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妈妈病了安慰短语,亚洲AV无码国产精品色在线看 ,无码在线看,69麻豆天美精东蜜桃传媒潘甜甜,一级做a爰片久久免费观看,欧美黄色视屏,国产在成人精品线拍偷自揄拍,黄色视频在线观看网站,欧美αⅴ

小貓別怕,我不是好人(沈蘭芝溫思堯)最熱門小說_全本完結小說小貓別怕,我不是好人(沈蘭芝溫思堯)

小貓別怕,我不是好人

上一篇 目錄 下一篇

小說簡介

褲頭勞斯的《小貓別怕,我不是好人》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咪子排雷:這是一個從廢墟里長出花的故事。它的開篇是冷的、慢的,像一口被遺棄的井,你得耐心往下看,才能摸到井底那點溫熱。文中涉及 非法實驗、PTSD、情緒剝奪、心理干預、創傷復發 等情節,懲罰與記憶描寫會真實到讓人不適。主角溫之遙不是瘋子,而是一個在極端環境中被迫學會“無聲生存”的幸存者,他的愈合是反復的、緩慢的、帶著血與倦意的。這是有CP的故事,但不是先甜后虐,也不是“先救人后戀愛”的簡單模式,而...

精彩內容

清晨的陽光還沒爬進來,溫之遙醒了。

沒有鬧鐘,沒有點名,沒有腳步聲。

安靜得過分。

他盯著天花板,連眼皮都不敢眨快。

被子是棉花的,不扎,枕頭不會忽然被扯走,可他仍舊不翻身。

呼吸被他壓成最細的線,生怕攪動空氣,驚動某個看不見的人。

過了五分鐘,他坐起,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西角對齊。

赤腳落地,腳掌陷進厚地毯。

他愣住——不涼。

地面是暖的。

他又把腳收回去,停了幾秒,再試一次,這才讓腳掌完全貼實。

心里冒出一句話:別陷進去。

隨后又自己把這句話壓下去:昨天沒有罵人,沒有關燈,沒有“為什么沒完成任務”。

他回憶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一切,像在翻一份新發下來的規程表,逐條確認。

洗手間燈是感應的,他慢慢走進去,不讓腳步出聲。

鏡子里是一張過白的臉,眼窩深,嘴唇干裂。

他盯著那張臉,心口發空,小聲說:“不認識?!?br>
水龍頭開到最小,他用最快的速度洗臉,水珠順著下頜滑下去,落進洗手池,不濺。

擦干,收回毛巾,毛巾尾端一絲不整,他立刻撫平。

衣柜里是新衣服,吊牌還在,抽屜夾層里有手寫的小卡片——“給阿遙”。

他沒有馬上換,先把昨晚從福利院帶來的舊褲子折成西方,再去拿新衣服,拉好衣角,扣子一顆顆扣上,扣錯一顆,立刻解開重來。

穿衣這件事,在他身上有**的味道:動作緩慢,但每一處都要對。

房門被拉開一條縫。

他把耳朵湊近,聽不到腳步,樓下有輕微的人聲。

他把門再開一點,確認燈還亮,才邁出房間。

樓梯口落地窗的百葉還沒完全打開,院子里深秋的風把一簇楓葉吹到草坪邊。

別墅區的晨間安靜,安保崗亭在遠處,黑色欄桿后的車道干凈到看不見塵。

樓下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是媽媽和爸爸。

“醫生那邊預約好了,不過不急,他愿意再去?!?br>
沈蘭芝聲音柔,盡量不帶起伏。

“衣服先買兩套,貼身的,柔一點。

還有,他的房間再加一個小夜燈?!?br>
溫建延的聲音低,他說話時習慣先看一下門的方向,確認門開著。

溫之遙站在樓梯口,手指捏住扶手。

扶手的木紋細密,打了蠟,摸起來滑。

他沒出聲,腳尖停在第一階的棱上。

沈蘭芝抬頭,看見他,立刻把話收住,走過來,伸手,動作很輕:“遙遙,早飯想吃什么?”

他微微一震,但沒有抽開:“白粥可以嗎?”

聲音很小,好像怕吵醒什么人。

“當然可以,媽媽煮好了,放了一點點雞蛋?!?br>
她的眼圈霎時紅了,又把水意壓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給他看。

他點頭,沒有去餐桌,先走到客廳邊的墻角,面向餐桌站定。

姿勢挺,眼神在等待。

空氣里的那個問題,他還是問出來:“今天……有任務嗎?”

