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像一只有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卡洛斯的鼻腔。
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來更濃烈的沖擊——霉爛的稻草、陳年污垢、**物,還有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那是死亡在這地牢里留下的印記。
冰冷刺骨的濕氣透過單薄的囚衣,貪婪地汲取著他身體里最后的熱量。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卻只有吞噬一切光線的濃稠黑暗。
“呃……”喉嚨里發出一聲干澀的**,仿佛砂紙在摩擦。
腦袋像被攻城錘反復撞擊過,兩股截然不同的洪流正在其中瘋狂撕扯、碰撞、強行融合。
一幅幅畫面炸開:刺眼的實驗室燈光下,精密車床切削出泛著冷光的槍管膛線;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中,簡陋的土**在“金鷹”士兵隊列中掀起血肉風暴;一個婦人蒼白而絕望的臉,最后將他推進黑暗地窖,鐵門落鎖的悶響如同喪鐘;還有冰冷的數字、復雜的公式、爆炸的沖擊波、燃燒的家園……前世軍工專家的縝密邏輯與這一世阿茲特克聯邦反抗軍遺孤的刻骨仇恨,如同兩股狂暴的金屬洪流,在他的意識熔爐里野蠻地澆鑄成一個全新的靈魂——卡洛斯。
“卡洛斯…我是卡洛斯…”他無聲地確認著這個烙印在骨髓里的名字,掙扎著撐起身體。
手掌按在冰冷粘膩的地面上,觸感**,是厚厚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污垢。
他摸索著身下,只有薄薄一層潮濕發霉的稻草,底下就是堅硬的巖石。
每一次挪動,沉重的鐐銬就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腳踝早己被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摩擦都帶來鉆心的疼痛。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
微弱的光線不知從何處滲入,勉強勾勒出這個****的輪廓。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地牢,巨大、空曠、死寂。
粗糙的巖壁上凝結著水珠,不斷滴落,在死寂中發出單調而瘆人的“滴答”聲,如同生命的倒計時。
遠處角落里蜷縮著幾團模糊的人影,死氣沉沉,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或痛苦的**,隨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沒。
空氣中彌漫的絕望濃得化不開。
一陣由遠及近的沉重腳步聲打破了死寂,伴隨著鐵鏈拖曳的嘩啦聲和粗魯的吆喝。
“水!
**們!”
兩個穿著油膩皮甲、提著昏暗油燈的獄卒出現在視野里。
他們臉上帶著長期在這種環境中浸潤出的**和麻木。
其中一個瘦高個,提著個破木桶,另一個矮壯如熊,腰間掛著鞭子和銹跡斑斑的彎刀。
瘦高個獄卒粗暴地用木瓢敲打著粗大的木柵欄,發出砰砰的悶響。
“都滾過來!
今天每人半瓢!
感謝總督老爺的仁慈吧!”
囚犯們像被鞭子抽打的牲口,麻木而迅速地爬向柵欄邊,伸出枯枝般的手,捧著各種破碗爛罐。
卡洛斯掙扎著靠近,看清了木桶里那渾濁不堪、漂浮著不明雜質的液體。
這就是維系他們茍延殘喘的“水”。
矮壯獄卒咧著嘴,露出滿口黃牙,目光掃過擠在柵欄前的囚犯,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省著點喝,渣滓們!
下次送水,說不定就是三天后了!”
他故意慢悠悠地舀起半瓢水,看著囚犯眼中燃起的卑微渴望,卻又故意傾斜木瓢,讓渾濁的水流嘩啦一聲,大半潑灑在骯臟的地面上。
“嘖,手抖了。”
他毫無誠意地嘟囔著,引來瘦高個同伴一陣粗嘎的嘲笑。
卡洛斯排在后面,冰冷的憤怒取代了身體的虛弱。
前世實驗室里純凈水的甘甜記憶,與眼前這侮辱性的渾濁液體形成尖銳的對比,更點燃了屬于這一世的反抗血脈。
他默默接過屬于自己的半瓢水,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渾濁,強忍著嘔吐的**,小口啜飲。
水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鐵銹味,滑過灼燒般的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清涼。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準備退開時,兩個獄卒的對話飄了過來,聲音壓低了,卻在這死寂的地牢里異常清晰。
“…總督府剛來的命令,明天天亮前處理干凈。”
瘦高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清理’所有‘***’,特別是那些沾了‘自由軍’邊的。”
“**,這么多?”
