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位于掖州,由于地處北方,西季分明,此時正是春和景明的時候。
郡主所在的芳菲閣里,門窗處微微露出銅鏡一角,照出鏡中少女明艷的笑臉。
她微微側過身,手里舉著一支精致發釵,對著身邊的女孩笑道:“這支發釵可是你姨母心愛之物,我怎么好奪人所好?”
話雖是這么說,眼神卻半刻都舍不得離開那發釵。
明霜正在擰眉沉思那霜陰草的功效,一時不查沒注意聽。
芳菲閣大侍女忍冬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她,這才回過神。
“姨母說這發釵就是要給懂得欣賞的人才算是跟對主人,恰好今日是你生辰,也算是用得其所了。”
這般首白的話語,換做旁人,只怕要挨訓斥,可郡主謝沅卻渾不在意,扭回身子對著鏡子比劃:“這釵子我喜歡好久了,由上京最好的手藝人打造,后面又被父王賜給了明側妃…你來幫我看看,簪在哪里合適?”
明霜一笑,上前接過發釵,在鏡子前對著謝沅的頭發比劃,最后將它穩穩插了上去,而后雙手捧著謝沅的臉,細細打量,贊道:“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郡主當真是美人吶…”謝沅聽得羞紅了一張粉面,對著她翻了個不雅的白眼,伸手就要去擰她腰間軟肉:“叫你取笑我!
又不知道去哪里學來的油嘴滑舌,看我不饒你!”
“哎呦!”
明霜趕緊躲讓,急急呼疼:“您可輕些吧,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趁謝沅一呆,以為真弄疼她時,手中力道一放松,她趕緊躲了過去,趁機伸手朝謝沅腰間哈了**。
“哈哈…呵…明霜,你!
哈哈…”一時間整個芳菲閣都是銀鈴般的笑聲。
聽的廊下侯著的人忍不住酸道:“霜表妹就是不一樣,這阿諛奉承的功夫真厲害!”
“張大姑娘慎言!
表姑娘自幼在王府長大,王妃王爺是把她當一家子侄看待的。”
少女輕哼了一聲,并不在意這話。
廊下站著的少女正是前幾個月來府投親姑母張氏的侄女。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如今的鎮北王,共有一正二側一夫人。
王妃娶得是清河崔氏女,夫妻相敬如賓,可惜王妃體弱,娘胎里帶毒,不能生育。
與王爺外出禮佛時遭遇刺殺,被一醫女所救。
后來這醫女被王府貢為座上賓,又陰差陽錯下成了記錄在冊的側妃。
另有一側妃乃是鎮北王年少恩師之女。
二人青梅竹馬,后來恩師去世,鎮北王憐惜她,遂與王妃商議將她迎為側妃,就是現在的李側妃。
李側妃與鎮北王情深,頗受寵愛,膝下有二子一女。
長子謝遙幼時就記在崔王妃名下,六歲就請封為世子,次子謝遲也早早入軍營,年紀輕輕就有軍功在身,**謝沅年方十六,雖尚未尋得人家,也是早早請封端敏郡主。
至于這一夫人,乃是太后的娘家內侄女,雖說是庶出,但得太后喜歡,時常出入宮廷。
天子與鎮北王雖說是堂兄弟,但早己出了五服。
為了看住這個手握重權的堂弟,特意將張氏賜給鎮北王做側妃。
可鎮北王己有側妃,一個是有救命之恩的醫女,一個是恩師之女,哪個都不能放下,危難之際,張氏就這么委委屈屈的成了這不倫不類的夫人。
張綺正是張氏親兄弟的女兒,她自忖父親乃是正六品的御史,姑祖母又是當朝太后,按民間論法她還喊**一聲舅舅,身份雖比不上郡主,但也不是那孤女所能比的。
誰能想到那明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的郡主對她愛搭不理的,連續幾個月來尋她都是讓在廊下等著,偏偏那王妃還是個一心禮佛的,整個后宅都是李側妃管著,她連告狀都找不到人。
思及此處,張綺磨了磨牙,忍住了氣,笑盈盈地對旁邊候著的侍女溫柔道:“不知道郡主什么時候有空,一同去給王爺問安。”
侍女也是個滴水不漏的,躬身回了個禮:“郡主這邊王爺是早早免了請安的,說郡主年少愛困,索性一家人也不講究虛禮。
張大姑娘若是急著去請安,不若先去,待郡主得空了,奴婢定跟郡主告知。”
張綺一噎,正要發火,卻見院門連廊處遠遠走來一群人,為首的端的是氣宇軒昂,溫潤如玉。
此人正是世子謝遙,年約二十,身長八尺,五官雋秀斯文。
張綺一見,立馬低頭瞧自己身上衣服,抬手摸了摸自己一早就精心打理的發髻。
待謝遙走近時,這才裊裊若秋風的行了個禮,眼含秋水,聲音輕柔:“綺兒見過世子表哥。”
謝遙怔了怔,身后的人輕聲上前耳語了幾句:“這是張夫人的侄女。”
“原來是張大姑娘,免禮了,你怎么會在阿沅的住處?”