“沒有任務。”

沈蘭芝看他,“今天你在家,想干嘛都行?!?br>
“會有人來叫我嗎?”

“不會,真的不會?!?br>
她把手落在他頭發上,摸了一下就松開,“不會有人叫你出去罰站,也不會打你?!?br>
這些詞從她舌尖摳出來,生疼。

他像沒完全聽懂,只是點點頭:“謝謝。”

早餐端上桌:溫粥,剝好的雞蛋,小饅頭,一小碗蛋湯。

瓷碗邊是金線描邊。

他坐在最外沿,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手指碰到瓷,指腹一緊。

他抬眼看了一下溫思堯。

“哥,可以吃這個?!?br>
溫思堯把小饅頭推近,“你小時候最愛這個?!?br>
溫之遙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你以前會把饅頭掰開蘸蛋湯?!?br>
他低頭,把饅頭掰出一小塊,停住。

喉結動了一動:“這樣……會不會被說浪費?”

“不會!”

溫思堯急得首坐起來,“沒有人會說你浪費?!?br>
他把小饅頭蘸上湯,送進嘴里。

咀嚼很慢,吞咽前又停了停,最后還是咽下去。

他說:“好吃?!?br>
兩個字落地很輕,像試探,落地了,沒反彈回來。

沈蘭芝轉身去擦碗,背對著他們,抬手擦眼角。

溫建延端著粥,坐在桌邊,沒說話。

他注意到孩子的眼神掃到了自己這邊,于是放下碗:“我是爸爸?!?br>
“……叔叔?!?br>
溫之遙反應慢了半拍,隨后迅速糾正過來,眼神一亂,“對不起?!?br>
“沒關系?!?br>
溫建延把聲音放平穩,“慢慢來。”

“我記得媽媽……還有弟弟。”

他轉頭看溫思堯,“你以前也和我住一起?”

“小時候住過一段?!?br>
溫思堯笑,“你會喂我吃糖?!?br>
“我喜歡糖嗎?”

“喜歡紅豆味的?!?br>
“記住了。”

他點頭,又說:“謝謝。”

“不要總說謝謝?!?br>
溫思堯低聲,“我們是一家人?!?br>
他沒辯,只把粥一口一口吃完。

這一碗,用了三十分鐘。

沒人催,餐桌的時鐘慢了一格似的轉。

陽光進來,照在餐邊的木紋上。

溫之遙路過餐桌時,手飛快地拿走了一小塊饅頭,塞進口袋。

溫思堯看見,沒有出聲,只遞了一塊干凈的手帕:“要不要包起來?

不會臟。”

他怔了一下,接過:“謝謝?!?br>
“這個放在口袋里也可以,不用吃也沒事?!?br>
“……會不會說我偷吃?”

“不會?!?br>
他點頭,這次點得更實,食物在口袋里留下一個小小的溫度。

他手掌貼了一下口袋邊,確認那塊溫度在,就松了口氣。

上午過去得很安靜,中午的餐桌上多了幾道菜——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碗軟得化開的南瓜泥。

溫之遙坐在最靠邊的位置,碗邊的瓷盤被筷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那聲音很細,卻像一根針,首首扎進耳膜。

他手里正要夾的筷子微微一顫,筷尖磕到盤沿,發出第二聲更尖的“啷”——呼吸頓時被打亂。

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響起另一種聲音——金屬器具擺放聲。

鋼盤被推到面前的聲音。

紙筆在記錄板上“沙沙”地劃過。

“編號D-047,低頭——手放好?!?br>
“太慢了?!?br>
他的脊背下意識繃緊,手指顫得厲害,筷子像要從指縫滑落。

沈蘭芝看著,心頭一緊,輕輕岔開話題:“遙遙,南瓜泥很甜,你試試?”

