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總裹著腥氣,林九在青石板上踉蹌前行,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墜入水洼,暈開細小的漩渦。
后頸處傳來火燎般的灼痛,那是“百毒噬心蠱”發作的征兆——七日前他在賭場出千,被萬毒門的人抓了個正著。
“小**,把命留下!”
身后傳來鐵鏈嘩啦聲響。
三個蒙著黑巾的漢子舉著淬毒彎刀追來,刀刃泛著詭異的青芒。
林九摸了摸懷里的油紙包,那是他用半年積蓄換來的“赤陽散”,此刻正隨著奔跑劇烈晃動。
拐進一條暗巷,林九扯開衣領,露出布滿黑紋的脖頸。
蠱蟲在皮肉下蠕動,他牙關緊咬,顫抖著將赤陽散敷在傷口。
粉末接觸皮膚的瞬間,鉆心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卻也暫時壓制住了蠱蟲。
“找到你了!”
為首的漢子獰笑,彎刀首取咽喉。
林九就地一滾,抓起墻角的碎瓷片劃向對方手腕。
血花飛濺中,他趁機奪過彎刀,反手刺入漢子胸口。
剩下兩人見狀,同時甩出袖中的毒針。
林九側身避過,毒針釘在墻上滋滋作響。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江湖是吃人的地方,仁慈就是自掘墳墓。”
心一橫,撿起地上的鐵鏈纏在腰間,主動沖向敵人。
鐵鏈如毒蛇般纏住一人脖頸,猛地發力,只聽一聲悶響,那人癱倒在地。
最后一人驚恐后退,林九卻不給他機會,彎刀劃過他的膝蓋,在慘叫聲中,將染血的刀尖抵在對方喉間:“萬毒門的蠱蟲如何破解?”
“你……你解不開的……除非……”漢子疼得涕淚橫流,“除非用活人養蠱,以血換血!”
林九瞳孔驟縮。
遠處傳來打更聲,己是三更天。
他抹去臉上的血污,看著懷中最后半瓶赤陽散,心中泛起一絲狠意。
活人養蠱,他不是沒聽說過,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
雨越下越大,林九拖著受傷的身軀,消失在雨夜深處。
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刷干凈,仿佛從未發生過這場廝殺。
街角陰影處,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黑衣人冷笑一聲,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低語:“有趣,又一個被蠱毒逼入絕境的人……”林九蜷縮在破廟神龕后,月光透過坍塌的瓦縫灑在他脖頸處。
那些黑色紋路己經攀至下頜,宛如無數細蛇在皮膚下游走。
懷中的赤陽散只剩最后一小撮,根本撐不到天亮。
“活人養蠱,以血換血……”漢子臨死前的話在耳畔回響。
他攥緊腰間染血的鐵鏈,突然聽見廟外傳來腳步聲。
借著月光望去,竟是個背著竹簍的采藥人,約莫十六七歲,腰間還掛著個藥葫蘆。
“好心人,救命……”林九沙啞著嗓子喚道,踉蹌著從神龕后走出。
采藥人愣了一下,急忙扶住他:“這位大哥,你這是中了毒?”
林九低頭瞥見對方手腕處有道新鮮的刀傷,心中猛地一動。
就在采藥人掏出草藥時,他突然反手扣住對方脈門,鐵鏈閃電般纏住少年咽喉:“對不住了。”
“你!
你要干什么!”
少年驚恐掙扎。
林九扯開他衣襟,將最后一點赤陽散敷在傷口上,低聲道:“借你的血用用。”
話音未落,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少年傷口處。
蠱蟲似乎察覺到新的血源,林九后頸劇烈抽搐起來。
少年痛得面色發紫,眼中滿是絕望:“我……我是藥王谷的人……藥王谷?”
林九動作一頓,鐵鏈卻并未松開。
他曾聽聞藥王谷專研醫毒,或許有辦法徹底**蠱毒。
“告訴我,怎么解百毒噬心蠱?”
“你……先放開我……”少年氣若游絲。
林九猶豫片刻,稍稍松開鐵鏈。
少年劇烈咳嗽著,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牌:“拿這個去藥王谷,找……找谷主……”話未說完,廟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三支淬毒箭矢擦著林九耳畔飛過,釘在石柱上嗡嗡作響。
“小**,竟敢壞我好事!”
熟悉的聲音傳來,林九轉頭,只見萬毒門的人舉著火把將破廟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萬毒門**——毒蝎子。
“把那小子交出來,我留你全尸。”
毒蝎子陰森笑道,手中的骨笛吹出詭異聲響。
林九懷中的少年突然劇烈顫抖,傷口處涌出黑血,竟是蠱蟲察覺到了同類的召喚。
林九咬咬牙,一把將少年扛在肩上,抽出鐵鏈:“想拿人,先過我這關!”
鐵鏈橫掃,打翻兩個嘍啰,他趁機沖向廟后。
毒蝎子冷笑一聲,骨笛吹出尖銳哨音,數十只毒蜘蛛從墻角爬出,攔住去路。
少年虛弱地說道:“用火……火攻……”林九恍然,抓起地上的干柴,點燃后奮力擲出。
毒蜘蛛遇火紛紛逃竄,他趁機突圍。
身后毒蝎子的咒罵聲越來越遠,林九卻不敢停下,他知道,這不過是萬毒門的試探,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頭。
懷中的少年氣息越來越弱,林九握緊了拳頭。
藥王谷,或許是他唯一的生機,也可能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