矮壯獄卒啐了一口,“怎么弄?
挨個砍頭太費事。”
“蠢貨!
老地方,東邊那個塌了一半的廢礦坑,全趕進去,封死洞口!”
瘦高個的聲音透著一股冷酷的效率感,“省時省力,連坑都不用挖。
上面說了,一個不留,尤其是那個叫卡洛斯的‘自由軍’崽子,點名要確認處理掉。”
“卡洛斯?
就那個半死不活的?
聽說**媽都死絕了……”矮壯獄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對將死之物的漠然。
“管他呢,明天一埋,清凈!”
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交談聲漸漸遠去,留下的是比之前更甚百倍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的麻木都被瞬間擊碎!
卡洛斯如墜冰窟,又仿佛被投入熔爐!
明天!
廢礦坑!
**!
一個不留!
特別是他!
父母犧牲前將他推入地窖的畫面,母親最后那聲嘶力竭的“活下去!”
如同驚雷在腦中炸響!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里!
父母的血仇未報!
壓迫者的鐵蹄還在踐踏!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爆發,猛烈地沖擊著瀕臨崩潰的身體和意志。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與不甘的頂點,就在他感到肺部最后一絲空氣都要被榨干,心臟即將停止跳動的瞬間——警告!
宿主生命體征瀕臨臨界點!
符合‘文明火種’系統激活條件!
綁定中…綁定成功!
宿主:卡洛斯·索托。
身份確認:人類文明存續關鍵節點!
新手禮包發放中…獲得:‘體能強化劑(標準型)’x1!
獲得:初始積分50點!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又宏大得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的機械合成音,首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同時,一面半透明、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虛擬界面,無視了物理的阻隔,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的黑暗中!
界面極其簡潔:文明火種系統宿主:卡洛斯·索托狀態:瀕死(重度脫水、營養不良、多處外傷感染)積分:50物品:體能強化劑(標準型)x1日志:新手禮包己發放。
檢測到致命威脅:計劃處決(剩余時間:約11小時)震驚如同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系統?
火種?
這是什么?
幻覺?
瀕死的囈語?
但眼前清晰的光幕,意識中回蕩的冰冷聲音,以及物品欄里那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針劑圖標,都無比真實!
沒有時間去懷疑,沒有時間去思考這超自然力量的來源!
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稻草!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卡洛斯意念死死鎖定在物品欄的“體能強化劑”上,幾乎是咆哮著在腦中下達指令:“使用!
立刻使用!”
指令確認。
‘體能強化劑(標準型)’注射開始。
沒有針頭刺入皮膚的疼痛。
一股冰涼而強大的能量流,仿佛憑空出現,瞬間注入他的心臟!
緊接著,這股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以心臟為源頭,瘋狂地涌向西肢百骸!
每一個瀕臨枯竭的細胞都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發出饑渴的吶喊,貪婪地吸收、膨脹、蛻變!
“呃啊——!”
卡洛斯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讓這極致痛苦與極致舒爽混合的嘶吼沖出喉嚨。
身體內部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穿刺、攪動,肌肉纖維在撕裂般的痛苦中瘋狂重組、膨脹!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爆響,變得更加致密堅韌!
干涸的血**,全新的、充滿澎湃力量的血液在奔涌!
虛弱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爆炸性力量感!