聽得謝遙低沉悅耳的聲音,張綺的睫毛輕顫,心如擂鼓,手指卷著帕子:“世子表哥,我是來給郡主送生辰禮的,想著一會宴會上人多,這才來討了個巧。”
謝遙輕唔了一聲,并沒有多在意,只點點頭,道:“你來的太早了,阿沅一向犯懶,只怕還未起呢。”
說這話時屋內隱約傳來少女嬉笑聲,謝遙訝然:“今日這丫頭竟起的這樣早?”
一首侍立在旁的侍女趕忙上前:“稟世子,昨日表姑娘歇在這邊,這會還沒走。
奴婢這就去稟告。”
聽到表姑娘這三個字,謝遙的眉眼帶笑:“原來是小霜在這里。”
他施施然的命人搬了太師椅,下人送上茶水。
張綺見狀,貝齒輕咬,也跟著坐下:“春日還有些寒冷,世子表哥可要多多保重。”
謝遙笑了笑,他本就性情溫潤,風度翩翩。
雖不想搭理張綺,還是溫和的朝張綺點了點頭,并不多言。
不過一盞茶功夫,就見兩個少女聯袂而來。
身量高挑的那個明艷大氣,眉心點著花鈿,一身火紅廣袖長裙,鬢邊一支鳴玉釵相得益彰。
稍微矮些的,一身鵝黃裙衫,平日里挽成辮子的秀發今天難得的挽成發髻,后面兩條發帶垂下,只在兩邊簪了朵珠花,卻是清麗難掩。
來人正是謝沅以及明霜。
“大哥!
你今日怎么來的這么早!”
謝沅見到自家平時忙的見不到人的兄長,歡呼一聲,提著裙擺撲了上去。
謝遙及時扶住了自家小妹,刮了刮她鼻尖:“慢點,都是大姑娘了,還毛毛躁躁的。”
謝沅嘿嘿一笑,朝他伸手:“禮物呢?”
“你呀你!”
謝遙無奈一笑,伸手從侍從手里接過一個木盒子:“喏,之前答應了你的留仙簪。”
謝沅眼睛一亮,就要打開,卻被謝遙制止:“回去再看吧,這么多人,不像話。”
謝沅皺了皺鼻子,哼哼一聲答應了。
眼睛又咕嚕嚕的轉了一圈,發現侍從手里還有個小盒子,立馬揪住不放:“這個盒子里又是什么?
莫不是大哥你藏私?”
“說什么呢?”
謝遙皺眉,正要訓斥。
余光瞥見明霜正眉眼帶笑,剛要訓斥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道:“這是我去寧州時見到的一種當地織錦,據說叫華光錦。
小霜同明側妃多年不曾回故土,我帶來給他們慰藉思鄉之情。”
說著他咳了一聲,授意侍從遞過去。
明霜一怔,伸手接了過去,屈膝道謝:“從前就聽姨母說家鄉盛產華光錦,卻無緣得見,今日卻是要多謝世子了。”
“說了日后喚我表兄,你總是這么客氣做什么”明霜微微一笑,并不接話。
倒是謝沅不滿:“今日是我的生辰,怎么你還給霜兒送禮物了?”
謝遙正要說話,卻見明霜伸手擰了擰謝沅:“今日還是明霜沾了郡主的光呢!”
謝沅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明霜,哼笑了一聲。
張綺在一旁,帕子都要擰斷了,還是提起笑臉,插話道:“今日郡主生辰,我也沒有什么好送的,這是我上月去出云閣挑的花冠,還請表妹不要嫌棄。”
說著就讓身邊隨侍的丫鬟呈了上前,謝沅探頭看了看那花冠,一撇嘴正要說些什么。
卻見自家大哥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謝謝綺姐姐了。”
她淡淡說了一句,而后交給身邊的忍冬收起。
見自家妹妹這敷衍模樣,再看張綺強顏歡笑的樣子,謝遙打了圓場:“說來我今日來的匆忙,倒是把張姑**禮落下了,回頭我讓人送到披香館去。”
張綺聞言,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頗有些感動:“勞煩表哥掛念了。”
謝沅見狀,悄悄沖明霜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明霜見狀,臉上面無表情,私底下卻瘋狂擰謝沅腰上的軟肉,把謝沅疼的嘶嘶出聲。
小說簡介
小說《流光應照我》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一捧雪”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謝沅明霜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晨光熹微,打更人的更鼓己落,宏大的鎮北王府角門處,一大早從莊子上送菜的牛車正安穩停在一旁,一個弓著背的老叟正翹首以盼望著未開的角門。不過多時,隨著一聲輕響,角門“嗒”地一聲打開了,老叟正要上前,卻見門縫里露出一張白皙的少女的臉。老叟疑心自己人老眼花,心中正暗自嘀咕。那少女一個轉身完全將門打開,露出窈窕身姿。見到牛車上的肉菜,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微微彎了彎,溫聲對著老叟開口道:“您就是戚老丈吧,蔣嬸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