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豹那凄厲到變調的慘嚎還在柴房內回蕩,如同瀕死野獸最后的哀鳴,混雜著無法言喻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整個人蜷縮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像一灘蠕動的爛泥,雙手死死捂著*部,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每一次**都牽扯著斷腕的劇痛,讓他的慘叫聲更加扭曲變形。
煉體三重的筋骨,在男人最原始、最脆弱的要害遭到毀滅性打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從**爆炸開來,瞬間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經!
冷汗、眼淚、鼻涕、口水混合著失禁的腥臊液體,糊滿了他那張猙獰的疤臉,此刻只剩下極致的痛苦和瀕死的恐懼。
凌絕塵就站在他面前。
破爛的衣衫緊貼著瘦骨嶙峋的身體,被冷汗和之前的污血浸透,勾勒出觸目驚心的輪廓。
他微微佝僂著背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寸寸斷裂的經脈和骨骼,發出細微而痛苦的嘶鳴。
嘴角那抹暗紅的血沫尚未干涸,臉色蒼白如金紙,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倒下。
然而,他那雙眼睛。
幽深,冰冷,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地獄。
瞳孔深處,一點猩紅的業火幽幽燃燒,跳躍著一種非人的、漠視一切的殘酷光芒。
他俯視著地上翻滾哀嚎的凌豹,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令人心膽俱裂。
仿佛看的不是一條痛苦掙扎的人命,而是一堆即將被處理的垃圾,或者…即將被吞噬的養料。
“少…少爺…”小蕓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如同風中飄零的落葉。
她蜷縮在角落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強壓抑住喉嚨里幾乎要沖出來的尖叫。
眼前這一幕,血腥、暴力、**到極致,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羸弱少年的所有認知!
她看著凌絕塵染血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冰冷死寂的紅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西肢百骸。
這不是她認識的少爺!
這…這根本就是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凌絕塵的視線,緩緩從凌豹扭曲的身體上移開,如同最精準的刻刀,落在了自己那只剛剛捏碎藥膏、此刻還沾滿污血和藥渣的左手上。
掌心,細密的傷口在剛才粗暴的吞噬和用力下再次崩裂,滲出的血液混合著斷續膏黑色的渣滓,顯得污穢而猙獰。
但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覺到,那掌心深處,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異常霸道貪婪的吸力,如同饑餓億萬年的兇獸,正透過傷口,絲絲縷縷地攫取著空氣中逸散的、屬于凌豹痛苦掙扎時散溢出的…生命精元!
那是《九劫吞天經》的本能!
吞噬!
掠奪!
萬物皆可為資糧!
凌豹那因劇痛而劇烈波動、瀕臨崩潰的生命氣息,對此刻如同沙漠般枯竭的凌絕塵而言,就是一場意外降臨的甘霖!
雖然駁雜,雖然充滿了負面情緒,但…那是活生生的生命能量!
遠比那團劣質藥渣蘊含的能量龐大、鮮活得多!
“這點垃圾藥渣…怎么夠?”
凌絕塵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平靜。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豹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行走的薪柴。
“正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勾起,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拿你試試…這具身體…能承受多少…痛楚!”
話音落下的剎那,凌絕塵動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動作快如鬼魅,卻又帶著一種瀕死野獸撲食般的決絕狠厲!
完全無視了體內因劇烈動作而引發的、如同萬針攢刺般的恐怖劇痛!
那只沾滿污血的左手,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爪,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兇戾氣息,閃電般抓向地上翻滾哀嚎的凌豹!
目標,首指凌豹那因痛苦而大張著、發出嗬嗬抽氣聲的咽喉!
“呃…呃?!!”
凌豹的三角眼因極致的恐懼而暴凸,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只手!
看到了那手上沾染的、他自己的血污!
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眼中,那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冰冷死寂和猩紅瘋狂!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
是索命的閻羅!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劇痛!
凌豹僅剩的、完好無損的左手爆發出最后的力量,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瘋狂地摸向腰間懸掛的、那柄精鐵打造的護衛短刀刀柄!
拔刀!
他要砍斷這只魔爪!
砍死這個怪物!
他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煉體三重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刀柄入手,冰冷的觸感給了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拇指猛地一頂卡簧!
嗆啷!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森冷的刀鋒瞬間彈出半截!
寒光乍現!
映亮了凌豹眼中那絕境反撲的瘋狂!
“死!!
怪物**!!”
凌豹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左手握刀,朝著凌絕塵抓來的手腕狠狠反撩上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煉體三重全部的力量和臨死的瘋狂!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短促而凄厲的尖嘯!
他要將這只魔爪連同它的主人一起斬斷!
刀光如匹練,瞬間及身!
小蕓驚恐地閉上了眼睛,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完了!
少爺他…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刀鋒即將觸及凌絕塵手腕皮膚的剎那!
異變陡生!
凌絕塵那只抓向咽喉的手,軌跡在電光火石間詭異地一變!
五指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向下一沉、一扣!
不是抓向咽喉!
而是精準無比地、如同捕食的鷹隼,狠狠扣在了凌豹那握著刀柄、正全力反撩上來的左手手腕脈門之上!
噗!
五根冰冷、枯瘦、卻蘊**某種詭異力量的手指,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釘入了凌豹手腕的皮肉之中!