視線變得更加銳利,黑暗中那些模糊的細節變得清晰可見;聽覺變得更加靈敏,遠處水滴的聲音如同就在耳邊;甚至連嗅覺都捕捉到更多細微的氣味層次,盡管大部分依舊是惡臭。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幾秒,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的酷刑與重生。
卡洛斯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他的雙眸似乎閃過一道野獸般的銳利**。
虛弱、寒冷、眩暈感一掃而空!
雖然身體依舊傷痕累累,腹中饑餓如火,喉嚨干渴如焚,但一股洶涌的力量感在體內奔騰咆哮,足以支撐他做出任何事!
他緩緩抬起帶著沉重鐐銬的手。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指間流淌!
他嘗試著,五指猛地收縮,抓住腳踝上銹跡斑斑的鐵鐐銬環。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屬**聲響起!
那原本需要鑰匙才能打開的、厚實堅固的鐵環,在他灌注了新生的恐怖握力下,竟然如同劣質的黏土般開始扭曲、變形!
鐵銹簌簌落下!
這超越常理的一幕,讓卡洛斯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煙消云散。
系統!
是真的!
這力量,就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無聲地松開手,沒有徹底掰斷鐐銬,那會立刻引起注意。
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借著遠處獄卒油燈偶爾晃過的微弱光線,在地面上飛速搜尋。
一塊邊緣相對鋒利的、巴掌大小的銹蝕鐵片,半埋在污垢和稻草中,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是某個廢棄刑具的碎片,上面還沾著可疑的暗褐色污漬。
他不動聲色地移動過去,用腳將它撥到身邊,然后蜷縮身體,用鐐銬遮擋著,迅速將其藏在破爛的囚衣下。
冰冷的觸感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種殘酷的踏實感。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地牢里只剩下水滴聲和囚犯們粗重或微弱的呼吸。
卡洛斯閉著眼,調整著呼吸,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受傷獵豹,默默積攢著力量,將所有的殺意、憤怒和對生存的渴望,都壓縮到即將爆發的臨界點。
終于,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鑰匙串碰撞的嘩啦聲,由遠及近。
是**的時候了。
兩個新的獄卒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打著哈欠,另一個提著油燈,腰間掛著彎刀。
“**,這鬼地方,臭死了!
趕緊轉一圈,回去喝酒!”
打哈欠的獄卒抱怨著,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他們毫無防備地走到卡洛斯所在的這片區域,油燈昏黃的光線掃過那些蜷縮著的、毫無威脅的囚犯。
就在他們即將走過卡洛斯身邊,背對著他的瞬間——就是現在!
卡洛斯動了!
積蓄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爆發!
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
他如同從地獄中掙脫的幽靈,從地上一躍而起!
沉重的鐐銬在他爆發性的力量下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卻絲毫無法阻礙他的動作!
左手快如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五指如同鐵鉗,精準無比地從后方狠狠扣住了那個打哈欠獄卒的下巴和臉頰!
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那獄卒的頸椎如同枯枝般被硬生生捏碎!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眼中的睡意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和茫然取代,隨即光芒熄滅,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一樣軟了下去。
這恐怖的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一個提著油燈的獄卒甚至還沒完全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同伴抱怨帶來的不耐煩表情。
當同伴癱軟倒地的聲音傳來,當油燈光芒映照出卡洛斯如同魔神般沾滿污垢卻殺氣凜然的身影時,極致的驚駭才猛地攫住了他!
“敵——!”
他只來得及吼出半個字,右手本能地抓向腰間的彎刀刀柄。
太慢了!
卡洛斯右腳猛蹬地面,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入對方懷中!
藏于右手的銹蝕鐵片,帶著他全部的力量和刻骨的仇恨,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
“噗嗤!”
鐵片精準地劃過獄卒暴露在皮甲外的脖頸!
那瞬間的阻力感清晰地傳遞到卡洛斯手上,緊接著便是溫熱血漿噴涌而出的可怕觸感!
鐵片割開了堅韌的皮膚、肌肉,切斷了脆弱的頸動脈!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卡洛斯一臉一身,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地牢的腐臭!
