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上午剛坐進總監辦公室，下午就把我的工牌剪成了兩半。
碎片落在會議桌上，全組十二個人都低著頭。
“蘇禾，公司決定跟你**勞動關系，即日生效。”
他靠在皮椅里，翹著二郎腿。
那把椅子，上周還是我幫他從行政部申請的。
我沒出聲。
“怎么，舍不得？”方旭笑了一下，“你也干了六年了，該歇歇了。”
六年。
我幫他拿下鼎盛、中翰、嘉銘三個千萬級客戶。
年年寫方案到凌晨三點。
他署名，他匯報，他拿獎金。
我轉頭看了一眼工位方向。
第三個抽屜里，鎖著一個U盤。
“行。”我站起來，把剪壞的工牌碎片攏進掌心。
“不過方總監，我要去跟董事長談一趟。”
“談什么？”
“談我的賠償。N+100。”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01
方旭的臉僵了大概兩秒鐘。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像是聽了個段子。
“N+100？蘇禾，你月薪兩萬八，N+100就是兩百多萬。”
他掰著手指算給全組聽。
“你知道公司去年利潤多少嗎？你覺得你值這個數？”
旁邊錢薇也笑了。
她是人事總監，方旭的人。
準確說，不只是他的人。
上個月團建，我親眼看見她從方旭的房間出來，衣領上的扣子系錯了位。
“蘇禾，按勞動法，你最多拿N+1。”
錢薇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這是協商**協議，補償六個月工資，你簽了，我們好聚好散。”
我掃了一眼。
六個月，168000。
我抬頭看她。
“錢總監，鼎盛集團去年續簽的那單，合同金額多少？”
錢薇愣了一下。
“一千八百萬。”我替她回答。
“方案是誰寫的，你心里清楚。”
錢薇的笑僵在臉上。
方旭猛地站起來。
“蘇禾，你這是威脅？”
“不是。”
我把文件推回去。
“只是覺得168000，不夠我一根手指頭的價。”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
身后方旭摔了個杯子。
碎裂聲在走廊里回蕩了很久。
我回到工位，打開第三個抽屜。
鎖是我自己換的，全公司只有我有鑰匙。
U盤還在。
32G，黑色，磨損嚴重。
里面裝著我六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