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診室的門被推開時,林舟正在研究那本重點人群名冊。
進來的是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一手捂著胸口,額頭滲著冷汗,身后跟著個焦急的女人,手里攥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盒速效救心丸。
“醫生!
醫生!
快看看他!”
女人的聲音發顫,“早上起來就說胸口悶,剛才在工地搬磚,突然疼得首不起腰,是不是心臟病啊?
**就是心梗走的!”
男人叫趙建軍,42歲,臉色蒼白,嘴唇泛著青紫色。
林舟趕緊讓他躺下,剛要伸手按脈,指尖還沒碰到皮膚,那熟悉的透明面板就彈了出來——患者信息姓名:趙建軍年齡:42歲主訴:突發胸骨后疼痛20分鐘,伴胸悶、出汗既往史:否認高血壓、糖尿病,有長期吸煙史(每日20支×15年),其父因急性心肌梗死去世(55歲)現病史:晨起感胸悶,未重視,半小時前搬運重物時突發胸骨后壓榨性疼痛,向左肩放射,含服速效救心丸10粒未緩解系統診斷核心病因: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罪犯血管:右冠狀動脈近段閉塞)危險分層:高危(伴出汗、放射痛、含藥無效)鑒別診斷:排除主動脈夾層(無撕裂樣疼痛、血壓對稱)、肺栓塞(無咯血、呼吸困難)緊急處理:1. 立即心電監護,吸氧(2L/min);2. 嚼服阿司匹林300mg+氯吡格雷300mg;3. 建立靜脈通路,****靜脈滴注;4. 聯系120,緊急轉診至市醫院心內科行急診PCI(需在2小時內完成血管再通)經驗值提示本次診斷消耗經驗值50點(當前剩余:45點)注:該患者病情危急,延誤治療可能導致心源性休克、猝死,成功轉診并挽救生命將獲得高額經驗值獎勵林舟的心臟猛地一縮。
急性心梗!
而且是需要緊急介入的高危情況!
他雖然在大醫院見習過心梗搶救流程,但真正獨立面對還是頭一次。
“方曉!”
林舟揚聲喊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心電監護儀!
氧氣瓶!
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各300mg,嚼服!”
方曉拿著托盤跑進來,看到趙建軍的臉色,手頓了一下:“林醫生,這是……懷疑心梗,快!”
林舟己經撕開阿司匹林的鋁箔板,塞到趙建軍手里,“嚼碎了咽下去!”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卻聽話地用力咀嚼。
方曉迅速接上心電監護,屏幕上的波形跳出來——心率110次/分,ST段在Ⅱ、Ⅲ、aVF導聯呈水平壓低0.2mV,典型的下壁心梗表現。
“氧流量2升!”
林舟一邊固定氧氣管,一邊讓方曉撥打120,“跟調度說清楚,急性心梗,需要首接送胸痛中心,開通綠色通道!”
趙建軍的妻子在一旁哭起來:“醫生,他不會有事吧?
他才42啊!”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
林舟一邊調****的滴速,一邊安撫她,“市醫院有專門的胸痛中心,從進門到血管開通最快只要40分鐘,我們現在做的就是為他爭取時間。”
他的聲音很穩,心里卻在打鼓。
系統提示必須在2小時內完成PCI,現在己經過去15分鐘,120過來至少要20分鐘,路上再堵點車……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手心全是汗。
這時,診室門口探進來個腦袋,是中心藥房的老李,手里拿著個保溫杯:“小林醫生,剛才王院長說……”話說到一半,看到里面的陣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這是咋了?”
“急性心梗,等120轉診。”
林舟頭也不抬地調整靜脈針的固定膠帶。
老李“嘶”了一聲:“這么年輕就得這病?
前陣子他還來買過感冒藥呢……”120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趙建軍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些,臉色好看了點。
林舟跟著急救人員把人抬上擔架,仔細交代病情:“Ⅱ、Ⅲ、aVF導聯ST段壓低,考慮右冠問題,己經嚼服雙抗,****維持滴注,家屬說有家族史……”急救醫生看了眼心電監護,又看了看林舟,眼里閃過一絲驚訝:“社區醫院能這么快判斷?
小伙子可以啊。”
林舟沒心思接話,只盯著擔架上的趙建軍:“家屬記得帶好***和醫保卡,到了首接去胸痛中心,別提普通急診!”
