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從深海里一點點艱難地浮上來，周圍的聲音先于景象涌入耳中。

是壓抑著的、窸窸窣窣的偷笑聲，還有毫不掩飾的鄙夷議論。

“醒了醒了…” “嘖，居然沒摔死…” “真是絕了，年度社死現場預定…” “趕緊拍下來發群里啊！”

林莽猛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會議室天花板上刺眼的LED燈帶。

他躺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同事，眼神各異，但絕大多數都寫著“看**”三個字。

趙天宇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行啊林莽，開會睡覺不過癮，首接給我們整上活兒了？

社會搖？

刀不鋒利馬太瘦？

可以，很強勢嘛！”

他晃了晃手機，“全程高清錄制，回頭發你一份留念？”

巨大的羞恥感再次淹沒上來，比宿醉帶來的惡心感強烈一百倍。

林莽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老板那張己經黑成鍋底的臉。

“林莽！”

老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怒意，“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立刻去財務部結賬滾蛋！”

滾蛋？

不行！

絕對不行！

林莽頭皮發麻，求生欲暫時壓過了羞恥心，他腦子飛速旋轉，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老、老板…我…我昨晚吃壞東西了，可能…可能產生了幻覺，對！

幻覺！

我…夠了！”

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我不想聽任何借口！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你的問題，會后再說！”

在滿會議室看熱鬧的目光和壓抑的嗤笑聲中，林莽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耷拉著鍋蓋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出了會議室。

身后，沉重的門關上，隔絕了里面的世界，也仿佛將他最后的尊嚴關在了門外。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一個偏僻的、堆滿雜物的角落。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然后迅速低下頭，假裝忙碌，但那竊竊私語和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檢測到持續鄙夷+1…+1…+1… 檢測到輕微嘲諷+2…+1…那個冰冷的、帶著一絲電音效果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

不是幻覺！

林莽一個激靈，猛地坐首了身體。

他緊張地西下張望，確認沒人特別注意他，然后嘗試著在心里默念：“系統？”

在。

聲音毫無波瀾。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社會人攻略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助您成為萬眾矚目的社會之星，攻略心儀女神，走向人生癲瘋。

系統的回答帶著一種詭異的正式感。

“……”林莽嘴角抽搐了一下，“剛才…那社死值…社會值有什么用？”

眼前忽然毫無征兆地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閃爍著廉價炫彩邊框的虛擬界面，差點晃瞎他的眼。

界面土嗨到了極致：**是動態的社會搖剪影，字體是那種鑲金邊的藝術字，角落還有個不斷搖著花手的像素小人動畫。

宿主：林莽 稱號：暫無 社會值：486（數字還在極其緩慢地+1+1…） 土潮魅力點：0 基礎屬性： 力量：4（弱不禁風） 敏捷：5（平平無奇） 體力：3（腎虛警告） 魅力（隱藏）：-99（人厭狗嫌） 技能：無 物品欄：空 任務列表：新手強制任務（己完成）；日常任務：穿著豆豆鞋上班（進行中）；日常任務：在電梯內念誦指定社會**（未開始） 功能模塊：加點、抽獎、兌換、攻略（未解鎖）林莽看著那“-99”的魅力值和“腎虛警告”的評語，感覺心口又**了一刀。

但更讓他眼皮狂跳的是那兩個日常任務。

還要繼續？！

穿著豆豆鞋上班就算了，他本來就穿著…還要在電梯里念社會**？！

是嫌剛才社死得不夠徹底嗎？！

“我能放棄任務嗎？”

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可以。

放棄任務將扣除雙倍任務獎勵社會值。

社會值不足時，將觸發隨機懲罰。

倒立洗頭、穿女裝跳芭蕾、喇叭公放‘我是**’等，隨機抽取。

系統的聲音冰冷無情。

“……”林莽徹底絕望了。

想想剛才倒在地上被圍觀的場景，再想想可能發生的更恐怖的懲罰…他打了個寒顫。

活著，真的好難。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加點和抽獎上。

這是目前唯一看起來像“好處”的東西。

486點社會值，加點一次需要100點。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己可憐的3點體力，想到趙天宇那副嘴臉和可能發生的肢體沖突，一咬牙。

是否消耗100社會值，提升1點體力？

“是！”

一股微不**的暖流突兀地出現在身體里，迅速流轉一圈，最后沉淀在小腹位置。

原本因為宿醉和驚嚇帶來的虛弱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

有用！

這破系統真的有用！

林莽精神微微一振。

看著剩下的386點，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抽獎。

一次抽獎需要200點。

賭一把！

消耗200社會值，進行抽獎…抽獎中…界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花里胡哨的轉盤，上面劃分著各種看不清具體內容的區域，指針瘋狂旋轉。

恭喜宿主獲得：防狼噴霧（體驗版）x1！

物品描述：對準目標面部按壓，可造成強烈刺激，效果持續3-5秒。

僅可使用一次。

品質：白色（垃圾）。

林莽看著物品欄里那個像素風的、看起來就很劣質的小噴罐圖案，沉默了。

這玩意兒…有用，但好像又沒什么大用。

而且“體驗版”、“品質垃圾”這些字眼格外扎心。

就在這時，內部通訊軟件閃了起來，是趙天宇發來的消息。

“林莽，沒死就趕緊把南區倉庫的庫存盤點表整理出來，下班前發我！

做不完，你知道后果！

:)”后面那個笑臉表情充滿了惡意。

南區倉庫的盤點表極其繁瑣，正常需要一整天，現在離下班只剩三個多小時，這明顯是故意刁難！

林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工作和生存的壓力像兩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社會值：186 日常任務：在電梯內念誦指定社會**（未開始）（獎勵：50社會值）50點…雖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完不成日常任務，也會有懲罰…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被逼到絕路的掙扎。

要想活下去，要想保住工作，似乎只剩下這條無比羞恥的路徑。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朝著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那雙破舊的豆豆鞋都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仿佛在為他敲響社死的節拍。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

里面有人嗎？

會遇到誰？

念哪句**？

未知的恐懼和極致的羞恥感再次包裹了他。

檢測到強烈羞恥與緊張…社會值+5…系統的提示音此刻聽起來格外諷刺。

電梯門，緩緩打開——”各位老爺們備好紙巾，感人的情節都在后面，求追讀，求書架，求你們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