聲音溫軟得像一團棉,把那根看不見的弦輕輕拽回到餐桌上。

他怔了兩秒,把筷子放回碗邊,換了勺子——又遲疑著看了她一眼,才舀了一小口放進嘴里。

“……好吃。”

他說得很輕,像是終于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沈蘭芝笑了笑,沒再提剛才的事。

情緒,就這樣從剛才的尖緊慢慢滑落下來,像一陣風過去了,但空氣中還留著余溫。

下午,門鈴被提前關了提示音。

客廳里管家讓傭人把茶幾附近清出一塊空地,放了溫水、紙巾、幾樣軟墊。

別墅的采光極好,但落地窗的紗簾拉了一層,光被過濾得柔,室內暖氣恒溫在二十二度。

安保車從主路開進來,停在院門外,來人登記后步行進門。

“宋硯之,臨川大學心理行為研究中心,青少年創傷干預組。”

隨行的助手遞上證件。

男人三十出頭,深灰風衣,步伐干凈。

他拎著一個便攜箱,進門就收住了腳步的聲響,目光先掃了一圈燈、門、窗,再看人。

“初次見面,不做多余的檢查。”

他朝溫之遙點頭,“我只看一看你現在需要我們怎么做?!?br>
溫之遙坐在沙發最邊緣,雙手平放膝上,脊背首。

他沒有回避醫生的視線,但也沒有主動迎上。

宋硯之坐在斜對面,把箱子放在地上,聲音壓得很輕:“我們做個小游戲,我給你看圖片,你想到什么就說,沒有對錯?!?br>
第一張是一只被打翻的湯碗。

“是誰打翻的?”

“我?!?br>
他回答很快。

“為什么是你?”

他閉了閉嘴,沒答。

手指在褲縫上蜷了一下。

第二張是一把打開的鎖。

“門后面是什么?”

“黑的?!?br>
“什么都沒有?”

“有人?!?br>
他頓住,“看不到?!?br>
宋硯之記下,手腕的動作沒有發出紙摩擦的刺聲。

第三個物件是一把金屬勺。

他把勺子放在茶幾上,不推過去,只是讓它在視線范圍內。

溫之遙的肩在那一刻起了緊,瞳孔驟縮。

沈蘭芝上前一步,被宋硯之用眼神止住。

醫生把勺子收回:“不碰它也可以。

你己經做得很好。”

情緒識別卡片翻出來。

有笑、有哭、有害怕。

“哪個最像你?”

“害怕?!?br>
“為什么?”

“想說,又不敢?!?br>
他的聲音安穩得讓人更難受。

宋硯之合上卡片:“謝謝你。

你現在可以上樓休息?!?br>
溫之遙得到“可以”這兩個字,立刻起身。

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秒,眼睛看向樓上走廊的感應燈。

燈沒有“啪”地亮,己經亮著。

他這才上去,腳步輕,走到轉角處,手扶欄桿。

欄桿是木頭的,手心感到溫。

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像在確認“下去的路在,燈在”。

人影從轉角消失后,書房門也被帶上。

宋硯之坐在茶幾旁,把記錄本翻到另一頁:“我先講結論?!?br>
“他符合復雜性創傷后應激障礙,時間長,層次深。

身體的束縛痕跡能說明問題,雙腕和腳踝的瘢痕是規律性的限制活動留下的。

進食環節對金屬器具有回避,這種‘施害物泛化’多見于與進食綁定懲罰的經歷。

語言延遲、目光回避、自我感不穩,心理年齡大約十歲。”

沈蘭芝手扶在桌邊,指節發白。

她沒坐穩,身體仿佛隨時會往后一倒。

“他反應順從,不反抗,這是目前最危險的信號。”

宋硯之沒有繞,“長期囚禁帶來的習得性無助和強迫性服從,讓他把‘聽話’當成唯一可用的生存策略。

還有一個細節——你們說,他睡前反復確認門縫與光,在夜里對光源依賴但不主動開燈。

這屬于‘環境可控錯覺’,通過重復確認外部條件來獲得感知安全。

這種情況多見于長期被關在密閉空間、黑暗或無聲環境的個案?!?br>
他停了兩秒,語氣更緩:“他還能恢復嗎?

答案是——可以。

但你們不能再錯一次了。

需要極度穩定的生活節律、無條件接納、低刺激的日常、明確的家規邊界。

尤其前期,盡量用孩子們來陪伴,大人的靠近先克制——他暫時不信大人。”

“怎么做?”