瞬間刺破了血管!
鮮血飆射而出!
“呃啊!!!”
手腕脈門被扣住的劇痛讓凌豹的刀勢瞬間潰散!
那半截出鞘的刀鋒無力地垂落下去,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凌絕塵五指扣住凌豹手腕脈門的瞬間!
嗡!
一股比之前捏碎藥膏時強烈百倍、霸道千倍的無形吸力,如同蘇醒的太古兇獸張開了貪婪巨口,猛地從凌絕塵的掌心爆發出來!
《九劫吞天經》——噬元!
全力運轉!
不再是試探性的、微弱的汲取!
而是徹底的、瘋狂的掠奪!
“吼——!!!”
凌豹的慘叫聲猛地拔高,瞬間變調,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恐懼!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脈門處,仿佛***了一根無形的、連接著無底深淵的恐怖吸管!
一股滾燙的、帶著他生命印記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瘋狂地順著那只冰冷魔爪的五指,被蠻橫無比地抽離出自己的身體!
那不是簡單的血液流失,而是更深層次的、構成他生**基的精血、元氣、甚至是…靈魂本源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就像一盆被放在烈日下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干涸!
身體內部,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冰冷感,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肌肉在萎縮!
力量在消散!
連思維都開始變得模糊、遲滯!
“不!
不!
放開我!
魔鬼!
你是魔鬼!!”
凌豹瘋狂地掙扎起來,僅剩的左手拼命地想要掙脫那只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魔爪。
他的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扭動、踢打,帶起地上的灰塵和污血。
斷腕處和*部的劇痛在生命被掠奪的恐怖面前,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凌絕塵的五指如同五根燒紅的鋼釘,深深楔入他的皮肉筋骨,紋絲不動!
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貪婪地***他的一切!
凌絕塵的身體,也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比之前捏碎藥膏時強烈十倍、百倍!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如果說剛才吞噬藥渣如同鋼針在經脈里穿刺攪拌,那么此刻吞噬一個煉體三重武者的生命精元,就如同將燒紅的巖漿強行灌入他那早己千瘡百孔、脆弱不堪的經脈網絡!
凌豹的生命能量,雖然駁雜不堪,充斥著暴戾、恐懼、怨毒等負面情緒,但比起那點藥渣,其蘊含的能量總量和活性,無異于江河之于水滴!
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被《九劫吞天經》強行吸入體內,沿著那斷裂扭曲、布滿裂痕的經脈蠻橫沖撞!
嗤嗤嗤!
仿佛能聽到體內經脈被強行撐開、撕裂的細微聲響!
每一次沖擊,都帶來全身骨骼欲裂、神魂欲碎的恐怖劇痛!
凌絕塵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一種詭異的、病態的潮紅,隨即又涌上駭人的青紫!
額頭上、脖頸上青筋如同虬龍般根根暴凸,瘋狂跳動!
大顆大顆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間將他破爛的衣衫徹底濕透,緊貼在身上!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仿佛隨時會被這股狂暴涌入的力量撐爆!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肌肉在能量的沖刷下痙攣抽搐!
嘴角、鼻孔、甚至眼角,都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暗紅色血線!
模樣凄慘恐怖到了極點!
“少…少爺!!”
小蕓看著凌絕塵七竅流血、如同**般的恐怖模樣,再也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少爺抓住凌豹的手后,兩個人都在瘋狂顫抖,凌豹在迅速干癟,而少爺…則像是要爆炸一樣痛苦!
她想要撲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兇戾絕倫的氣息死死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
“呃…啊…”凌絕塵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種混合著極致痛楚與毀滅快意的咆哮!
他的雙眼,此刻己經完全被猩紅的血光充斥!
瞳孔深處,那點業火燃燒到了極致,幾乎要破瞳而出!
毀滅!
劇痛!
但也伴隨著…新生!
在那如同地獄熔爐般的痛苦煎熬中,在那狂暴能量幾乎要將身體徹底撕碎的邊緣,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暖流,終于被《九劫吞天經》那霸道的功法路線強行煉化、凝聚出來!
不再是藥渣煉化出的那一絲微弱元力,而是帶著生命氣息的、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生命精元!
這一絲精純的生命元力,如同黑暗虛空中誕生的第一縷光,微弱,卻帶著開辟鴻蒙的力量!
它艱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順著那被強行撐開、幾乎破碎的臂部經脈,朝著丹田的方向,緩緩流淌而去!
所過之處,那如同被烈火焚燒、被鈍刀切割的劇痛之中,竟然詭異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麻*感!
那是斷裂的經脈在狂暴能量的沖刷和生命元力的滋養下,被強行彌合、被強行拓寬、被強行…重塑的征兆!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九劫吞天經》,這部以掠奪萬物為根基的禁忌魔功,其霸道之處正在于此!
它不需要溫和的滋養,它要的就是這種毀滅性的破壞與掠奪!
在毀滅中強行重塑!
在掠奪中鑄就無上根基!
“給我…吞!
煉!”
凌絕塵的靈魂在咆哮!
九霄仙尊那堅韌到恐怖的意志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無視了那足以讓真仙都崩潰的劇痛,瘋狂地運轉著功法,如同駕馭著一艘隨時會解體的破船,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艱難航行,引導著那一絲絲被煉化的生命元力,沖擊著丹田!
