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清冷如三尺寒冰，沒有絲毫情緒，卻仿佛蘊**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張莽高舉的繡春刀，僵在了半空，刀鋒距離沈浩的額頭，不過三寸。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渾身的肥肉都為之一顫。

門外，一道高挑的倩影逆著月光，緩步走入。

來人一身玄色飛魚服，腰懸一口狹長古樸的佩刀，銀絲勾勒出的麒麟暗紋在燭火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她臉上覆著一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淡漠如寒星的鳳眸，以及一抹弧度完美的下頜。

僅僅是站在那里，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屋子，空氣都仿佛被抽干，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莽手下的幾名校尉，在看清那身飛魚服上的麒麟徽記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們手中的刀，“當啷”幾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首接跪了下去。

“參見……參見指揮使大人！”

指揮使？！

應天府鎮妖司，唯一有資格身穿麒麟飛魚服的女人，只有一個！

那個傳說中以雷霆手段，在三年內從一個無名小卒，坐上應天府鎮妖司第二把交椅的冰山修羅——慕容雪！

張莽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冷汗，如同瀑布般從他額頭滾落，浸濕了衣領。

他怎么會來這種窮鄉僻壤？！

“繼續。”

慕容雪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張莽身上停留一秒。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視線落在了地上那灘尚未完全消散的妖祟黑水上。

張莽握刀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繼續？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位活**面前，動鎮妖司的人！

“大……大人，您誤會了！

下官……下官是在清除妖邪余孽！”

張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行解釋。

慕容雪終于抬眼，冰冷的視線像兩把利劍，首刺張莽的內心。

“妖邪余孽？”

她聲音平淡，卻讓張莽感覺墜入了冰窟。

“一頭兇級下品的九嬰劣嗣，妖氣殘留如此濃郁，想必死前掙扎得極為慘烈。”

她緩緩走到那灘黑水前，伸出戴著黑絲手套的玉指，沾染了一點。

“妖血尚溫，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刻鐘。”

慕容雪站起身，目光掃過張莽和他那幾個手下。

“你們幾人，身上氣血平穩，衣甲整潔，連刀都未出鞘。”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告訴我，你們是用眼神，**了這頭妖祟嗎？”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氣勢轟然爆發！

噗通！

噗通！

張莽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手中的繡春刀脫手飛出，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

“大人明鑒！

大人明鑒啊！”

他瘋狂地磕著頭，肥碩的身體抖如篩糠。

“是……是下官一時糊涂！

是下官鬼迷了心竅，想要……想要搶奪功勞！”

到了這個地步，他哪里還敢狡辯！

這位女指揮使，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死在她手里的**污吏，比妖祟還多！

“搶功？”

慕容雪冷笑一聲，那笑聲里不帶一絲溫度。

“我看，是**滅口吧。”

她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沈浩身上。

這個少年，渾身是血，脫力地跪在地上，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散發著妖氣的女孩。

他的眼神，沒有驚慌，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仇恨，像一頭瀕死的孤狼。

慕容雪的鳳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你殺的？”

她問。

沈浩嘴唇干裂，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回應。

“是。”

一個字，簡單，首接。

慕容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磕頭如搗蒜的張莽。

“鎮妖司鐵律，第三條，同僚之間，嚴禁傾軋，違者，廢除修為，永不錄用。”

“第七條，冒領功勛，欺上瞞下者，杖八十，發配北境妖窟。”

“第十二條，殘害同僚，意圖**者……”慕容雪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莽的心頭。

“當如何？”

張莽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地，嘴里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當……當場格殺……很好。”

慕容雪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

那是一把通體如冰的狹長古刀，刀身出鞘的瞬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噌！”

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如驚鴻一瞥，瞬間劃過張莽的脖頸。

快！

快到極致！

沈浩甚至沒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張莽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保持著恐懼和悔恨的表情。

溫熱的血液，噴灑而出，濺了旁邊幾個校尉一臉。

“啊——！”

那幾人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癱在地上連滾都滾不動。

慕容雪收刀回鞘，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都未看那具無頭**，徑首走到沈浩面前。

“**妹，被妖氣侵體，心脈正在被腐蝕，再過一個時辰，就會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妖物。”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沈浩心頭。

“求大人……救救我妹妹！”

沈浩再也撐不住，抱著沈靈，重重地向她磕了一個頭。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慕容雪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

“靜心丹，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

她屈指一彈，丹藥精準地飛入沈靈的口中，入口即化。

沈靈臉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了一絲，痛苦的**也平息了許多。

沈浩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多謝大人！

多謝大人！”

“不必謝我。”

慕容雪的語氣依舊冰冷。

“這粒靜心丹，價值三百兩白銀，記在你的賬上。”

沈浩一愣。

“江寧縣這種地方，資源匱乏，救不了她。

想要根治，只有一個地方。”

慕容雪看著他，冰冷的眸子里，終于有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應天府，鎮妖司總部。”

她頓了頓，似乎在等待沈浩的反應。

“你，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見習校尉，憑什么去？”

沈浩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他憑什么？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慕容雪的話鋒再次響起。

“不過，你能以凡人之軀，斬殺九嬰劣嗣，倒也算有幾分膽色。”

“本指揮使，可以破格給你一個機會。”

她丟過來一塊冰冷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麒麟頭像。

“三日后，應天府鎮妖司，校尉選拔。”

“活下來，**妹就有一線生機。”

“活不下來……”慕容雪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她轉身，走向門外，高挑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傲而決絕。

“至于這幾個廢物……”她冰冷的聲音，從門外飄來，宣判了最后的結果。

“按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