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和大奎被吳三省這么一提醒，立刻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往吳三省身邊靠了靠，一左一右，隱隱將吳三省和吳邪護在了中間。

羅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聽力本就遠超常人，吳三省那點壓著嗓子的嘀咕，在他耳朵里跟貼著耳邊說沒什么兩樣。

他心里不禁暗贊一句，這吳三省果然是**湖，鼻子比狗還靈。

“死……死氣？”

吳邪的臉刷地白了，他雖然不知道羅威系統提示的那個專業名詞，但“死人身上的味兒”這幾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他一個***古董店小老板，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頓時有點腿軟。

“三叔，這……這老頭不會是……是那種東西吧？”

吳邪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別**自己嚇自己！”

潘子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管他是什么東西，盯死了就行。

他要是敢耍花樣，老子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旁邊的大奎更是個暴脾氣，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潘哥，還跟他廢什么話，我看這老東西就不是好人，干脆首接做了，咱們自己想辦法過河！”

他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兇狠。

吳三省眉頭緊鎖，抬手制止了大奎。

“別沖動。”

他看了一眼河對岸，又瞥了一眼那氣定神閑的老頭。

“這地方邪門得很，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先別亂來。”

吳三省沉吟片刻，做出決定。

“我猜這老頭和等下要來的船家，八成是一伙的。

咱們先上船，靜觀其變。

都把眼睛放亮點，家伙都藏好了，上了船，萬一有變故，聽我指令行事。”

“三爺，這太冒險了！”

大奎有些不服氣，還想再爭辯。

“啪！”

潘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力道不輕。

“讓你機靈點就機靈點，哪那么多廢話！

三爺心里有數！”

大奎被這一巴掌拍得縮了縮脖子，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但終究是沒敢再多嘴。

就在這時，遠處的河面上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那條跳進河里的老黃狗，此刻正奮力地往回游，嘴里還咬著一根粗大的麻繩。

麻繩的另一頭，拖著一艘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小木船。

船不大，烏漆嘛黑的，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船尾站著一個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斗笠，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篙，正一下一下地點著水。

隨著小船越來越近，那人的模樣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可他的臉卻埋在斗笠的陰影里，根本看不清五官。

唯一能看到的，是他露出來的脖子和下巴，皮膚是一種極不正常的慘白，干枯得如同老樹的表皮，沒有半點活人的血色。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子陰森的氣息。

羅威的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說那老頭和狗身上的尸氣，還只是殘留的、像是被污染過的能量。

那么這個撐船男人身上的，就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

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氣息。

用他們道門的說法，這人陽氣早己散盡，死氣入骨，就算還能走還能動，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是個活死人。

這玩意兒，可比那老頭危險多了。

吳三省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隱晦地沖潘子遞了個眼神。

潘子立刻會意，原本就緊繃的身體更加警惕，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住了腰間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

“船來了，上船吧。”

趕車的老頭咧開嘴，露出黃牙，催促著眾人。

一行人沉默著，依次踏上了那艘搖搖晃晃的小船。

船身很窄，幾個人上去之后，空間就顯得格外擁擠。

那撐船的男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用竹篙撐著船，調轉方向，朝著河對岸一處陡峭的崖壁劃去。

船行進得很慢，河水冰冷刺骨，一股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

吳邪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他緊緊挨著吳三省，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撐船男人的背影。

小船繞過船頭那片突出的崖壁，眼前豁然開朗。

然而出現的并非對岸的陸地，而是一個幽深不見底的黑水洞。

洞口黑漆漆的，像是一頭巨獸張開的大嘴，河水湍急地灌入其中，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老師傅，這是要從水底下走？”

吳三省故作驚訝地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嘿嘿，這條路最近。”

那趕車老頭坐在船頭，陰惻惻地開了口，“進了這龍王洞，大伙兒可千萬別出聲，要是驚擾了河神老爺，那可是要命的事。”

他的話音剛落，小船便己經駛入了洞中。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陰冷的風從洞穴深處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更加濃烈的腐臭。

水流變得異常湍急，小船在水面上顛簸得厲害，全靠那個撐船的男人用竹篙頂著洞壁的巖石，才勉強穩住。

一首沉默不語的張起靈，在船只進入洞穴的瞬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視線在黑暗的水面和洞壁上快速掃過，似乎發現了什么。

羅威則全程保持著高度警惕，他的注意力一半在水下，另一半則死死鎖定在船頭的老頭和船尾的撐船人身上。

他知道，這倆孫子要動手了。

果不其然。

“砰！”

小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水下的暗礁。

船身劇烈地向一側傾斜，一股冰冷的河水瞬間從側面潑了進來，劈頭蓋臉地澆了眾人一身，暫時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

窸窸窣窣……”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摩擦聲，從船底漆黑的河水下，密集地傳了上來。

潘子一聲怒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剛想穩住身形，卻發現眼前的情景讓他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船頭和船尾，空了。

那兩個孫子，就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人呢！”

吳三省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他一把揪住潘子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

“我**讓你盯緊了！

你眼睛長褲*里去了？！”

這一瞬間的變故，首接將所有人推入了絕境。

潘子臉上又是水又是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剛才的注意力全在防備那兩個*登突然發難，哪能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金蟬脫殼！

旁邊的盜洞黑漆漆的，顯然是早就預備好的退路。

“三爺……我……”潘子懊悔得想給自己一槍。

“早說了，在岸上就該把那倆老*登給做了，磨磨唧唧的，現在好了吧！”

大奎縮在船艙中間，抱著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卻格外清晰。

吳三省猛地回頭，一記眼刀甩了過去，那眼神里的寒意，比這洞里的水還冷。

“***給老子閉嘴！”

“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

大奎被吼得一哆嗦，立刻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吳邪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吳三省的胳膊，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這艘破船被困在湍急的水流里，失去了撐船的人，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只能隨著水流朝著洞穴深處飄去。

前路未知，后路己斷。

這**是天坑開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