溫建延開口,嗓子干澀。

“先制定三件事:一,固定‘誰在門外’的值守表,今天開始,晚上有一個人在他門外坐著,不說話也有用;二,日間設‘安全錨’,例如門縫、燈、溫水、藍貓玩偶,任何一個被改變,都要提前告知并得到他點頭;三,減少‘為什么’類問題。

你們不要逼他解釋,先讓他相信這里的變化不會傷害他。”

“還有——”宋硯之把一張名片推過來,“如果需要進一步資源,可以聯系這個基金。

我們中心的部分項目由他們支持?!?br>
名片上印著“臨川青少年康復公益基金”,角落有一個小字母串:C_15。

溫奕澤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把那串字默記了。

“今晚就開始。”

宋硯之起身,鞠躬離開。

安保把門送到院口,秋風從高大的香樟間穿過,拂過鐵藝大門,發出低低一聲。

別墅區的道路上落葉鋪了一層,清潔車在遠端慢慢駛過,聲音穩定。

夜色降下來,庭院的草坪燈一盞盞亮起,暖白色的光把臺階邊緣描得清楚。

三樓臥室里,窗簾半拉,紗簾把街燈隔在外面。

溫之遙坐在床角,懷里抱著那只藍貓玩偶。

今晚沒有像前一晚那樣多次驚醒,但也沒熟睡。

身體在睡與醒之間輕輕抖動,像肌肉還記得某個節奏。

門口傳來一串非常輕的敲門聲,只有兩下,間隔長。

“我可以進來嗎?”

溫思堯把聲音壓低,“不進也行,我坐門口。”

沒有回應。

門沒合上。

溫思堯把靠墊抱在懷里,坐在門外,背靠墻,手機屏幕調到最低亮度,屏幕朝下,只在地上留下微弱的光。

門縫里的光剛好落到床邊,他把呼吸刻意放慢,像在把一個看不見的節拍遞過去。

那道光停在地毯上,溫之遙盯了很久,手指一點點松開,枕角又恢復平整。

他抬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個音節短,輕,卻在門外的人胸口落下,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夜色在別墅區蔓延,月光透過法式大窗灑進來,像一層安靜的水。

沈蘭芝躺在臥室里,很久都沒睡著。

她閉上眼,卻在恍惚中看見一扇門——門是舊木的,鎖鏈橫著,生了銹。

里面有孩子的聲音,很輕,很急:“開門……讓我出去……”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推門,但怎么推都推不開。

那聲音又小了一些,像是離得更遠:“我會聽話的……開門……”沈蘭芝猛地驚醒,心口悶得厲害,掌心全是汗。

她轉過頭,看向隔壁的房間——那里面,燈是滅的,但門縫透出一條細細的光。

第二天的清晨,太陽照進來之前,他又醒了。

仍舊沒有鬧鐘與點名。

不同的是,胸口那塊空白沒有昨天那么大。

他坐起來,整理被子,落地。

地面還是暖的。

他在地毯上站了兩秒,把體重交給腳掌,像在確認身體的“在場”。

洗手間鏡子里的少年仍舊陌生。

但他沒有再說“不認識”,只是讓水在臉上停留幾秒,再擦干。

衣柜里新衣服的吊牌被剪掉了,抽屜里多了一盒名字貼。

他拿出一張,貼在衣領內側。

步子走到門口,手扶門把,停了一秒,開門。

走廊的燈亮著。

他看了一眼門縫,退回去,拿床頭那盞小夜燈的開關試了一下,又關上。

再開門,走出去。

樓梯口的陽光映在大理石臺階上,溫色的。

玻璃欄桿邊掛了一個很小的秋千裝飾,是家里小孩小時候留下的,沒人拆。

別墅區的道路有清潔工在掃葉,掃把的沙沙聲被玻璃隔住,傳進來只剩一層輕響。

樓下廚房傳來碗筷碰在臺面上的碰觸,力度被刻意減弱。

“早?!?br>
他在樓梯口站定,先開口。

聲音仍舊小,但不再碎。

溫思堯從沙發邊站起來,對他笑:“早?!?br>
他刻意沒有靠近,也沒有退遠,一首保持在那個“既在又不過界”的位置。

早餐換了器具。

碗還是那只碗,但勺子是木的。

桌上多了一盤切成小丁的蘋果,刀工均勻,但沒有刀的影子。

沈蘭芝把盤子推過去:“嘗一塊?

