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起身，想去廚房倒杯水。

剛站起來，手機就響了，是項目組的同事小王。

“喂，默哥！

下午的會你還來不來？

老大臉都黑了！

方案就差你那部分了！”

靠！

忘了！

下午三點還有個項目進度會！

他剛才全副心思都在那場異界救援上了！

“來了來了！

馬上到！”

陳默抓起外套就往外沖，沖到門口又剎住腳，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銅鏡。

鏡面光滑，毫無異樣。

但陳默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生活里，多了一個隔著無盡時空，把他當“上神”供奉的、名叫蘇離的少女。

“北辰劍宗…蘇離…”他微微一笑，然后沖進了現實世界的喧囂里。

魔修的獰笑、少女虔誠的叩拜……都被關在了門后。

但陳默知道，那面鏡子，和鏡子里的世界，己經在他平淡如水的生活里，砸下了一塊巨石。

蘇離的腳步踏上山門的青石階時，天己經黑了。

守山弟子看清是她，尤其是那破爛染血的裝束和蒼白的臉，都嚇了一跳。

“蘇師妹？！”

“快！

快去稟報執事殿！

蘇師妹回來了！”

蘇離顧不上同門的驚呼，首奔執事殿。

執事殿燈火通明，負責外務的吳長老（筑基后期）看到蘇離這副模樣，眉頭緊鎖。

“蘇離？

怎么回事？

任務玉簡顯示你三日前就該返回！”

“稟告吳長老，弟子奉命追查臨淵鎮失蹤案線索，確認系偽神教所為。

弟子在其城南廢棄義莊發現據點，內藏血祭殘陣及大量被擄孩童尸骸……弟子拼死帶回此物，或為關鍵線索。”

蘇離掏出一塊黑色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由無數痛苦人面組成的邪異符號。

這是她在義莊激戰時，從一個被斬殺的偽神**身上扯下來的。

吳長老接過鐵牌，臉色凝重，“‘噬魂令’！

果然是這群渣滓！”

他又掃過蘇離滿身的傷痕，“遇到的魔修，用的什么功法？”

“魔修功法詭異，擅使毒煞，弟子不敵，只能依仗地形周旋，險死還生。”

“險死還生？”

吳長老掃過蘇離身上的傷，手臂上的白色“膏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膏藥……材質古怪，氣息微弱卻純凈，絕非北辰劍宗之物。

但他沒有追問，眼下偽神教的線索更為緊要。

“干得不錯，蘇離。

你傷勢不輕，尤其是這毒……蝕骨幽魂引？”

他看著創可貼邊緣滲出的暗**素，吩咐道：“先下去療傷！

去丹堂領一份‘清心玉露丸’壓**性，回頭寫一份任務報告交上來！”

“是，弟子告退。”

蘇離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執事殿。

等回到自己位于外門弟子區域的小屋時，蘇離才徹底松懈下來。

她走到桌旁坐下，恭敬地把泡面桶和薯片袋放在桌上，“上神，弟子幸不辱命，己平安歸來。

此恩此德，蘇離沒齒難忘！”

緊接著，她把儲物袋里有價值的東西都掏了出來：二十三塊下品靈石，幾株年份尚淺的“凝露草”和“止血藤”，一塊有助于凝神的青***，甚至還有一小瓶舍不得用的低階回氣丹藥……她將這些家當，圍著泡面桶和薯片袋，壘起一座小小的“供山”，然后虔誠地跪了下去。

出租屋里，陳默剛結束一場筋疲力盡的視頻會議，腦子里還回蕩著上司的咆哮和同事的甩鍋。

“**，這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目光下意識地瞟向銅鏡。

幾乎是心念剛動，鏡面就蕩漾開來。

陳默精神一振，連忙湊近。

鏡中景象正是蘇離的那間小屋，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張堆成小山的桌子。

“我去！

這姑娘還真把這兩樣垃圾，當寶貝供起來了？”

接著，他就看到蘇離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蘇離，身無長物，唯有這些微末之物，供奉上神，聊表心意！

萬望上神不棄！”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供桌”，又抬頭看看屋頂，似乎在等待神跡降臨，等待她的供奉被取走。

一秒，兩秒，三秒……桌上的東西紋絲不動，靈石依舊散發著微光，靈草依舊青翠。

蘇離眼中的期待慢慢變成了疑惑，隨即涌上一絲失落和惶恐。

上神…沒有收？

為什么？

是因為自己供奉時心不夠誠？

還是…這些在凡俗弟子眼中珍貴的靈石靈草，在上神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破爛？

甚至連破爛都不如？

自卑和不安瞬間纏上心頭。

她想起自己微薄的身家，想起那些門內天驕動輒使用的上品靈石和天材地寶……自己這點東西，確實太寒酸了！

上神隨手扔下的“神桶”、“神食”、“神貼”，哪樣不比這些強千百倍？

少女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傾盡所有的貢品，低聲道：“莫非…上神嫌寒酸？”

“我沒有！

我不嫌寒酸！

我是拿不到啊！

這破鏡子只能看，不能收啊，大姐！”

陳默恨不得把手伸進鏡子里，可他試過，手指碰到鏡面，紋絲不動。

“喂！

蘇離！

我不要這些！

你留著自己用！

你傷還沒好呢！

快去拿藥啊！”

蘇離的臉上瞬間涌上狂喜——上神回應了！

上神何等身份，豈會貪圖她這點微末之物？

分明是擔憂她的傷勢！

這份垂憐，令她眼眶發熱。

“弟子謹遵法旨，這就去丹堂領清心玉露丸！

待傷勢痊愈，定為上神尋得真正的天材地寶供奉！”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尋天材地寶？

別！

千萬別！”

陳默簡首要抓狂，這姑娘腦回路是怎么長的？

就在這時，蘇離身體晃了一下，臉色變得煞白，創可貼邊緣滲出的毒氣似乎擴散了一圈。

蘇離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再糾結供奉的事，朝著丹堂的方向奔去。

鏡面的景象隨著蘇離的遠去而模糊，最終恢復了平靜。

陳默突然心有所想，連忙打開電腦，在搜索框敲下：修仙境界劃分常見修仙丹藥大全蝕骨幽魂引解法。

陳默點開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修仙小說貼，認真地瀏覽起來。

“煉氣、筑基、結丹…清心玉露丸是二階下品解毒丹…蝕骨幽魂引屬陰煞劇毒，需至陽丹藥或功法化解……”一邊看，一邊低聲自語：“現在得搞明白，這姑娘到底在什么環境里混，下次好歹知道，什么東西對她有用……”他的眼神，慢慢沉淀出一種探究的興趣，去理解那個完全陌生的、屬于蘇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