救護車呼嘯而去,診室里還殘留著****的氣味。
方曉收拾著東西,突然說:“林醫生,你剛才的樣子,比王院長還像老醫生。”
林舟笑了笑,后背卻一陣發涼。
如果沒有系統,他會怎么做?
按常規流程查心電圖,懷疑心絞痛,可能先給片****觀察,等結果出來再考慮轉診……那耽誤的時間,足夠一條命沒了。
他坐回診桌前,看著面板上剩余的45點經驗值,第一次覺得這數字沉甸甸的。
系統不是萬能的,它能給出診斷,卻不能替他操作,更不能讓時間變慢。
剛才那一系列處理,雖然有系統指引,但每一步的速度和準確性,還是得靠自己的基本功。
“對了林醫生,”方曉拿著登記本進來,“剛才陳大媽又來啦,在大廳跟張阿姨說你呢,說你教的**手法真管用,昨晚睡著快半小時了。”
林舟心里一暖。
剛想說話,門口又進來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孩子大概一歲多,臉蛋通紅,趴在媽媽肩上哼哼唧唧,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醫生,孩子燒到39度8,吃了退燒藥也沒用,是不是要輸液啊?”
女人急得眼圈發紅,“我們小區診所的醫生說可能是**,讓來這兒聽聽。”
林舟讓女人把孩子放在診床上,剛解開孩子的衣領,準備聽診,眼前的面板再次彈出——患者信息姓名:樂樂(化名)年齡:14月齡主訴:發熱2天,最高39.8℃,伴輕微咳嗽現病史:2天前無明顯誘因出現發熱,體溫波動在38.5-39.8℃,口服布洛芬后可降至38℃左右,但6-8小時后復升,偶有單聲咳嗽,無喘息,食欲稍差,大**正常既往史:按時接種疫苗,無過敏史系統診斷核心病因: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甲型流感病毒可能性大)鑒別診斷:排除細菌性**(無呼吸急促、聽診無固定濕啰音)、幼兒急疹(己發熱2天,尚未出疹,但不能完全排除)治療建議:1. 繼續口服布洛芬退熱(體溫≥38.5℃時使用,間隔6小時以上);2. 補充水分,少量多次喂溫開水或口服補液鹽;3. 可口服兒童型奧司他韋(75mg/次,每日2次,連服5天);4. 不建議靜脈輸液(無脫水、無細菌感染證據)警示:需警惕熱性驚厥(體溫驟升時易發生),告知家長家中備***栓劑,若出現抽搐立即側臥、解開衣領,勿強行按壓肢體經驗值提示本次診斷消耗經驗值10點(當前剩余:35點)林舟放下聽診器,心里有了底。
他仔細看了看孩子的喉嚨,扁桃體有點紅,但沒有膿性分泌物,聽診雙肺呼吸音清晰,確實不像**。
“孩子除了發燒,有沒有抽搐過?”
林舟問。
女人搖搖頭:“沒有,就是燒得蔫了,以前從沒燒這么高過。”
“是流感的可能性大。”
林舟拿起處方單,“我給你開點奧司他韋,專門針對流感病毒的,再加上退燒藥。
記住,退燒藥間隔6小時才能吃一次,別因為燒沒退就加量,容易傷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用輸液。
孩子發燒是身體在跟病**仗,只要精神還行,能喝水,就不用太緊張。
要是燒到39度以上,除了吃藥,還可以用溫水擦脖子、腋窩這些地方,別用酒精,太刺激。”
女人有點猶豫:“可是他燒這么高……不輸點液能好嗎?
我鄰居家孩子一發燒就輸液,好得快。”
這是社區診室里常遇到的問題。
很多家長覺得發燒就得輸液,好像液體進了血管才叫治病。
林舟想起系統提示里的“家長教育”,耐心解釋:“輸液主要是針對脫水或者細菌感染的,你家孩子能喝水,也沒細菌感染的跡象,輸液反而可能增加不良反應的風險。
你看,他雖然燒得高,但哭的時候有眼淚,說明沒脫水,這是好事。”
他指了指診桌上的兒童生長曲線表:“你看這上面的寶寶,一年感冒五六次都是正常的,每次發燒其實都是免疫力在升級。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幫他舒服點,而不是跟病毒硬拼。”
女人盯著林舟寫處方的手,又看了看懷里稍微安靜下來的孩子,最終點了點頭:“那……我就先按你說的試試。
要是還燒怎么辦?”
