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初戀------------------------------------------ 十五年初戀，葉凌霄站在校門口，等了整整二十分鐘。，今天七點二十，巷口老地方見。他七點十分就到了，站在那棵梧桐樹下，盯著三單元502的窗戶。窗戶開著，但沒有人探出頭來朝他揮手。，她沒有出現。，還沒有。，他開始往她家走。走到單元門口，正好撞見她和蘇媽媽一起出來。“凌霄？”蘇媽媽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我……”他看了看蘇清歌，“我等她上學。”：“清歌今天要去新學校報到，我送她。你不用等的，快去吧，別遲到了。”，沖他吐了吐舌頭。，轉身往學校跑。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她正看著他，見他回頭，又吐了吐舌頭。，繼續跑。---。他們雖然還在一個學校，但不在一個班了。葉凌霄在一班，蘇清歌在三班。教室隔著一層樓，下課的時候也碰不到。，葉凌霄還是會準時出現在巷口的梧桐樹下，等她出來。
“你不用每天等我的，”她有時候說，“我自己可以走，又不遠。”
“反正順路。”他總是這么說。
她笑了，沒再說什么。
其實并不順路。從巷口往學校走，她走左邊那條路更近，他走右邊那條路更近。但每天早上，他們都一起走左邊那條路，到她校門口，他再繞一大圈去自己的教學樓。
這件事她很久以后才知道。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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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葉凌霄開始學武術了。
**給他報了個武術班，說男孩子練練，能強身健體，也能保護自己。葉凌霄本來不想去，但聽說練武術可以翻跟頭，他就去了。
第一次上課回來，他腿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都一瘸一拐。
第二天早上，蘇清歌看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練武術摔的。”他輕描淡寫地說。
她蹲下去看他的腿，那些淤青觸目驚心。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疼不疼？”
“不疼。”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讓她看，“真的不疼。”
她站起來，瞪著他：“騙人。青成這樣怎么會不疼？”
他撓撓頭，沒說話。
那天放學，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小瓶藥油，塞給他：“我媽媽給的，治跌打損傷特別好。你回去涂上，揉一揉。”
葉凌霄接過藥瓶，瓶子還帶著她的體溫。
“謝謝。”
“謝什么謝。”她臉有點紅，“你好好練，以后誰欺負我，你幫我打他。”
他笑了：“好。”
后來他真的幫她打了好幾次人。不是打，是擋。擋那些欺負她的人，擋那些騷擾她的人，擋所有想傷害她的人。
從初二到初三，他擋了無數次。有時候自己也受傷，但他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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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她的夢越來越頻繁了。
還是那個灰色的虛空，還是那個穿古裝的男人。但這一次，他轉過身的時候，她好像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溫柔的眼睛，像春天的湖水，像秋天的月光。他在看她，好像在說：等我。
她醒來，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枕邊。她忽然想起葉凌霄。
她不知道為什么，可是那一刻，她想起了他。想起他每天早上站在梧桐樹下的樣子，想起他說“不疼”時的表情，想起他把藥瓶還給她時說“謝謝”時的眼神。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像夢里的那個人一樣，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她會怎么樣？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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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的最后一個周末，他們去河邊玩。
那條河在城郊，水很淺，清澈見底。小時候他們常來，抓魚摸蝦，一玩就是一整天。后來上了初中，來得少了。
那天陽光很好，河邊的柳樹剛剛發芽，嫩綠嫩綠的。
蘇清歌脫了鞋，卷起褲腿，下水踩石頭玩。葉凌霄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看著她。
“你怎么不下來？”她回頭喊他。
“我看著你。”他說。
她笑了，繼續踩石頭。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踩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看著水里的倒影。
“葉凌霄。”
“嗯？”
“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他愣了一下：“什么樣？”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玩。”她轉過身，看著他，“以后上了高中，上了大學，工作了，結婚了，有孩子了，還會這樣嗎？”
他想了想，站起來，走到水邊。
“會。”他說。
“真的？”
“真的。”他看著她的眼睛，“不管什么時候，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低下頭，看著水里的倒影。他和她的倒影挨在一起，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我也是。”她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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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結束那天，他們在校門口遇見。
她穿著白裙子，他穿著藍T恤，和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考得怎么樣？”他問。
“還行吧。”她說，“你呢？”
“也還行。”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我們報一個高中吧。”
他看著她。
“我們不是約好的嗎，”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學，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笑了：“好。”
后來他們真的報了同一個高中。她的分數夠了，他的分數也夠了。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她跑來找他，把通知書舉到他面前，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看，我們又能一起上學了。”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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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開學那天，他們一起去報到。
走到校門口，她忽然停下來。
“葉凌霄。”
“嗯？”
“你知道我最開心的是什么嗎？”
他搖頭。
“我最開心的是，”她看著他的眼睛，“每天早上走出單元門，就能看見你站在那棵梧桐樹下等我。”
他愣住了。
“八年了。”她說，“從一年級開始，你每天等我，一天都沒斷過。我知道的。”