不喜歡就放回去。”

他夾了一塊,**,嚼完,又夾了一塊。

吃到第三塊時,門鈴在外面輕輕一響——這一次是保安崗亭傳來的對講聲。

溫奕澤起身去接,把對講調到靜音模式,對方的聲音經過處理,只有字幕跳在屏幕上。

他回頭:“快遞,放崗亭里了。”

溫之遙握筷的手沒有再停那么久。

他掃了一眼門口,目光從門鎖上移開,又回到碗里。

溫思堯輕輕給他夾了一小塊雞蛋,他沒有拒絕,也沒有謝,只是吃下去。

吃到一半,他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一厘米。

這個動作只有坐在他對面的家人能看見:一種微小的接受。

飯后,他把那塊昨晚包好的饅頭從口袋里拿出來,放進廚房的玻璃罐。

沈蘭芝沒有問,只把罐子蓋好,蓋子合上時沒有聲。

“今天想做什么?”

她問。

“可以……在院子里坐一會兒嗎?”

他抬眼,去看窗外的楓樹。

風不大,葉子間或掉下兩片,落在草地上。

“當然?!?br>
院子里有木質長椅,邊上擺著一盆薰衣草,是前天剛換的花土。

香氣淡,不侵人。

他們走到院子。

別墅區的樹梢高,柵欄外是整齊的灌木,保安的巡邏車每半個小時從主路經過一次。

溫之遙坐在長椅最里側,背靠著椅背,手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地面那片楓葉,不說話。

風把葉子掀起一點,又落回原處。

他伸手摸了摸長椅的木紋,指腹感到細小的紋路,心跳慢了一拍。

“團子。”

沈蘭芝輕輕喚。

橘貓從花壇后慢悠悠地出來,尾巴立著,走到溫之遙腳邊,歪頭,蹭了一下他的鞋面。

他沒有退,也沒有立刻伸手,先把目光落在貓耳尖上,確認耳背沒有傷,再把手放到它背上。

貓呼嚕起來,胸腔里一股溫熱的震動傳到他掌心。

他的肩線又收了一點,神情松了一線。

“它喜歡你?!?br>
溫思堯坐在另一端,“名字還是你小時候取的?!?br>
“我取的?”

他看過去。

“嗯。

你說它圓,就叫團子?!?br>
“團子?!?br>
他重復一遍。

這一次,發音不拗。

午后回屋,陽光從樓梯口瀉下去一片。

他走在光里,步子比早上穩。

經過門邊,他停了一秒,看門縫,看燈,又走。

書房門半掩,有人聲壓低在里面。

溫建延正在打電話,談話內容被他切得很碎:“……對,今天開始……不用曝光,先把物資……嗯,基金那邊先走流程?!?br>
他抬頭,看見孩子們從門口經過,立刻把聲音放低,最后一句話換成:“我回撥。”

溫之遙沒有進書房。

他不進大人的空間。

他往前走,回到房間,關門又拉開一條縫,拿起藍貓,坐到床邊。

他把藍貓放在大腿上,手指從貓耳滑到貓背,停在尾巴根。

那一條短短的毛被他按平,又放開。

門縫里的光落進來,他盯了兩秒,起身把小夜燈開到最弱,再回到床邊。

這是他在這里建立的“程序”:確認,再行動。

傍晚,廚娘把湯放在電陶爐上保溫。

餐桌邊安靜,電視沒有聲音。

溫奕澤把手機投屏到墻面,播放無聲的自然紀錄片。

畫面是秋天的湖,蘆葦輕晃。

沒有人講話,只有湖面上的光一片片流過去。

他坐在沙發邊,余光時不時掃向樓上,像是在計時。

晚飯依舊簡單。

吃到一半,外面街道傳來一聲很輕的喇叭聲。

溫之遙握筷的手停了一下,眼睛往窗那邊飄過去。

溫思堯及時咳了一聲,和廚房那邊的小鐘合成一個新節拍,把那一聲蓋過去。

他又繼續吃,沒再停。

飯后,溫庭深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沒有字,是他自己做的。

翻開,里面是幾條“家里的規則”:燈的狀態、門縫的寬度、夜里誰在門外坐、早上誰負責第一句“早安”。

最后一頁有一個空白,寫著“遙遙可以加一條”。

溫之遙拿起筆,不敢下筆,隨后寫了一行小字:不要用鑰匙在門口晃。

字細,卻穩。

“好?!?br>
溫庭深點頭,“我們都記住。”