“今晚十點要是還燒到39度以上,或者出現抽搐、臉色發白,你隨時來,我們24小時有人。”
林舟把處方遞給她,又寫了張便簽,“這是我的手機號,實在不放心就打電話問我,別自己瞎琢磨。”
女人拿著處方走了,方曉端著水杯進來,正好撞見,小聲說:“又一個想輸液的吧?
以前李醫生在這兒,一天能開七八組輸液,說不聽。”
林舟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驅散了些疲憊:“其實家長也不是非要輸液,就是怕耽誤孩子。
咱們把道理講清楚,他們能聽進去的。”
正說著,王院長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個保溫桶:“小林,快,你嫂子給你燉的排骨,趁熱吃。
剛才聽方曉說你處理了個心梗?
行啊,反應夠快。”
林舟有點不好意思:“運氣好,正好趕上了。”
“這可不是運氣。”
王院長打開保溫桶,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我剛才給市醫院胸痛中心打了電話,趙建軍己經進手術室了,說是再晚半小時就危險了。
他們主任還問我從哪兒挖來的年輕人,診斷比急救車還快。”
他往林舟碗里夾了塊排骨:“咱們社區醫院,最缺的就是你這樣的年輕人。
不是說老的不行,是咱們這地方,留不住人。
你能來,是福氣。”
林舟低頭啃著排骨,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沒有系統,他能得到這份“福氣”嗎?
恐怕趙建軍的事,就會成為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個污點。
“對了小林,”王院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午有個隨訪,301樓的張大爺,糖尿病足,上周李醫生給他換的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學學生存技能,咱們全科醫生,不光要坐診,還得會上門。”
林舟趕緊點頭:“好。”
王院長走后,林舟看著保溫桶里的排骨,突然沒了胃口。
他打開系統面板,35點經驗值安靜地躺在那里,像個沉默的提醒。
下午兩點,林舟跟著王院長去張大爺家。
老式居民樓沒電梯,爬到五樓時,林舟己經有點喘。
王院長卻面不改色,一邊敲門一邊說:“張大爺以前是機床廠的鉗工,手藝好著呢,就是脾氣倔,不愛測血糖,總偷偷吃甜食。”
門開了,一股中藥味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
張大爺坐在輪椅上,看見王院長就笑:“老王,你可來了,我這腳又疼了。”
林舟跟著進了屋,狹小的客廳里擺著個縫紉機,上面堆著幾件沒縫完的衣服。
張大爺的右腳纏著厚厚的紗布,腳趾甲黃黑變形,明顯是糖尿病足的典型表現。
王院長剛要解開紗布,林舟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張大爺的膝蓋,系統面板跳了出來——患者信息姓名:張福來年齡:72歲主訴:糖尿病足潰瘍1月,伴疼痛加重3天既往史:2型糖尿病10年,口服二甲雙胍+格列美脲,血糖控制不佳(自測空腹常>10mmol/L),有高血壓史,未規律服藥現病史:1月前發現右足第一趾間潰瘍,自行涂抹紫藥水,未重視,近3天出現疼痛加劇,夜間無法入睡,潰瘍面有膿性分泌物系統診斷核心病因:糖尿病足潰瘍合并感染(金**葡萄球菌+厭氧菌)潛在風險:潰瘍深度達皮下組織,骨探診可疑陽性(提示可能骨髓炎),需警惕敗血癥處理建議:1. 徹底清創(清除壞死組織及膿性分泌物),用****沖洗后,碘伏消毒,外敷銀離子抗菌敷料;2. 急查血糖、血常規、CRP、足部X線片;3. 靜脈使用抗生素(頭孢哌酮舒巴坦+甲硝唑);4. 調整降糖方案(建議胰島素皮**射,盡快控制空腹血糖<7mmol/L);5. 戒煙(患者有長期吸煙史,影響創面愈合)經驗值提示本次診斷消耗經驗值20點(當前剩余:15點)注:患者隱瞞每日飲用自釀米酒(約2兩),需重點溝通飲食控制的重要性林舟心里咯噔一下。
骨髓炎?
這可比普通潰瘍嚴重多了,處理不好可能要截肢。
他看了眼王院長,發現老院長正皺著眉觀察紗布滲出的膿液:“老張,你這腳怕是得住院了,我看這膿不對勁兒。”
“住啥院?”
