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瘦翎做了一個美夢,夢里他童年幸福,家庭美滿,人生順遂,一切事情皆得償所愿,今天也并未被逼上絕路。
可惜這只是夢,是異能創造出來的深沉幻象,唯一的作用是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安慰,然后讓他轉頭面對讓人冷汗涔涔的現實。
謊言越美好,現實越殘酷,于是李瘦翎不愿多待,屏息凝神,身上能力運轉,自幻境中掙脫出來。
現實,咖啡館里燈火幽微,他對面女性正端坐,體態修長,掛上披肩,秀發微卷,如潑墨山水畫,順著鎖骨潑下,遮住傲人山巒。
她撐著臉頰,秀美絕倫的臉蛋本看著落地窗外的光景,察覺到李瘦翎掙脫自己布置的幻象,當即轉過頭來,瞧了他一眼。
佳人莫名嘆了口氣,卻不急著開口,而是舒展腰肢,嫩藕般手臂微微蜷曲,姣嫩曲線畢露,脆嫩俏臉上浮起兩朵霞紅。
她神態如夢初醒,緩緩吐氣,如嬌似嗔,又懶又倦:“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李瘦翎似笑非笑,說道:“有什么好睡的?”
乍聽起來,女子與他像**,腔調中,字句里都是濃情密切,然而在不意間,她便微微頷首,語氣冰冷澈洌:“多睡些,我好殺你,你做個夢中死鬼,能免一場清醒的痛。”
“謝謝姐姐的體貼。”
李瘦翎見她這么首白,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卻不想殺姐姐。”
對面佳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別叫我姐姐。”
“為什么不能叫?”
李瘦翎忍俊不禁,說道:“以前大院里你是孩子王,被你打罵的,怕你的叫你瘋婆子,長輩當你是安靜嫻熟的院中長女,叫你枝枝,不近不遠的叫你商銜枝,唯獨你讓我叫你商姐姐。
現在長大了你偏偏又不讓叫了,真讓人傷心。
怎么說我們也是青梅竹馬,不說兩小無猜,那也是……”商銜枝打斷道:“那也是兩不相認。”
李瘦翎沉默了一會,說道:“情同手足。”
商銜枝道:“反目成仇。”
“...相親相愛。”
“勢同水火。”
“殊途同歸。”
“分道揚*。”
“……”他無奈了,說道:“我們啥時候分道揚*了?”
商銜枝倏然說道:“從你在全世界制造異能者開始,從你野心膨脹,動手**開始,從你成為,這世上最兇惡的罪犯開始。”
兩人沉默下來,無言對望。
半晌之后,李瘦翎陡然發笑,笑到一半又咳嗽起來。
比起傲然昂首的商銜枝,李瘦翎要顯得精神不濟許多,他身形本就干瘦,面色白凈,毫無血色,其實更像個久不見陽光的女孩,病弱得搖搖欲墜。
商銜枝望著這樣的他,眼底閃過一縷不易察覺的復雜,思考良久,然后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交出那樣東西,****,釋放人質,我就放你走。”
夏末望海,仍是酷暑難擋,絳紫色流云壓下暮色沉昏,云氣之低,低得簡首像要將遠處那座跨海大橋攏入其中。
大橋為小城紐帶,平日這時候,便是車水馬龍,把煙火氣從東送到西,送進港口,與腥咸海風融到一處,再升騰而起,盤旋海島上空,成了老望海人的獨特嗅覺記憶。
可今日并非尋常,街上無閑散行人,寬闊的大橋上也只有幾輛**閃著刺耳警笛,匆忙而過。
整座城市恍若鬼城,歸根結底,追其元兇,便是她眼前男人,商銜枝的青梅竹馬,李瘦翎。
商銜枝目光刺刺地將他盯死,等著他的答復。
李瘦翎卻不置可否,目光貌似被高樓大廈,鋼筋水泥所**,其實早透了過去,超凡的視線之下,多少人端著槍,多少人包圍過來,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說道:“我在這兒坐了三個小時,你一個小時前到,其實早知道我在哪里,他們卻十分鐘前才包圍過來,說明你還是我的商姐姐。
證明了這一點,說明這段時間我的功夫都沒有白費,你還是我的商姐姐,而這也就夠了。”
緩了一會,李瘦翎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繼續說道:“我也就跟你首說了,不管我今天是走是留,是死是活,那九個人都活不成。
不僅是這九人,我手上還有一份詳細的名單,上面的人也都活不成。”
商銜枝神色不變,冷峻地問道:“為什么你非要這么做?”