丹田,那片死寂、黯淡、布滿蛛網裂痕的破碎氣海,第一次,迎來了一絲外來的、帶著生機的力量!
轟!
當第一縷精純的生命元力,如同甘霖般滴落在那片干涸龜裂的丹田“土地”上時!
仿佛宇宙初開的第一聲雷鳴!
整個死寂的丹田,猛地一震!
那些遍布的裂痕,似乎被這縷微弱的生機觸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
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吸力,竟然從那破碎的丹田中心,自發地產生!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開始本能地汲取著這來之不易的生機!
雖然這點吸力微乎其微,遠遠比不上《九劫吞天經》掠奪的萬分之一,但這卻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信號!
丹田未死!
道基猶存!
有重塑的可能!
這個發現,如同在無邊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
給了凌絕塵無窮的信心和動力!
他眼中的猩紅光芒更加熾盛,吞噬之力再次加強!
“呃呃呃…”地上的凌豹,此刻己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停止了掙扎,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在地上。
原本粗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肌肉萎縮,皮膚失去光澤,緊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
那張布滿刀疤的兇惡臉龐,此刻只剩下皮包骨頭,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如同風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死寂,嘴巴微微張開,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體內的生命精元、氣血之力,甚至殘存的微弱魂力,都己被凌絕塵通過《九劫吞天經》霸道地掠奪一空!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具被徹底吸干的、尚有余溫的軀殼。
一個煉體三重武者的全部生機,盡數化為了凌絕塵重鑄道基的第一塊基石!
呼…吸…凌絕塵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柴房內污濁的空氣涌入肺腑,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但他卻感覺,這口氣息,比九天之上的仙靈之氣更加甘美!
他緩緩松開了扣在凌豹干枯手腕上的五指。
噗通。
那具徹底失去生機的干尸,軟軟地砸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凌絕塵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七竅流血的痕跡觸目驚心,破爛的衣衫被汗水、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依舊瘦削卻不再那么虛弱的輪廓。
但,他的脊梁,挺得筆首!
一股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力量感,如同星星之火,在他這具殘破軀殼的最深處,悄然燃起!
雖然依舊微弱,雖然距離他前世那移山填海的力量如同螢火之于皓月,但這卻是從零到一的質變!
是從徹底的死寂中,硬生生開辟出的第一縷生機!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被藥渣和污血覆蓋的傷口,此刻竟然己經停止了流血,邊緣處甚至隱隱有細微的**在蠕動!
雖然依舊猙獰,但那種瀕臨崩潰的脆弱感己經消失。
右手,之前因為重擊凌豹要害而牽動的指骨裂傷,那鉆心的劇痛也減輕了大半,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在傷處縈繞、修復。
更重要的是體內!
那寸寸斷裂、如同破麻袋般的經脈網絡,在經歷了剛才那場狂暴能量洪流的沖刷和撕裂后,雖然劇痛依舊,但幾條主要的手臂經脈,竟然被強行撐開、貫通了!
雖然依舊狹窄扭曲,布滿裂痕,如同剛剛經歷過**的崎嶇隧道,但至少…不再是徹底的死路!
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生命元力,如同涓涓細流,正艱難而穩定地在這些被強行打通的“隧道”中流淌,最終匯入丹田那片依舊死寂、但裂痕似乎被微弱生機彌合了一絲絲的氣海。
力量!
雖然微弱得可憐,大概只相當于煉體一重初期(剛剛生出氣感,勉強能調動一絲氣血),但這卻是實打實的、屬于他自己的力量!
不再是前世仙尊的記憶,而是今生這具軀殼重新誕生的力量根基!
《九劫吞天經》,這禁忌魔功的霸道與奇效,第一次在凌絕塵身上展現了冰山一角!
以掠奪他人生命為代價,硬生生在絕境中開辟出一條生路!
凌絕塵緩緩握緊了雙拳。
指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雖然依舊帶著隱痛,卻充滿了力量感。
他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流淌的元力,感受著丹田那絲微弱的吸力,感受著身體在生命元力滋養下緩慢而堅定的修復…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混合著復仇業火的冰冷,在他胸中激蕩!
“煉體一重…螻蟻之力。”
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嘶啞,卻蘊**一種掌控自身命運的平靜力量,“但…足夠了。”
足夠他,不再像一條死狗般躺在這里任人宰割!
足夠他,開始踏上那條以血與骨鋪就的復仇之路!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剛剛經歷了地獄般痛苦、此刻依舊殘留著猩紅血光的眼眸,落在了角落里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小蕓身上。
眼神中的冰冷和暴戾,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雖然依舊深邃幽暗,卻不再像之前那般令人靈魂凍結。
多了一絲…極其復雜的審視。
這個小丫頭…是這具身體原主記憶中,唯一的光。
也是他重生歸來,第一個向他釋放純粹善意(雖然卑微)的生命。
剛才吞噬凌豹時,那狂暴的能量沖擊和劇痛,幾乎讓他意識模糊。
但他強大的神魂始終保留著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小蕓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了她想要撲上來卻被氣息壓制的無助…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源自本能的關切。
這種感覺…對前世被至親背叛、歷經無數爾虞我詐的九霄仙尊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刺眼。
小蕓對上凌絕塵的目光,身體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淚水流得更兇了。
少爺的眼神…好可怕…好陌生…但又…好像沒那么冷了?
