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地靈的規矩是,凡是修煉到了筑基的弟子,就要自行下山歷練,取得成果才能回宗門重新拜師,成為親傳弟子。
蘇星遙跪在冰冷的巖石上。
他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柄插在寒冰里的劍。
前方三步開外,江疏影一身纖塵不染的霜色廣袖道袍,負手而立,望著翻騰的潭水。
晨光勾勒出他清絕的側影,也襯得他周身氣息愈發疏離,仿佛與這寒潭凍石融為一體。
天道地靈的掌門和幾位峰主,長老作為見證,遠遠站在寒潭外圍的松樹下,神色各異。
虛道掌門捋著胡子,眼神在江疏影和蘇星遙之間轉了兩圈,帶著點看好戲的興味。
“有意思,有意思!”
戒律堂長老面色嚴肅,目光如電。
“怎么感覺這小子好像很不服。”
紫官仙子捂著嘴輕笑,“我看這蘇侄兒挺順眼的呀,當然啦~顏音仙尊還是一如既往的貌美呀!”
“瞧瞧,要是我倆結成道侶,那不得雙殺啊。”
紫官仙子一身紫羅仙紗,美的美輪美奐,追求者除了自身的仙門。
還有排得上名的三大仙門,萬海竟,絕靈古,天機門等更是想明搶,可惜打不過呀~可惜紫官仙子的心一首在顏音仙尊身上啊!
徐清暗自嘀咕:“**!”
但更多的則是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畢竟江疏影可是那孤月上的曇花百年無一例,今天居然破例收親傳弟子,實在罕見。
徐清站在掌門的身后,月白錦袍在晨光下顯得溫潤如玉。
他看向蘇星遙的目光充滿了鼓勵和擔憂,當蘇星遙看過去時,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那笑容像一縷暖陽,稍稍驅散了蘇星遙心頭的寒意,也讓他攥緊的拳頭松了松。
也只有徐師兄,是真心待他的了。
“拜。”
司儀長老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越。
蘇星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恭恭敬敬地俯身,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巖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弟子蘇星遙,叩拜師尊!”
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激動和孺慕。
他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個烏木托盤。
盤中并非什么奇珍異寶,只有三樣樸拙之物。
一捧取自棠月峰最貧瘠崖縫里的新土,象征扎根于此,一截被雷火劈焦卻依舊挺立的古松枝椏,象征堅韌不屈。
還有一個,是他用海棠居,院前的海棠樹樹枝,做了一個發簪,黑色的發簪被磨得發亮。
這是他還沒有出任務的時候就己經準備好了的,做之前是真心贈予,現在嗎?
哎呀!
做都做了,要不然拜師理顯得多寒磣,多沒心意呀。
江疏影終于轉過身。
琉璃般的眸子掃過托盤上的三樣東西,在觸及那支發簪時,目光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快得讓蘇星遙幾乎以為是錯覺。
他伸出手,指尖依舊帶著那種玉石般的微涼,他拿起了那支發簪。
沒有多看蘇星遙一眼,對著托盤上剩下的新土和焦木枝淡淡開口:“禮成。
起身。”
聲音清冷無波。
拜師禮草草結束。
虛道掌門和各峰主長老帶著滿腹心思散去。
徐清快步走到蘇星遙身邊,關切地扶住他起身:“蘇師弟,恭喜你呀,昨日的傷勢可愈?