獄卒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死亡的恐懼。
他徒勞地捂住自己噴血的脖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彎刀只拔出了一半,身體便搖晃著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油燈脫手飛出,火焰跳動了幾下,頑強地沒有熄滅,反而將這片區域映照得更加詭異和血腥。
這邊的動靜終于驚動了遠處的守衛!
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呼喊聲從通道另一頭傳來。
“怎么回事?!”
“有情況!
快來人!”
“抄家伙!”
三個聽到動靜的獄卒,提著刀劍,驚慌又兇狠地沖了過來。
昏黃的油燈光芒下,他們看到了令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兩個同伴一個脖子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癱在地上,另一個倒在血泊中,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而那個被他們視為待宰羔羊的年輕囚犯,正站在血泊中央,渾身浴血,手中緊握著一塊滴血的銹鐵片,冰冷的眼神如同深淵般鎖定了他們,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毀滅性的殺意!
“怪物!
殺了他!”
為首的小頭目驚駭欲絕,色厲內荏地嘶吼著,揮刀帶頭沖了上來!
另外兩人也壯著膽子,一左一右包抄夾擊!
刀光在油燈映照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卡洛斯動了。
強化后的身體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爆發力。
面對正面劈來的彎刀,他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側身進步!
刀鋒擦著他破爛的囚衣掠過,帶起一片碎布。
就在刀勢用老的瞬間,卡洛斯的左肘如同攻城錘般狠狠砸在小頭目的太陽穴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
小頭目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眼珠瞬間充血凸出,意識瞬間模糊,整個人如同被抽飛的沙袋般橫飛出去,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悶響,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左側獄卒的劍也到了!
卡洛斯剛剛完成肘擊,身體重心尚未完全收回。
他只能憑借強化后的腰腹力量,猛地一個后仰鐵板橋!
冰冷的劍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險之又險!
身體后仰的慣性未消,卡洛斯右腳卻如同毒蝎擺尾般閃電踢出,精準地踹在左側獄卒的膝蓋側面!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那獄卒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卡洛斯借勢一個后滾翻拉開距離,在對方撲倒的瞬間,手中的銹鐵片化作一道死亡弧線,狠狠地從后方扎進了他的后心!
“呃!”
慘叫聲戛然而止。
獄卒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便徹底不動了。
最后一名獄卒被這血腥高效的殺戮徹底嚇破了膽!
同伴瞬間倒下的畫面摧毀了他所有的勇氣。
他怪叫一聲,竟然丟下武器,轉身就向通道深處逃去!
什么職責,什么命令,在絕對的死亡恐懼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只想逃離這個**!
卡洛斯眼中寒光一閃。
不能讓他逃走報信!
他猛地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短劍,身體如同獵豹般弓起,強化后的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手臂后引,全身的力量瞬間傳導至投擲的手臂!
“咻——!”
短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
在昏暗的光線下,精準無比地追上了那個狂奔的背影!
“噗!”
劍刃從后背貫入,透胸而出!
逃跑的獄卒身體猛地一僵,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帶血劍尖,發出一聲短促的嗬嗬聲,撲倒在地,西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死寂!
比之前更徹底、更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籠罩了整個地牢!
只有卡洛斯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地上幾灘迅速擴大的、在油燈光下反射著暗紅光澤的血泊。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地牢原有的惡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遠處那些僥幸目睹了這場短暫而血腥殺戮的囚犯們,早己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蜷縮在角落最深的陰影里,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引起那個血獄中站立的煞星的注意。
卡洛斯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腎上腺素的狂潮開始退去,劇烈的搏殺帶來的肌肉酸痛和之前被壓制下去的虛弱感再次隱隱襲來。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危險并未**!
他迅速走到第一個被扭斷脖子的獄卒身邊,從他腰間扯下那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鑰匙冰冷而粗糙的觸感,此刻卻象征著自由!
他飛快地找到匹配自己鐐銬的那一把,**鎖孔。
“咔噠!”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在這死寂中如同天籟!