她低下頭，聲音有點抖：“我有時候會故意晚幾分鐘，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走。你從來沒走過。不管多晚，你都在那兒。”
葉凌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葉凌霄，謝謝你。”
他想說不用謝，想說應該的，想說很多很多話。但最后他只是笑了笑，說：“走吧，要遲到了。”
她笑了，點點頭，跟他一起走進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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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文理還沒分科，他們在同一個班。
葉凌霄坐在最后一排，蘇清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和小學一年級一模一樣。
“我們又同桌了？”報到那天，她看見他坐在旁邊，驚喜地問。
“嗯，我特意選的。”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會坐這兒？”
“猜的。”他當然不會說，他觀察了好久，發現她每次選座位都選第三排靠窗。
“那你猜對了。”她把書包放下，坐下來，看著窗外的陽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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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日子比初中忙多了。
每天上課、做題、**，周而復始。但每天早上七點，葉凌霄還是會準時出現在巷口的梧桐樹下，等她出來。
“你不用等我的，”她有時候說，“起那么早多累。”
“不累。”他總是這么說。
她嘴上不說，心里暖暖的。
有一天早上，她故意起晚了十分鐘。從窗戶往下看，他果然還在那兒，站在梧桐樹下，時不時往樓上張望。
她笑了，趕緊穿好衣服跑下去。
“今天怎么這么晚？”他問。
“睡過頭了。”她說。
他沒再問，跟她一起往學校走。
很多年以后，她告訴他，那天她是故意的。他問為什么，她說，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走。
他笑了：“我說過，我等多久都行。”
她也笑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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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科，她選了理科。
成績出來那天，他問她：“你怎么選理科？你不是最喜歡畫畫嗎？”
“畫畫可以當愛好。”她說，“理科好找工作。”
他看著她，沒說話。
其實他知道真正的原因。她選了理科，是因為他選了理科。她想和他一個班。
他也沒說破，只是笑了笑：“那以后我們還是一個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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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壓力很大。
每天刷題刷到半夜，早上六點就要起床。蘇清歌有時候會畫一會兒畫，放松一下。她畫得越來越好了，素描、水彩、油畫，什么都畫。
有一次，她畫了一幅葉凌霄的素描，偷偷夾在他的書里。
第二天，他問她：“那幅畫是你畫的？”
她裝傻：“什么畫？”
“我書里那幅。”他把畫拿出來，“畫的是我吧？”
她看了一眼，臉紅了：“你……你發現了啊。”
“畫得很好。”他把畫小心折好，放進書包最里面的夾層，“謝謝。”
她低下頭，心里甜甜的。
后來她才知道，那幅畫他一直留著。留了很多很多年，留到他去諸天萬界的時候，還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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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個月，有一天****，他們一起回家。
走到巷口那棵梧桐樹下，她忽然停下來。
“葉凌霄。”
“嗯？”
“高考完，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么事？現在不能說嗎？”
她搖頭：“現在不能說。高考完再說。”
他看著她，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眼睛亮亮的。
“好。”他說，“那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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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那天，他們一起去吃了頓火鍋。
“終于解放了！”她吃得滿頭大汗，眼睛亮亮的。
他看著她，笑了。
“你笑什么？”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吃東西的樣子，挺好看的。”
她愣了一下，臉紅了，低下頭繼續吃。
吃完火鍋，他們沿著河邊走。晚上的河風吹過來，涼涼的，很舒服。
“葉凌霄。”
“嗯？”
“你還記得嗎，我說高考完要跟你說一件事。”
他停下來，看著她：“記得。”
她也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喜歡你。”她說。
他愣住了。
“從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她繼續說，聲音有點抖，“從你每天在巷口等我那天，就更喜歡了。從你給我擋那些混混那天，喜歡得不得了。從你每次說‘不疼’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就是你了。”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淚光。
“你呢？你喜歡我嗎？”
葉凌霄站在那里，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起八歲那年，她在巷口問他叫什么名字。想起一年級，她指著畫上的小鳥說，這是你，這是我。想起四年級，她拉著他的手跑過那條小巷。想起無數個清晨，她從那棟樓里跑出來，朝他揮手。
“我喜歡你。”他說，“從第一次見到你那天，就喜歡你了。”
她笑了，眼淚流下來。
他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懷里。
月光很亮，落在他們身上，落在身后的梧桐樹上，落在這條走了十五年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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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給他發消息：“我今天好開心。”
他回：“我也是。”
她：“你知道嗎，我總夢見你流血。每次夢見，我都害怕。”
他：“別怕，我好好的。”
她：“嗯，你要好好的。一輩子都好好的。”
他：“好，我答應你。”
她看著手機屏幕，笑了。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照著這個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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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以后，當她一個人守在醫院里，守著他那具不會動的身體時，她常常想起這個晚上。
月光，河邊，他說“我喜歡你”。
那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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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