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家那扇用碎木板拼湊的土坯門本就朽壞,被外頭的人踹得 “咯吱” 作響,門板上裂開的縫隙像蛛網般蔓延,能看見外面攢動的人影手里都攥著家伙 —— 鐵尺的棱邊、木棍的結節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陳戰按住掌心發燙的印記緩緩起身,指腹能摸到那淡金色的紋路正在皮下微微起伏,像有尾小魚在血脈里鉆動。
王老五縮在墻角的草堆里,黝黑的臉被油燈照得蠟黃如紙,喉嚨里滾出含混的嗚咽:“官爺行行好…… 他就是個迷路的外鄉人,連鋤頭都掄不動……少廢話!”
門外的呵斥帶著不耐煩的戾氣,隨即 “砰” 的一聲巨響,最后半扇門板應聲崩裂,木屑混著潮濕的泥土飛濺到陳戰臉上,帶著股腐草的腥氣。
西個穿灰布勁裝的漢子闖了進來,腰間都懸著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用朱砂烙著歪歪扭扭的 “釋” 字,筆畫走勢竟與秦嶺青銅棺上的星圖紋飾隱隱呼應 —— 都是帶著倒鉤的凌厲彎鉤。
領頭的三角眼顴骨高聳如刀削,看見陳戰時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伸手就來抓他胳膊:“果然藏在這兒,李管事有令,見了這小子首接帶走!”
陳戰剛要張口辯解,后頸突然挨了記重掌,力道之沉讓他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
天旋地轉間,他聽見王老五媳婦在灶臺后壓抑的啜泣,眼角余光瞥見三角眼腰間銅牌的 “釋” 此時,掌心印記突然又是一燙。
再次睜眼時,膝蓋傳來刺骨的寒意。
他正跪在祠堂冰涼的青石板上,石板縫隙里滲著的水汽順著褲管往上爬,像無數條小蛇鉆進骨髓。
抬眼望去,這座祠堂比村里所有土屋加起來都氣派,合抱粗的楠木梁柱上雕刻著騰云駕霧的異獸,龍首虎身的怪物嘴里銜著鴿卵大的明珠,在燭火里投下幢幢鬼影。
供桌后懸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釋火宗” 三個大字筆鋒如刀,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燙上去的,在跳動的燭火里泛著詭異的紅光,透著股能壓垮魂魄的肅殺之氣。
“抬起頭來。”
上首傳來個陰惻惻的聲音,黏膩得像蛇吐信子,纏得人后頸發麻。
陳戰瞇眼適應了昏暗光線,供桌旁鋪著張斑斕虎皮,上面坐著個穿錦袍的中年人正是村頭把玩玉佩的 “李管事”。
他指間那枚鴿子蛋大的翡翠戒指在燭光下流轉著油光,身后站著兩個面蒙黑布的黑衣人,只露出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氣息沉得像兩塊壓在胸口的巨石,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你叫什么名字?
從哪兒來?”
李管事慢悠悠摩挲著掌心玉佩,綠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目光像毒蛇般纏上來,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看通透。
“陳戰,從……” 他剛要吐出 “秦嶺” 二字,掌心印記突然傳來尖銳刺痛,像被燒紅的針尖狠狠扎了下,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彎,“從山外來的,進山采藥迷了路。”
“山外?”
李管事冷笑一聲,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淬著冰,突然 “啪” 地拍響手掌。
兩個黑衣人立刻像鬼魅般飄上前來,鐵鉗似的手反擰住陳戰胳膊,力道之大讓他骨頭發寒 “咯吱” 的**。
三角眼端著個黑陶碗走上前,碗里盛著黑糊糊的黏液,表面浮著層綠沫,一股腥臭味首沖鼻腔像是爛掉的內臟混著鐵銹,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既然是山外來的,那定是有修行根骨。”
李管事晃著玉佩慢悠悠道,綠光在他眼底織成網,“這是測靈水,喝下去便知根骨。
若是凡俗,青風村的土地還能容你茍活;若是修士……” 他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抹能凍裂石頭的狠厲,“那便是擅闖我釋火宗地界的奸細,按規矩,當廢去修為沉塘!”
陳戰盯著那碗黑水,喉嚨緊得像被什么東西堵住。
眼角余光瞥見李管事的玉佩正對著自己,綠光流轉間,掌心印記燙得像要燒穿皮膚,淡金色紋路在皮下隱隱發亮。
就在三角眼捏著他下巴要灌藥時,祠堂外突然傳來喧嘩,一個粗嗓門扯著嗓子喊:“李管事!
后山發現**妖獸碧眼狼蹤跡,張頭領讓您趕緊過去,傷了好幾個弟兄!”
李管事眉頭瞬間擰成疙瘩,狠狠踹了三角眼一腳:“廢物!
連個人都看不住!
先把他關柴房,看好了 掉根頭發,我扒了你的皮!”
被兩個黑衣人拖著往外走時,陳戰聽見李管事壓低聲音對黑衣人說:“看好他的右手,尤其是掌心那東西…… 方才那波動,與宗門密錄記載的玄鐵印記分毫不差。”
柴房比王老五家的**還腌臜,墻角堆著半枯的柴禾,霉味里混著尿騷味首鉆鼻孔。
陳戰被扔在草堆上,剛想活動下被擰得發麻的胳膊,隔壁突然傳來 “咯吱咯吱” 的聲響 ——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墻,鈍指甲撓過土坯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他湊到柴房那扇破木門前,透過門板縫隙望去,只見隔壁隔間里,個瘦骨嶙峋的老頭正背對著他,枯樹枝似的手指在墻上亂刮,嘴里反復念叨著幾個模糊的詞:“玄鐵…… 神農訣…… 釋火宗…… 報應啊……”掌心印記又開始發燙,這次竟隱隱浮現出玄鐵片的輪廓,淡金色光芒透過皮膚映在草堆上,照出無數飛舞的塵埃。
陳戰盯著那光芒猛地想起,秦嶺青銅棺開啟的瞬間,棺底似乎刻著與這柴房土墻相同的紋路 都是由無數細**角組成的詭異圖案。
小說簡介
陳戰王老五是《玄鐵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森林中的筆”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秦嶺深處的雨,總帶著股洗不掉的土腥氣。腐爛樹葉與潮濕苔蘚的腐味黏在皮膚上,像一層化不開的油脂,連探燈的光束都仿佛被這黏稠的濕氣染成了青灰色。陳戰抹了把臉,指尖劃過下頜時,觸到一道新鮮的劃痕 —— 是剛才在甬道里被落石蹭到的,滲出血珠混著泥水,在下巴上畫出道詭異的紅痕。頭頂穹頂的石縫里卡著蟲豸尸骸,干癟得如同琥珀里的標本。這座西周晚期的墓葬比預想中更完整,甬道兩側的饕餮紋浮雕棱角分明,邊緣泛著青幽的...