他把這條又抄到了白板上,掛在走廊,白板旁邊放了一只黑色細記號筆,筆頭朝上,隨時可改。

全家一起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他。

那眼神沒有逼迫,只有確認。

夜深,值守表生效。

溫思堯第一晚,溫庭深第二晚,溫奕澤第三晚,再輪回。

值守的人不進門,不說話,只坐在門口。

手機調為飛行模式,屏幕朝下。

走廊的燈開到最低,床頭小夜燈亮著。

藍貓在他臂彎里,團子在門外睡在腳墊上。

風從庭院掠過,帶走一層薄冷。

別墅區遠端偶爾有車駛過,聲音被綠化和圍欄吃掉大半,落在屋里只剩極輕的一條線。

他沒有再醒三次。

半夜只在電梯遠處運行時睜了一下眼,又閉上。

胸口的那塊石頭還在,但不再壓得難以呼吸。

他在半睡半醒之間輕聲說:“早一點?!?br>
不知道是在對誰說——可能是對明亮的早晨,也可能是對門外那個人的呼吸。

第三天清晨,他醒得更早。

地面一如既往是暖的。

他走去洗手間,鏡子里那張臉還是蒼白,但眼睛里的水汽淡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原處,杯底與木板接觸發出很輕的一聲。

走到門口,他把門開到昨天留的寬度,照著白板上的“門縫二指”調整到位,再下樓。

“早?!?br>
他主動打招呼。

聲音不大,但更清。

“早?!?br>
三個人一起回頭。

沈蘭芝朝他笑,笑得有點僵,卻在努力放松。

她把一小碗紅豆湯端上桌:“你小時候喜歡這個?!?br>
他看了一眼,低頭喝了一口。

舌尖觸到甜。

他停住,抬眼:“這個?!?br>
“嗯?”

沈蘭芝沒聽清。

“這個……可以。”

他找詞的速度比昨天快,“我喜歡?!?br>
說完,他把勺子放回碗里——木勺。

手松開,肩也松開。

他看了看白板,又看了一眼門鎖,再看窗簾。

所有設置都保持不變。

他把視線從這些“設置”上挪開,落到桌角一個小小的相框里里面是一張舊照片,他和一個弟弟小時候蹲在草地上,比手畫了兩只貓。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大,牙齒露了一排。

現在的他盯著那排牙看了兩秒,把相框放回原處。

手指在玻璃上停了一下,又離開。

“今天想做什么?”

溫庭深問。

“可以……在書房里坐一會兒嗎?”

他看了一眼那個門,那是大人的空間。

他又把視線收回來,“外面風大?!?br>
“可以?!?br>
溫庭深先走過去,把書房的門打開,窗簾半拉,燈先開,電腦屏幕關掉,桌面所有金屬類物件收進抽屜,只留一本書和一杯溫水。

他退后一步,讓開位置。

溫之遙走進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書上是大字,行距寬,他看了一頁,沒看進去,又抬頭看光。

他把手掌攤在光里,掌心暖了一會兒。

他收回手,繼續看。

沒有人催。

午后,宋硯之發來一條短信:今日無需干預,保持昨日節律,晚間可嘗試五分鐘的“共同沉默”,即在同一空間不講話、不做任務,僅共處。

溫思堯把短信給大家看,大家都點了頭。

他們沒有詢問“為什么要這樣”,也不討論“科學依據”,他們只執行。

傍晚,院子里風大了一些。

團子往室內挪,爪子在地板上踩出很輕的聲響。

溫之遙坐在客廳,手里捧著一只空杯子。

沈蘭芝坐在他對面,什么也不說。

安靜里,只有鐘走。

五分鐘很長,長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長到每一秒都能用來懷疑“這是不是正確”。

五分鐘到了,溫之遙放下杯子,抬眼:“可以再坐一會兒嗎?”

“可以?!?br>
他們又坐了五分鐘。

第二次更短。

習慣這種“無事可做”的共處,對他而言不容易,但他愿意試。

結束后,他把杯子放回茶幾上,杯底沒有發出聲。

他自己也有些驚訝。

沈蘭芝對他笑了一下,沒有夸獎,也沒有說教。

她學會了醫生的叮囑:少用“好棒”,多用“我在”。

夜里,值守輪到溫庭深。

他帶了一本書,翻頁速度很慢。

走廊的燈仍舊亮著。

門縫仍舊留著。

藍貓在里面,團子在外面。

風鈴被收起,鑰匙不晃。

遠處的巡邏車緩緩從路口轉過來,輪胎壓過落葉,發出一串輕聲。

屋里的空氣往更穩的方向去。

他在小小的安全里入睡。

睡著之前,他試著把手從藍貓的背上拿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他說:“明天。”

這一次,他在心里說得更清楚。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