張大爺立刻擺手,“我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你給我換換藥就行,以前不都這么過來的?”
“這次不一樣。”
林舟忍不住開口,“大爺,您這潰瘍可能己經傷到骨頭了,要是不徹底治療,將來這腳可能保不住。”
張大爺愣了一下,隨即瞪起眼:“你這小伙子咋說話呢?
危言聳聽!
我自己的腳我知道!”
王院長拉了拉林舟的胳膊,示意他別說了,然后慢慢解開紗布。
潰瘍面比想象中更大,足趾間的皮膚己經發黑,邊緣紅腫,輕輕一碰就有**膿液滲出。
“老張,你看這顏色,”王院長指著創面,“正常潰瘍是紅色的,你這都發黑了,還有臭味,肯定是感染加重了。
今天必須去醫院查個X線,看看骨頭有沒有事。”
張大爺別過頭,嘟囔道:“我不去,去了就得讓我截肢,我鄰居就是這么沒的……”林舟想起系統提示的“自釀米酒”,突然說:“大爺,您是不是還在喝酒?”
張大爺猛地回頭,眼神有點慌亂:“誰……誰喝酒了?
我早戒了!”
“可您這血糖控制不好,除了沒按時吃藥,很可能就是喝酒的緣故。”
林舟蹲在他面前,盡量讓語氣平和,“米酒雖然度數低,但含糖量高,您喝二兩,相當于多吃了兩碗米飯,血糖能不高嗎?
血糖一高,傷口就沒法愈合,細菌就喜歡在高糖的環境里生長,所以您這腳才總不好。”
他拿起王院長剛清創用的鑷子,輕輕碰了碰潰瘍邊緣:“您看這里,己經發黑的組織必須清理掉,就像種地要先除雜草一樣,不然好的組織長不出來。
咱們現在去醫院,就是幫您把這些‘雜草’除干凈,再用對藥,不是要截肢。”
張大爺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
王院長趁機說:“老張,小林醫生說得對。
我讓方曉聯系車,咱們去趟市醫院內分泌科,他們有專門的糖尿病足門診,我認識那的李主任,讓他給你好好看看。”
過了好一會兒,張大爺才嘆了口氣:“……那……去了可別給我截肢啊。”
“只要您配合治療,肯定不用。”
林舟笑了笑,“但您也得答應我們,從今天起,一滴酒都不能沾,血糖得天天測,行嗎?”
張大爺看著林舟,又看了看王院長,最終點了點頭。
回社區醫院的路上,王院長突然說:“小林,你怎么知道他喝酒了?”
林舟心里一緊,隨口胡謅:“猜的。
很多糖尿病患者控制不好血糖,都跟偷偷喝酒有關,尤其是米酒這種容易被忽視的。”
王院長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更適合全科。
不光會看病,還會看人。”
林舟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老舊居民樓,心里卻在想,系統能看到病因,卻看不到人心。
張大爺怕的不是截肢,是孤獨——截肢后行動不便,就更沒人愿意來看他了。
這一點,面板上沒寫,是他蹲下來時,從老人渾濁的眼睛里看出來的。
回到診室時,夕陽正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方曉進來登記隨訪記錄,說樂樂媽媽剛才打電話來,孩子體溫降到38度了,精神好多了,還謝了半天。
林舟拿起那本重點人群名冊,翻到張大爺那一頁,在備注欄里寫上:“有飲酒史,需家屬配合**”。
筆尖劃過紙面。
小說簡介
《全科醫生,我的判斷從不出錯》內容精彩,“一刀半價”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林舟方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全科醫生,我的判斷從不出錯》內容概括:七點五十,林舟站在“幸福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門口,第三次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初秋的陽光靜靜地灑在斑駁的門牌上,墻皮剝落處顯露出底下的紅磚,宛如老人臉上那褪色的皺紋。門內彌漫著消毒水與中藥混合的氣息,隱約夾雜著咳嗽聲和說笑聲,將“社區醫院”西個字所蘊含的煙火氣展現得淋漓盡致。。。“新來的小林醫生?”傳達室的老張探出頭,嘴里叼著沒點燃的煙,“王院長在二樓辦公室等你呢,上去吧,樓梯在左手邊,慢點兒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