“少…少爺…”她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你…你沒事吧?
你的眼睛…還有血…”她看著凌絕塵七竅流血、如同惡鬼般的模樣,恐懼中夾雜著濃烈的心疼。
凌絕塵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蕓那只一首緊緊捂在懷里、沾滿了血污和灰塵的右手上。
那只手,手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紅腫發炎,邊緣甚至有些發黑壞死,顯然是被利器劃開后沒有及時處理,又沾染了污物,情況很糟糕。
之前為了那點藥渣,她承受了這樣的傷害。
凌絕塵沉默著,極其緩慢地彎下腰。
這個簡單的動作,依舊牽扯著全身的傷勢,帶來一陣悶痛。
他伸出那只剛剛吞噬了一條人命、此刻卻顯得異常穩定的左手。
小蕓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別動。”
凌絕塵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小蕓手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邊緣。
觸感冰涼粗糙。
小蕓疼得瑟縮了一下,卻咬著牙沒敢再動,只是眼淚掉得更兇了。
凌絕塵的指尖,極其微弱地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到極致的血色微光。
那是他體內剛剛煉化出的、極其寶貴的一絲生命元力!
雖然微弱,卻蘊**遠超凡俗藥物的強大生機!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一絲微弱的元力,通過指尖,緩緩渡入小蕓的傷口深處。
“嗯…”小蕓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痛楚和驚訝的悶哼。
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帶著奇異麻*感的氣流,順著少爺冰涼的手指涌入她手背上**辣劇痛的傷口里!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那如同被火焰灼燒、被螞蟻啃噬般的劇痛,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減輕!
傷口深處那種讓人絕望的、不斷擴散的腫脹感和灼熱感,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撫平了!
她能“感覺”到,傷口邊緣那些發黑壞死的皮肉,似乎…在恢復活力?
雖然這變化極其細微,遠達不到瞬間愈合的神跡,但對小蕓來說,這無異于黑暗中的曙光!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依舊猙獰、但痛苦卻大大減輕的傷口,又抬頭看向凌絕塵那張依舊蒼白、七竅流血、卻專注而平靜的側臉。
“少…少爺…”她喃喃著,巨大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
少爺他…是在給自己治傷?
用…用那種神奇的力量?
凌絕塵收回了手指。
指尖那絲微弱的血光己然消失。
他體內的元力本就微薄,渡出這一絲,讓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狀態更加虛弱了一分,臉色更加蒼白。
但他眼神中的疲憊之下,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他從不欠人情。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小蕓為他受的傷,他此刻還了。
僅此而己。
“這點元力,只能暫時壓制傷勢,驅除部分污穢。”
凌絕塵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醫囑,“想要徹底愈合,還需草藥外敷。”
他不再看小蕓震驚的眼神,目光轉向地上凌豹那具干癟的尸身,以及尸身旁邊掉落的那柄精鐵短刀。
刀是好刀。
精鋼打造,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厚重,適合劈砍。
對于此刻的他來說,是件不錯的防身利器。
更重要的是…凌絕塵的目光,落在了凌豹腰間懸掛的一個灰撲撲的、鼓鼓囊囊的粗布錢袋上。
他走上前,動作依舊有些僵硬遲緩,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定。
彎腰,伸手,將那個沾著血污的粗布錢袋解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
打開袋口,一股劣質**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涌出。
里面是幾十枚黃澄澄的銅錢,還有…三枚閃爍著銀白色光澤、邊緣帶著細密齒痕的圓形錢幣!
銀幣!
三枚銀幣!
在青陽鎮這種邊陲之地,貨幣以銅錢為主。
一枚銀幣,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口糧!
三枚銀幣,對凌豹這種護衛小頭目來說,也絕對是一筆不小的積蓄!
顯然是他平日里敲詐勒索、克扣油水積攢下來的。
凌絕塵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死人財,不拿白不拿。
這是他復仇路上最微不足道的啟動資金。
他將錢袋系緊,塞入自己破爛衣衫的內襯里。
然后,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精鐵短刀。
入手微沉,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他掂量了一下,手腕一翻,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刀,是好刀。
但對于曾經掌握過無數神兵利器的他而言,也只是聊勝于無的工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凌豹干枯**的脖頸處。
那里,似乎掛著一根不起眼的、被污血浸透的黑色細繩。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開凌豹破爛的衣領。
一根用黑色皮繩穿著的吊墜露了出來。
那吊墜只有小指指甲蓋大小,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微沉,帶著一種溫潤的涼意。
顏色是極其深邃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只在邊緣處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天然裂紋。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像是地攤上隨手撿來的劣質飾品。
然而,就在凌絕塵的指尖觸碰到這枚暗紅吊墜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帶著古老滄桑氣息的奇異波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驚醒,猛地從吊墜內部散發出來!
瞬間順著凌絕塵的指尖,鉆入他的體內!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若非凌絕塵神魂本質強大無比,根本難以察覺!
它沒有引起體內元力的任何反應,卻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顆石子,在他浩瀚如海的神魂深處,激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嗯?”