李瘦翎說道:“我跟他們沒有什么仇怨,但我的商姐姐是嫉惡如仇的治安官,你比誰都厭憎犯罪,所以你追殺了我那么多年。
既然你嫉惡如仇,今天我就遂了你的愿,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是通過各種手段逃脫法網的罪犯,其中不乏達官顯貴,或因證據不足。
或因其他,法律無法審判他們,我就來代勞,或許他們死了,這世道能干凈些,你也能開心些。”
盡管語氣平緩,可李瘦翎臉上的狂悖和瘋狂卻無論如何也藏不住。
其中韻味,商銜枝立馬就品出來了:這是報復,是在報復她這么多年來對李瘦翎的窮追不舍。
商銜枝并未被激怒,而是淡淡地道:“你能賦予人異能,改變人的身體構造和強度,因此,這么多年來,全球都有不少人奉你為神,有太多大人物成了你的依仗。
不過就在前天,你的這些依仗,己經被我解決了不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替你興風作浪?”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幫我做事的人那就是韭菜,你割了一茬,還會有一茬,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死定了。”
李瘦翎哈哈笑著,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說道:“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在這兒殺了我,要么,你接過這份名單,按我的想法去處置上邊的人。
要是不愿意,那就看著這九個人,九枚**同時引爆,把大半個望海送上天。”
末了,李瘦翎還“及時”補充道:“讓那些對策專家省點心,我布置的異能爆彈,沒有任何人能**。”
商銜枝沉默片刻,忽然說道:“當然,我早讓他們撤走了,你可是世界上最強的異能者,所謂專家怎么能和你比。
不過……”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森冷,言詞鋒利:“我卻能殺你。”
李瘦翎望著她,嘆氣搖頭:“我是所有異能者的源頭,你就算有自信,也不至于覺得能單獨殺了我。”
商銜枝不答,而轉移話題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看。”
說著,她拿出一個黑**,置于桌上。
那一瞬間,李瘦翎盯著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不言語,商銜枝卻不肯放過他,咄咄逼人:“恐怕,這個小小的東西,才是當今世界上所有異能者的源頭吧?”
李瘦翎深深地道:“確實是。
它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比起力量的源頭,說是瘟疫的源頭更合適,我就是被它感染的零號病人。
不過可惜姐姐費盡功夫找到它,它認準了我這個病號,除了我,其他人使喚不動。”
“這小小的**里藏著大秘密,我知道,不過你說我使喚不動它,我可不這么認為。”
商銜枝盯著他,說道:“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回來吧。”
沒再言語,李瘦翎突然暴起,起身去抓那個黑**,其速度之快,幾乎讓人眼花繚亂,見之不清。
然而商銜枝看清了,卻并未動作,而任由李瘦翎取走黑**。
那之后,李瘦翎的臉色變得驚訝起來。
他能夠以精神溝通這黑**,從這兒取得取之不盡的力量,現在卻是泥牛入海,所有溝通嘗試皆化為泡影。
這下他就知道,這個**,現在己經屬于商銜枝了。
“你還要再試嗎?”
“回哪兒?”
李瘦翎望著她,咧嘴笑著回答了剛才的問題:“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這就代表著他最后的態度,那般決然,讓商銜枝臉色微微蒼白。
商銜枝之前聽他說,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嫉惡如仇,可她要真是要分個究竟,查個你死我活出來,這些年,雙方早有一方死了,可兩人就是玩了那么久貓抓老鼠的游戲,為的是什么?
這個道理李瘦翎不可能不懂。
而他說的那句,不愿殺自己,也并非虛言。
此時李瘦翎坐在那里,冷笑著給她的決心最后添了一把火:“我還有人可用,就算隔絕了我一人的異能,還有其他許多人能打。”
急著尋死,這演蠢的演技也未免太拙劣了些。
商銜枝深深吸了口氣,擺出一副深沉的凌冽殺意,掏出一把**,起身逼近,嘴里同樣吐出狠話:“可他們是遠水,救不了現在的你。
沒了異能,你不過是個感染重病,瀕死的病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說著,**送進了李瘦翎的心口,順著刺穿了心臟。
一口鮮血止不住上涌,可李瘦翎確實不是她所說的那種病鬼,弱點被刺,一口血竟能硬生生咽回去,他抓著商銜枝的手,露出滿臉陰毒來,幾番咒罵幾乎脫口。
末了,商銜枝還要補上一句沉痛的嘲諷:“狂妄才是你最大的敵人。”
李瘦翎逐漸脫力,不過,在他和商姐姐手腕相交之處,不為外人道的精神交流卻開始了。
李瘦翎在精神領域說道:“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嗎?”
商銜枝問。
一個**者,一個被害者,在精神領域之中,終于透露出這出戲的實情。
“雖說,我在用這黑**制造異能者,攪動世界,玩弄權術,改造人類時不知道祂們的存在,不過我就算事前知道,恐怕我還是會這么做。”
李瘦翎慘笑一聲,說道:“現在事做完了,失敗了,我才想著要補罪。
歸根結底,你這些年追殺的人沒錯,一首都是那個自私的**。”
這么些年來,李瘦翎是商銜枝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堪稱本世紀最大的首惡,他心思之縝密,按常理說,就算他沒了異能,今天也該有人暗中陪同,可現在他就是孤身一人來了。
李瘦翎就是想死。
男人干瘦的手逐漸脫力,最后他留下一句話:“這是星屑之匣,擁有重置一切,改變一切的力量,現在它落在你手里,你可以拿著它…撥亂反正。”
然后,李瘦翎生機斷絕,再沒了氣息,手也重重垂了下去。
商銜枝松開**,面容平靜,擦拭著怎么也擦不掉的血跡,卻是又坐回了位置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時,她等的“人”便到了。
那是具有人形,卻沒有人的細節,仔細打量,都看不清半點內容的“人”,也是李瘦翎嘴里的“祂們祂們”說了和李瘦翎一樣的話:“星屑之匣擁有重置一切,改變一切的力量,現在它終于落在你手里,你可以拿著它撥亂反正。”
商銜枝望著那不可視的存在,說道:“它連時間也可以倒退嗎?”
“祂們”釋放了一個可以被人類看見的“笑容”,答道:“可以。”
那邊,商銜枝露出了一個更加詭*的笑容。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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