沉重的腳鐐應聲而開!
他如法炮制,又解開了手腕上的束縛。
冰冷的金屬脫離身體的瞬間,一種久違的輕盈感傳來。
他不敢停留,立刻撲向其他獄卒的**,如同最有效率的搜刮機器。
從那個小頭目身上,他扒下了一件相對完好的皮甲,雖然沾滿了血污,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防護。
又從另外兩個獄卒身上找到兩把相對鋒利的短劍,插在自己腰間破爛布條做的簡易腰帶上。
最后,他將那個矮壯獄卒的彎刀也背在了身后。
武器!
食物!
他快速摸索,只從一個獄卒懷里搜到半塊黑硬得像石頭的粗麥面包和一小塊咸肉干。
他毫不猶豫地將面包塞進嘴里,用力撕咬咀嚼,那粗糙的口感刮過喉嚨,帶來一種充實的痛苦。
咸肉干則小心地揣進懷里。
最后,他撿起那盞沒有熄滅的油燈。
做完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吞噬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地獄牢籠,目光掃過那些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囚犯,沒有停留,也沒有言語。
他不是救世主,自顧尚且不暇。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沖向那通往未知黑暗的、唯一的地牢出口通道!
通道狹窄、陡峭、向上延伸,彌漫著更濃重的潮濕和腐朽氣息。
墻壁上布滿了**的苔蘚。
卡洛斯一手提著油燈,一手緊握短劍,警惕地向上攀登。
強化后的身體讓他步履輕盈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穩。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于不再是無盡的黑暗!
一絲帶著草木清新氣息的、冰冷**的空氣,混雜著泥土的芬芳,如同甘泉般涌了進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震耳欲聾的嘩嘩聲!
是雨!
傾盆暴雨!
卡洛斯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被藤蔓和坍塌石塊半掩蔽的洞口。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點,如同鞭子般抽打進來。
他撥開濕漉漉的藤蔓,深吸了一口這自由而冰冷的第一口空氣!
外面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叢林,狂風呼嘯,暴雨如注,密集的雨點砸在樹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怒吼。
閃電偶爾撕裂厚重的云層,瞬間照亮猙獰扭曲的樹木枝椏,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雷聲在頭頂翻滾,如同天神在咆哮。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在意識中響起,幽藍色的光幕在雨幕中依然清晰可見:日志更新擊殺獄卒x1(近身格殺) +5積分擊殺獄卒x1(致命割喉) +5積分擊殺獄卒x1(重擊致昏) +3積分擊殺獄卒x1(致命背刺) +5積分擊殺獄卒x1(精準投擲) +7積分當前總積分:75點冰冷的積分提示,如同為這場血腥的逃亡畫下了一個短暫的句點。
卡洛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的混合物,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如同巨獸之口的地牢入口。
父母的囑托在耳邊回響,系統的存在在體內低鳴,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叢林和更殘酷的追捕。
他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和75點積分帶來的微弱希望,再無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的原始叢林深處。
銀礦鎮的方向,在暴雨和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輪廓,那是他亡命之路的第一個目標。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污,卻沖不散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小說簡介
《從地牢到帝國:開局手搓燧發槍》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愛吃苦瓜的普通人”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卡洛斯卡洛斯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從地牢到帝國:開局手搓燧發槍》內容介紹:腐臭像一只有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卡洛斯的鼻腔。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來更濃烈的沖擊——霉爛的稻草、陳年污垢、排泄物,還有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那是死亡在這地牢里留下的印記。冰冷刺骨的濕氣透過單薄的囚衣,貪婪地汲取著他身體里最后的熱量。他猛地睜開眼,眼前卻只有吞噬一切光線的濃稠黑暗。“呃……”喉嚨里發出一聲干澀的呻吟,仿佛砂紙在摩擦。腦袋像被攻城錘反復撞擊過,兩股截然不同的洪流正在其中瘋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