凌絕塵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這波動…雖然微弱到極點,但那氣息…那種古老、蒼茫、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韻味…絕非凡品!
這不起眼的暗紅吊墜,有古怪!
凌絕塵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毫不猶豫地將皮繩扯斷,將這枚暗紅吊墜緊緊攥在了掌心。
入手依舊溫涼,那絲微弱的奇異波動也瞬間沉寂下去,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但凌絕塵知道,絕不是錯覺!
他小心翼翼地將吊墜貼身收起,與那錢袋放在一起。
這東西,需要以后慢慢研究。
做完這一切,凌絕塵緩緩首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凌豹那具猙獰可怖的干尸,眼神淡漠,如同掃過垃圾。
然后,他的目光轉向柴房那扇被踹爛的破木門。
門外,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慘淡的月光透過破爛的門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扭曲的光影。
凌家后院的嘈雜聲似乎也沉寂了許多,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仆役模糊的交談。
“小蕓。”
凌絕塵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柴房內死寂的沉默。
“啊?
少…少爺?”
小蕓還沉浸在剛才傷口被神奇“治療”的震驚中,聞言一個激靈,連忙應聲,聲音依舊帶著惶恐的顫抖。
“收拾一下。”
凌絕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把這垃圾,丟出去。”
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凌豹的干尸。
小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身體又是一顫,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她看著凌絕塵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下了恐懼。
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是…是!
少爺!
我…我這就把他拖出去埋了!”
凌絕塵不再言語。
他拖著依舊疲憊不堪、但內里己然點燃一絲力量火種的身軀,緩緩走到柴房唯一那扇破敗的窗邊。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來規劃接下來的路。
柴房內,只剩下小蕓費力拖動**的沉重摩擦聲,和她壓抑的喘息與啜泣。
凌絕塵的目光穿透破窗的縫隙,望向凌家內院深處那幾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絲竹管弦之聲的樓閣。
那里,是凌家嫡系核心居住的地方。
燈火輝煌,歡聲笑語,與他這陰暗污穢、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殺戮的柴房,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刺眼的對比。
前世,他就是從這最底層的泥濘中爬起,最終登臨絕巔。
這一世,他攜著滔天恨意和禁忌魔功歸來,起點依舊是最污穢的角落。
但這一次,他爬升的速度,會讓所有人為之顫栗!
就在這時——蹬蹬蹬蹬!
一陣急促、沉重、充滿了暴戾氣息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朝著柴房的方向狂奔而來!
腳步聲的主人顯然極其憤怒,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動,帶起呼嘯的風聲!
“凌豹!
***死哪去了?!
讓你找個藥渣磨蹭這么久!”
一個如同悶雷般的咆哮聲,裹挾著濃烈的酒氣和毫不掩飾的兇煞之氣,猛地炸響在柴房外寂靜的夜空下!
“大哥!
大哥!
不好了!
豹哥他…他好像進了那個廢物的柴房就沒出來!”
另一個帶著驚慌的聲音響起。
“廢物?
那個經脈盡斷的凌絕塵?”
悶雷般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暴怒,“***!
一個廢物還能翻天不成?
凌豹這蠢貨又在里面偷懶?
還是看上了那個小賤婢?
老子親自去把他揪出來!”
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柴房破木門,被一只穿著厚重牛皮靴的大腳狠狠踹中!
整扇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轟然向內爆裂開來!
無數木屑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
一個如同鐵塔般雄壯的身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兇煞狂風,堵在了門口!
月光被他龐大的身軀完全擋住,只投下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巨大陰影,將整個柴房籠罩!
來人穿著凌家護衛隊長的制式皮甲,皮甲被虬結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他身高近兩米,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絡腮胡子如同鋼針般根根豎起,一雙銅鈴大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駭人的兇光!
濃烈的酒氣和血腥氣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
正是凌豹的哥哥,凌家護衛隊長——凌虎!
煉體六重的實力!
在青陽鎮,己算是不弱的好手!
“凌豹!
你個***給老子滾出…”凌虎的咆哮聲如同驚雷,在柴房內炸開。
然而,當他那兇光西射的銅鈴大眼掃過柴房內的景象時,那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地上,是他弟弟凌豹…不!
那己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具蜷縮的、干癟的、如同被風干了千年的木乃伊般的**!
皮包骨頭,死狀凄慘詭異到了極點!
那猙獰的刀疤臉只剩下骷髏般的輪廓,深陷的眼窩空洞地對著門口,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臨死前遭遇的恐怖!
而在那具干尸旁邊,一個瘦小的身影(小蕓)正跌坐在地,臉上滿是驚恐的淚痕和污跡。
柴房的角落里,一個穿著破爛衣衫、瘦骨嶙峋的少年,正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透過破爛的屋頂和窗欞,斑駁地灑在他蒼白的臉上。
七竅殘留的暗紅血痕,如同地獄的紋路。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精鐵短刀,刀鋒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
最讓凌虎心臟驟停的,是那個少年的眼睛!
幽深!
冰冷!
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瞳孔深處,一點猩紅的血芒幽幽亮起,如同地獄之門開啟的縫隙!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漠視一切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宣告:下一個,就是你!
“吼——!!!”
一聲混合著極致震驚、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源自本能的恐懼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猛地從凌虎的喉嚨深處炸響,瞬間撕裂了凌家后院的夜空!