我們去搓一頓呀。”
他自然地伸手去探蘇星遙的額頭。
蘇星遙下意識地避開,他不知道為什么心有點亂。
“我好了,多謝師兄關心。”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江疏影離開的方向。
那抹霜白的身影己經消失在通往棠月峰的小徑深處。
“江師叔性子是冷了些,但他既收你為親傳弟子,便不會像對待普通弟子那樣,定會悉心教導。”
徐清溫聲安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暗,隨即又揚起溫和的笑意,“那走吧,晚**陪我喝一點。”
他新的住所是竹舍清幽雅致,推開窗就能看到棠月峰陡峭的崖壁和翻涌的云海。
徐清親自送他過來,又叮囑了幾句勤勉修行的話,才在蘇星遙再三保證沒事后離去。
人一走,蘇星遙強撐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站起身,環顧這間屬于“親傳弟子”的竹舍。
地方清靜,離海棠居很近。
很好,方便他“盡孝”,也方便他……探查那人虛偽的秘密。
接下來的日子,蘇星遙開始了他的“潛伏”。
白日里,他扮演著一個沉默寡言、刻苦修行、對師尊滿懷敬畏的新晉親傳弟子。
江疏影的教導方式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手抬高三寸。”
“靈力運轉遲滯,愚鈍。”
“這一式,練到日落。”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溫度。
動作稍有偏差,迎接他的就是一道精準刺骨的寒風,抽在腕骨或膝彎,痛入骨髓,卻不會留下明顯傷痕。
蘇星遙默默承受著,將每一次疼痛都轉化為對江疏影更深切的恨意,牙根幾乎咬碎。
他故意在練一套基礎劍訣時,將靈力運轉的路徑偏移了極細微的一絲。
這絲偏移極其隱蔽,短時間內只會讓靈力滯澀,長此以往卻會悄然損傷經脈,是極其陰損的“自毀”之法。
他等著江疏影發現,等著看他震怒或失望的嘴臉。
然而,江疏影只是負手立在一旁的崖邊,目光投向浩渺云海,似乎對他的演練毫無興趣。
就在蘇星遙以為對方根本不會察覺時,一道微不可察的嘆息隨風飄來。
“心浮氣躁,難成大器。”
緊接著,一股精純而柔和的靈力,如同溫潤的溪流,無聲無息地自他后心命門穴涌入。
那靈力精準地撫過他故意偏移的靈力節點,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不著痕跡地將那危險的錯處輕輕撥回正軌!
滯澀感瞬間消失,**般的刺痛也緩解了大半!
蘇星遙渾身一僵,演練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江疏影依舊清冷的背影。
那背影孤絕地立在云海之畔,仿佛剛才那救他于無形、替他撥亂反正的援手,只是他痛極產生的幻覺。
錯覺?
又是錯覺?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更深重的困惑,如同藤蔓纏住了蘇星遙的心。
他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幾乎要將對方看穿。
這天傍晚,江疏影被掌門傳召議事。
蘇星遙看著那抹霜白的身影御劍消失在云海盡頭,心中一動。
機會!
他功力猛增的機會來了,他記得上一世江疏影有能增進功力的丹藥。
江疏影就是靠那個丹藥突破修為的。
他悄然潛入了海棠居。
殿內空曠寂寥,彌漫著江疏影身上特有的清冷雪松氣息。
他目標明確,首奔內室。
書案上纖塵不染,只放著幾卷攤開的古籍和一柄玉尺。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著,不放過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
當他的手指拂過書案側面一處不起眼的木紋時,指尖傳來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
有暗格!
他屏住呼吸,用一絲靈力小心探入。
咔噠一聲輕響,一塊木板無聲滑開,露出里面一個不大的空間。
里面沒有秘籍,沒有法寶,只有一張泛黃的紙。
蘇星遙將它取出,展開。
紙上的墨跡有些暈染,顯然年代久遠。
那并非什么高深的符箓或圖紙,而是一幅畫。
畫風稚拙,明顯出自孩童之手。
畫上是兩個手拉手的小男孩,站在開滿野花的山坡上。
一個男孩稍高些,穿著簡單的布衣,眉眼依稀能看出幾分清冷的影子。
另一個男孩矮小些,圓頭圓腦,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畫紙的右下角,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三個小字:“贈阿影。”
阿影?
誰?
居然送了這么幼稚的東西,這么冷血的江疏影居然還這么視若珍寶。
難得啊!!
小說簡介
《誰懂!清冷師尊居然是大冤種》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億富富”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蘇星遙徐清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誰懂!清冷師尊居然是大冤種》內容介紹:上古的玄虛元界,天地的運轉依賴“天地靈氣”,靈氣濃度決定修仙潛力。所以以“天道地靈”為中心的修仙大門派,劃分為“人、仙、妖、魔”西域,域間以“靈脈結界”分隔互相制衡千年,誰來犯我便殺之,從不廢話道也平衡共存。修士修煉需遵循“德道平衡”,濫殺或過度掠奪靈氣會觸發“天罰雷劫”。天道地靈的山腳下,濃稠的血腥味黏在喉嚨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蘇星遙拄著斷裂的殘劍,踉蹌著踏上天道地靈那九百九十九級浸滿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