干凈清瘦的輪廓,藍白相間的校服領口服帖地搭在鎖骨下方。
那眼神里有探究,卻奇異地沒有她習以為常的評判、厭惡或是輕蔑,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疑惑,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這片她視為短暫避風港的屋檐下,首接地向她拋來了一個如此簡單又如此本質的問題。
她感到一陣荒誕。
干嘛?
她能回答什么?
說無處可去?
說習慣使然?
還是說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實現(xiàn)的愿望?
心底掠過一絲被冒犯的不耐,像被風吹皺的池水,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疲倦。
解釋本身對她而言就是極大的奢侈。
她迅速地垂下眼瞼,避開那雙清澈得有些過分、讓她莫名感到一絲不適的眼睛,視線重新落回腳下被磨得光滑的水泥臺階,目光比之前更加空洞冰冷。
唇瓣輕啟,一個詞帶著沙啞的顆粒感和不容置疑的敷衍,被她低低地吐了出來:“等雨。”
話音落下的瞬間,檐角那滴懸了許久的水珠,終于“嗒”的一聲輕響,砸在臺階邊緣一個小小的水洼里,漾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隨即消失不見。
小說簡介
《晴在屋檐下等雨》內容精彩,“晴在屋檐下等雨”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江臨江臨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晴在屋檐下等雨》內容概括:城市的鋼鐵森林被潑灑上大片大片濃稠的暖橙,夕陽熔金,肆意地涂抹著天幕與樓宇的棱角。白日的喧囂沉入了暮色的杯底,空氣里浮動著暖風過境后殘留的溫熱,混雜著街角小吃攤的煙火氣和老城區(qū)房屋年久失修散發(fā)的、微弱的舊木頭氣息。光影被無限拉長,在龜裂的水泥路面上投下交錯的光柵,靜謐而慵懶。江臨踩著被夕陽鍍上金邊的細長影子,拐進了這條回家必經的、被時光侵蝕得有些褪色的老街。書包有些沉,肩胛骨微微泛酸,但比書包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