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聲尚未消散,陸昭的指甲己深深摳進樹干。
他眼睜睜地看著撲到面前的妖狼在半空中凝固——雨滴懸停,狼瞳里的兇光定格成琥珀中的蟲尸。
整個世界仿佛被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唯有胸口逆鱗珠滾燙如烙鐵。
“區區定身術也值得......”腦中的嗤笑突然變調,“不對!
這是龍族時溯禁制?!”
劇痛從脊椎炸開。
陸昭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正在妖化:指甲暴長三寸,化作青黑利爪,皮膚下浮現的鎖妖紋卻亮起金光,與妖力激烈對抗。
更可怕的是——他的記憶正在被翻檢。
六歲那年,母親跪在血泊里的畫面強行浮現在眼前。
她折斷的桃木簪突然在記憶里放大,簪頭刻著的鹿頭紋竟與鎖妖紋一模一樣!
“白鹿妖的禁術......”玄鱗聲音陡然陰沉,“原來你是蘇晚照的孽種。”
懸停的雨幕轟然崩塌。
陸昭本能地翻滾躲避,卻見妖狼群突然調轉方向,發狂般撲向古松后的村長老。
控妖符瞬間自燃,老者慘叫都未發出就被撕成碎片。
“現在。”
腦海里的聲音帶著**的愉悅,“我們談談交易。”
陸昭跌坐在血泊里,發現自己的妖化正在消退。
但鎖妖紋己蔓延到鎖骨,形成完整的鹿首銜環圖案。
最詭異的是,他竟能透過雨幕看見村長老的魂魄離體——那魂魄胸口纏著條黑線,線的另一端延伸向凌霄劍宗方向。
“寒髓毒發作第七日,**妹就會變成冰雕。”
玄鱗慢條斯理地說出最惡毒的診斷,“而能救她的火靈芝......”山腳突然爆發的火光打斷話語。
陸昭渾身血液凍結——那是他家茅屋的方向!
兩道影子在燃燒的草屋前對峙。
穿粗布衣裙的少女跌坐在雪地里,懷中緊抱的陶罐裂開縫隙,正不斷滲出黑血。
她對面的黑袍修士舉起劍,劍尖垂落的血珠在雪地上燙出焦痕。
“霜兒!”
陸昭的嘶吼驚動了修士。
那人轉頭瞬間,他看清對方腰間玉牌——凌霄劍宗外門執事,正是三年前主持母親“除妖”的劊子手!
鎖妖紋突然灼燒般發燙。
陸昭不受控制地抬手,掌心對準修士虛握。
他根本不懂什么法術,卻清晰聽見玄鱗在耳畔吟誦:“魂兮......歸來......”修士的劍哐當落地。
七竅鉆出黑霧,竟化作小蛇游向陸昭掌心。
更駭人的是,那些黑霧里裹著無數記憶碎片——“蘇晚照的鎖妖紋果然在你這......”修士面容扭曲,“當年沒燒干凈的......”話未說完,他整個人突然干癟坍塌,像被抽空的人皮燈籠。
陸昭跪地干嘔,卻發現吸入的黑霧在鎖妖紋作用下,正轉化為精純靈力滋養經脈。
“看,你比我更像妖怪。”
玄鱗輕笑。
陸霜的咳嗽聲驚醒了他。
少女唇邊掛著冰渣,卻努力舉起陶罐:“哥......藥......”罐里黑血己凝結成赤紅晶體,在火光中折射出妖異光彩。
陸昭突然明白——這根本不是寒髓毒,而是被封印的妖血在蘇醒!
“火靈芝在劍宗藥閣。”
玄鱗適時低語,“本君恰好知道......密道。”
陸昭抱起妹妹時,發現她后頸浮現出與鎖妖紋同源的圖案。
只是那紋路更古老,像某種......封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