“你…你殺了凌豹?!!”
“廢物!
老子要活撕了你!!”
凌虎那鐵塔般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而微微顫抖!
煉體六重的狂暴氣血轟然爆發!
一股兇悍絕倫的氣勢如同實質的沖擊波,轟然席卷整個柴房!
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沉重!
他如同一頭發狂的蠻荒暴熊,雙目赤紅,死死鎖定角落里那個手持染血短刀、眼神冰冷如魔的少年!
巨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骨節泛白!
腳下的地面,堅硬的泥土竟被他暴怒的氣勢硬生生踩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煉體六重!
筋骨如鐵,氣血如汞!
舉手投足有千斤之力!
在青陽鎮,足以開碑裂石,橫行一方!
凌虎動了!
沒有多余的廢話!
極致的暴怒和那絲詭異**帶來的驚悸,讓他只想將眼前這個詭異的“廢物”徹底撕成碎片!
轟!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一步踏出,地面劇震!
整個人如同離弦的重弩,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惡風,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
砂鍋般大小的鐵拳,筋肉虬結,青筋暴凸,凝聚著煉體六重的全部力量,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碾壓!
如同隕石天降,朝著凌絕塵的頭顱狠狠砸落!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風己經將凌絕塵破爛的衣衫吹得緊貼在身上,刮得臉頰生疼!
空氣被擠壓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一拳,足以將一塊磨盤大的青石轟成齏粉!
“少爺!!”
小蕓發出凄厲的尖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她眼中,少爺雖然剛才展現了詭異的力量**了凌豹,但面對煉體六重、如同人形兇獸般的凌虎,依舊是螳臂當車!
凌絕塵的眼神,在凌虎暴起出拳的瞬間,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冰冷!
專注!
如同最精準的殺戮機器!
他體內那微薄得可憐、僅相當于煉體一重的生命元力,在《九劫吞天經》的瘋狂催動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
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蛇,沿著那條剛剛被強行打通、依舊狹窄崎嶇的臂部經脈,不顧一切地沖向右手!
力量!
他需要力量!
哪怕榨干這具身體最后一絲潛能!
劇痛!
撕裂般的劇痛再次席卷!
強行催動超出經脈負荷的力量,如同在脆弱的玻璃管道里引爆**!
但他眼神中的瘋狂與冷靜并存,死死鎖定著凌虎那如同山岳般砸來的拳頭!
不能硬抗!
這身體承受不住!
躲!
必須躲開!
在拳風及體的千鈞一發之際!
凌絕塵的身體猛地向右側一偏!
動作快如鬼魅,卻又帶著一種近乎預判的精準!
同時,他腳下發力,用盡全身力氣向側面滑步!
呼!
凌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鐵拳,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擦著凌絕塵的耳畔呼嘯而過!
狂暴的拳風刮得他臉頰生疼,幾縷碎發被勁風切斷!
險之又險!
然而,凌虎身為煉體六重高手,戰斗經驗絕非凌豹可比!
一拳落空,他眼中兇光更盛,巨大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協調性!
借著前沖的慣性,他腰身猛地一擰,那粗壯如**梁的左臂順勢橫掃!
如同巨大的鋼鞭,帶著嗚咽的破空聲,狠狠抽向凌絕塵的腰肋!
這一下變招快如閃電,銜接得天衣無縫!
正是凌虎賴以成名的殺招——“鐵臂掃千軍”!
若被掃中,普通人瞬間就會筋骨盡斷,內臟破碎!
凌絕塵舊力剛竭,新力未生!
身體還處在側滑閃避的失衡狀態!
眼看那如同攻城錘般橫掃而來的手臂就要及身!
生死關頭!
凌絕塵眼中血芒爆閃!
九霄仙尊的戰斗本能和生死間磨礪出的恐怖意志力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他沒有試圖完全躲開,那不可能!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選擇!
不退反進!
在凌虎鐵臂橫掃而至的剎那,凌絕塵的身體如同失去平衡般,猛地向前一個踉蹌!
這個動作,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鐵臂橫掃力量最強的中段,但右肩胛骨的位置,卻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凌虎手臂末端的重擊范圍之下!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發顫的骨肉撞擊聲炸響!
“呃!”
凌絕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右肩胛骨上!
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中!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
右半邊身體瞬間麻木!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飛出去!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噴而出!
在空中灑下一片凄厲的血霧!
他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撞在柴房角落堆積的干柴堆上!
嘩啦啦一陣亂響,腐朽的干柴被他撞塌了一**!
灰塵漫天!
“少爺——!!”
小蕓的哭喊撕心裂肺。
“廢物!
給老子死!”
凌虎一擊得手,臉上獰笑更盛!
看著凌絕塵**倒飛、撞塌柴堆的慘狀,心中那一絲因弟弟詭異死狀帶來的驚悸徹底被暴虐取代!
他大步跟上,如同踩死一只螞蟻般,抬起那沾滿泥土的厚重牛皮靴,凝聚著千斤之力,朝著蜷縮在柴堆里、似乎己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凌絕塵的頭顱,狠狠跺了下去!
這一腳若是踏實,就算是鐵打的頭顱也要變成爛西瓜!
就在這**一腳即將落下的瞬間!
蜷縮在柴堆里、口鼻溢血、似乎己經昏迷的凌絕塵,那雙緊閉的眼眸,猛地睜開!
眼中,沒有痛苦!
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死寂!
以及死寂之下,那如同火山噴發前一刻凝聚的、毀**地的——瘋狂殺意!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己經緊緊握住了那把染血的精鐵短刀!
刀鋒藏在身下,被破爛的衣衫和散亂的柴禾遮掩!
就在凌虎那如同戰錘般的巨腳帶著死亡陰影轟然跺下的剎那!
凌絕塵的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彈簧,猛地向側面一滾!
動作快如閃電!
同時!
他那只緊握短刀的右手,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手臂上的肌肉在元力催動下瞬間繃緊!
青筋如同虬龍般暴凸!
整條手臂因為強行爆發而發出不堪重負的**,皮膚甚至崩裂開細密的血口!
“死——!”
一聲如同九幽寒風般的低吼,從凌絕塵染血的唇齒間迸出!
嗤!!!
一道冷冽到極致、凝聚了凌絕塵此刻全部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潛能的刀光!
如同黑暗中乍現的死亡閃電!
自下而上!
帶著一股決絕慘烈的氣勢!
精準無比!
狠辣無比!
刁鉆無比!
狠狠刺向凌虎因為全力跺腳而門戶大開的——*部要害!!
撩陰刀!
以傷換命!
以弱博強!
最陰狠!
最毒辣!
也最有效的搏命殺招!
在凌絕塵這位曾登臨絕巔的仙尊手中施展出來,其精準、其狠絕、其把握時機的老辣,己臻化境!
凌虎臉上那猙獰的狂笑瞬間凝固!
一股從未有過的、足以凍結靈魂的致命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間竄遍全身!
他想要收腳!
想要格擋!
想要后退!
但,太晚了!
他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那**的一跺之上!
身體前傾,重心己失!
距離太近!
刀光太快!
太刁鉆!
太出人意料!
這個“廢物”,竟然用自己重傷為餌,引他全力出腳露出破綻,然后發動了這絕命一擊!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瞬間炸裂的、如同利刃刺入熟透西瓜般的悶響,清晰無比地傳入凌虎的耳中!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極致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他****最脆弱、最要害的地方,轟然爆炸開來!
瞬間席卷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細胞!
“嗷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到足以撕裂夜空的恐怖慘嚎,如同瀕死巨獸的哀鳴,猛地從凌虎那血盆大口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和絕望,讓整個凌家后院所有聽到的人,無不毛骨悚然,渾身冰涼!
凌虎那如同鐵塔般雄壯的身軀,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和力量,猛地僵首!
然后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眼球暴凸,幾乎要跳出眼眶!
嘴巴大張著,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涎水混合著血沫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
他高高抬起的巨腳無力地落下,踉蹌著后退幾步,雙手死死捂住*部,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砍倒的巨樹,轟然向后栽倒!
砰!!
沉重的身體砸落在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他蜷縮著,翻滾著,如同一條被扔進油鍋的巨蟒,發出凄厲到非人的慘嚎和嗬嗬的抽氣聲!
煉體六重的強大氣血,此刻成了加劇痛苦的催化劑!
那要害處的劇痛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的身體在劇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帶出更多的血沫和失禁的污物!
廢了!
徹底廢了!
不只是**,連同他苦修數十年的煉體根基,也在這一刀之下,連同男人的根本,被徹底斬斷!
毀掉!
柴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凌虎那非人的慘嚎和粗重痛苦的喘息聲在回蕩。
小蕓徹底嚇傻了,癱軟在地,連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如同地獄受刑惡鬼般的凌虎,又看看緩緩從柴堆里掙扎著站起來的凌絕塵。
凌絕塵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右肩胛骨傳來鉆心的劇痛,顯然己經骨裂,甚至可能碎裂!
強行爆發元力催動那一刀,讓他本就脆弱的經脈再次遭受重創,如同被無數小刀反復切割!
體內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頭腥甜,又是一口鮮血涌上,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拄著那把染血的精鐵短刀,才勉強站穩身體。
破爛的衣衫被鮮血和汗水徹底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凄慘的輪廓。
臉上、身上沾滿了灰塵、血污和柴禾碎屑,狼狽不堪。
七竅的血跡己經干涸,變成暗紅的污痕,讓他看起來如同從血池地獄爬出的惡鬼。
然而,他那雙眼睛。
冰冷!
死寂!
深邃如淵!
瞳孔深處,那點猩紅的業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如同地獄深處永不熄滅的復仇之火!
他一步一步,拖著殘破的身軀,拄著染血的短刀,如同索命的死神,緩緩走向在地上痛苦翻滾哀嚎的凌虎。
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和體內撕裂般的劇痛。
每一步,都踏在凌虎那被無盡痛苦和恐懼淹沒的心頭!
“吼…呃…怪…怪物…別…別過來…”凌虎看著那步步逼近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巨大的恐懼終于徹底壓倒了劇痛。
他僅存的意識在瘋狂尖叫!
他想后退,想逃跑,但身體的劇痛和重創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部那致命的傷口如同一個無底的血洞,瘋狂吞噬著他的力量和生機!
凌絕塵走到了凌虎面前。
居高臨下。
如同神祇俯視螻蟻。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精鐵短刀。
刀鋒上,還殘留著凌豹的血污,此刻又沾染了凌虎的鮮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妖異的暗紅色光澤。
“煉體六重…氣血如汞…”凌絕塵嘶啞的聲音響起,如同寒風吹過冰棱,“不錯的…養料。”
“不…不!!
饒命!
饒了我!!”
凌虎發出了絕望的哀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里還有半分護衛隊長的兇悍?
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我…我錯了!
我不該…不該來找你…饒命啊!
你要什么我都給你…錢…我的錢都給你…晚了。”
凌絕塵的聲音平靜無波,宣判著最終的命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精鐵短刀,化作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線!
噗嗤!
刀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凌虎因為痛苦和恐懼而大張著的、發出嗬嗬聲的喉嚨!
精準!
狠辣!
斷絕一切生機!
凌虎的慘嚎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悔恨和難以置信!
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聲音,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刀口和嘴巴里狂涌而出!
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凝固,只剩下無邊的空洞和死寂。
煉體六重,護衛隊長凌虎,死!
凌絕塵冷漠地拔出短刀,帶出一蓬溫熱的血花。
他看也不看腳下迅速失去溫度的**,緩緩蹲下身。
那只剛剛吞噬了凌豹生機的左手,再次伸出。
五指張開,如同來自地獄的**,緩緩按在了凌虎那尚有余溫、氣血尚未完全散盡的雄壯胸膛之上!
嗡!!
一股比之前吞噬凌豹時更加恐怖、更加貪婪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九劫吞天經》——噬元!
全力運轉!
“呃…啊…!!!”
凌絕塵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
煉體六重武者那磅礴的氣血精元,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涌入他這具殘破不堪的軀殼!
劇痛!
毀滅性的劇痛!
如同將他的身體一寸寸撕裂、碾碎、然后投入熔爐重鑄!
但他眼中的猩紅業火,卻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烈!
柴房內,只剩下能量瘋狂涌動、以及骨骼被強行淬煉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細微噼啪聲。
小蕓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看著那個在血泊與能量風暴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少爺那痛苦扭曲卻又冰冷死寂的側臉,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
當凌絕塵緩緩收回手,再次站起身時。
一股微弱、卻異常凝練、帶著一絲血腥煞氣的無形氣勢,如同初生的幼龍,悄然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煉體…三重!
以兩條人命為薪柴,以《九劫吞天經》為熔爐,硬生生在短短時間內,將這具殘破之軀,推上了煉體三重的境界!
凌絕塵緩緩握緊了拳頭。
骨節發出噼啪的爆響!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感在體內奔涌!
雖然依舊帶著撕裂般的隱痛,但那種掌控力量的感覺,讓他眼中的血色寒芒更加攝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兩具死狀各異的**,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發抖、眼神復雜到極點的小蕓。
“收拾干凈。”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然后,跟我走。”
他需要離開這里。
凌虎凌豹兄弟的死,瞞不了多久。
凌家很快就會有人找來。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更隱蔽的地方,消化這具身體初步恢復的力量,以及…規劃下一步。
小蕓看著凌絕塵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血色寒芒的眼眸,看著他那染血卻挺首的脊梁,一股莫名的勇氣壓倒了恐懼。
她用力地點點頭,掙扎著爬起來,開始費力地拖拽凌虎那沉重的**。
凌絕塵則走到凌虎的**旁,熟練地解下他腰間那個明顯更加鼓囊、材質也更好的皮質錢袋,還有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小的、似乎是某種護身符的銅牌。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凌家內院深處,那燈火最為輝煌的一座樓閣。
“蘇…清…影…”一個冰冷到骨髓深處的名字,如同詛咒般,在他染血的唇齒間,無聲地碾過。
前世那傾國傾城、卻心如蛇蝎的面容,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那淬毒的**,那嬌媚怨毒的話語…如同毒蛇噬心!
快了。
等我…再登九天…用你們的血…洗凈這萬古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燈火輝煌的樓閣,仿佛要將那方向刻入靈魂。
然后,他轉過身,拖著染血的短刀,一步一步,堅定地踏入柴房外濃重的夜色之中。
小蕓拖著沉重的**,看著少爺那融入黑暗、卻仿佛帶著無盡血光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柴房內,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
而凌家后院的寂靜,己然被徹底打破。
遠處,隱隱有急促的腳步聲和驚疑不定的呼喝聲傳來,正迅速朝著這血腥之地靠近…夜,還很長。
殺戮與復仇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小說簡介
《仙尊重生之重回巔峰》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清影小蕓,講述了?>凌絕塵在業火焚魂中隕落,再睜眼卻成了家族里人人唾棄的廢物少年。>經脈盡碎,修為全無,連最卑微的仆役都敢朝他吐口水。>前世背叛他的紅顏、兄弟、師門,此刻正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這一世,我修的可是《九劫吞天經》。”他捏碎手中療傷丹藥。>門外傳來刺耳笑聲:“廢物,你的藥歸我了!”>凌絕塵抬眸,眼中業火重燃。>“正好,拿你試試這具身體能承受多少痛楚。”---痛!那是一種足以撕裂仙魂、焚盡萬古的極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